别道德绑架，我八字克全家（玄幻灵异）——枕雪观书

　　“反追踪意识很强。”
　　趴在符牌里的小红探出脑袋，红色衣袖垂在床沿：“主人，她发现了吗？”
　　“怀疑，暂时没找到。”
　　楚骁放大监控画面。
　　灰色运动服，旧跑鞋，头发用最普通的黑皮筋扎着。女人面相温和，眼角带着长期操劳留下的细纹，手背还有几处洗涤剂刺激出的红斑。
　　放到任何菜市场里，都像一个忙着照顾家庭的普通主妇。
　　可普通主妇不会在凌晨两点往树上补巫门符纹。
　　“明天跟她。”楚骁把桃木符牌放到床头，“离远一点，别进她家，也别碰她画过的东西。”
　　小红拍了拍裙摆：“放心，我跟活人可比跟鬼容易。”
　　“她修为不低。”
　　楚骁瞥过去一眼：“被抓住以后，别指望我拿钱赎你。”
　　小红刚升起的自信当场垮了一半。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分，七号楼单元门再次打开。
　　女人换了件米白色外套，手里拎着折叠购物袋。她先在楼下早餐铺买了一杯豆浆，又乘公交去了三站外的菜市场。
　　小红贴着沿街商铺的阴影飘行。
　　她身上的鬼气被楚骁以隐息符压到最低，只要不主动现形，普通修行者很难在嘈杂人群里锁定她的位置。
　　菜市场刚开门不久，塑料棚布上凝着潮湿水汽。鱼摊的腥味、青菜泥土味和油锅里的面香混在一起，吆喝声从过道两头撞来。
　　女人先买了半斤瘦肉，随后停在蔬菜摊前。
　　“今天的菜新鲜，早上刚送来的！”摊主抓起一把青菜，叶片上的水珠甩进塑料筐。
　　女人笑着挑了几棵。
　　她的动作很慢。
　　指尖每次划过菜叶，拇指都会在根茎处停留半息。停留时，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灵力渗入蔬菜内部，随即又被收回。
　　小红躲在两米外的广告牌后，视线牢牢黏住她的手。
　　女人放下前两棵，挑走了第三棵。
　　前两棵外表更好，第三棵却沾着泥，叶子也有虫咬痕迹。
　　小红悄悄飘近半步。
　　一股极淡的草木灵气从菜根处散出来。
　　她立刻把画面传回工作室。
　　楚骁正坐在灵材鉴定室里，面前放着三块待检测的矿石。接收到小红视野后，他把手里的放大镜搁回桌面。
　　“灵力检测。”
　　旁边整理资料的玄默转过头：“谁？”
　　“巫门女。”
　　菜市场的画面继续传来。
　　女人接连走过六个摊位，每次都用相同动作挑选。最终装进购物袋里的蔬菜卖相一般，内部灵气却明显高于其他食材。
　　这种灵力差距极弱。
　　普通修士用罗盘贴着菜叶检测，都未必能分辨出来。她只用指腹一扫，便能精准挑中。
　　“至少中阶。”玄默凑过来看，“巫门对环境灵力的感知，比道门还细？”
　　“不是单纯感知。”
　　楚骁用笔在纸上画出她指尖运动的轨迹：“她每次触碰时都完成了一个微型回环。灵力进去，经过食材内部，再带着检测结果返回。”
　　玄默盯着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阵图，眉头压得越来越低。
　　“用两根手指布阵？”
　　“所以才难察觉。”
　　买完菜，女人乘车回到小区。
　　从上午八点到十一点四十，屋里没有任何异常灵力波动。排油烟机转了两次，阳台晾出洗好的衣服，中途还有快递员送来一箱儿童营养品。
　　临近中午，饭菜香从窗缝里飘出来。
　　小红躲在对面楼顶，晒得鬼影都淡了一层。她托着下巴，望着女人把三菜一汤端上桌，忍不住通过契约抱怨。
　　“主人，她真的在做饭。”
　　“继续看。”
　　“她还洗了两遍锅。”
　　“那口锅有阵纹？”
　　“没有。”
　　“人家洗锅你汇报什么？”
　　符牌另一边传来楚骁翻动文件的声音，小红委屈地闭上嘴。
　　女人吃饭时，对面的位置始终空着。
　　她却多摆了一副儿童碗筷。
　　碗里盛着软烂的青菜和肉末，旁边放着半杯温水。她看了那个空位几次，最后把菜扣上保鲜盖，收进冰箱。
　　下午一点半，女人换上深色长裤，前往社区图书馆。
　　馆内暖气开得很足，旧书和消毒水的气味积在书架之间。她没有去生活类书区，而是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地方文献区。
　　借阅登记上写着四本书。
　　《槐城旧河道考》。
　　《西城营建沿革》。
　　《地方井泉录》。
　　《北郊工业区变迁》。
　　女人选了靠墙的位置，摊开一本泛黄方志，用铅笔在笔记本上抄录。她抄的内容全与古河道、废井、山势走向有关。
　　偶尔遇到旧地图，她会用透明纸覆在书页上，把河流和道路重新描一遍。
　　小红飘到天花板下，视线越过女人肩头。
　　那些单独看不出意义的线条，在透明纸上逐渐连接，竟构成了槐城西北区域的地脉简图。
　　楚骁看清图形，指尖压住桌面。
　　“她在找灵脉节点。”
　　陆沉渊坐在旁边看剧本，闻言看向传回的画面：“精气阵已经拆了，她还在找新的位置？”
　　“不一定。”
　　楚骁放大透明纸右上角。
　　女人在那里画了一个圆，圆内标着几条交错的细线。位置不在商业区，而在城北废弃工业带。
　　下午五点，女人归还书籍，去医院旁边的药店买了几盒处方辅助药。
　　她在药店门口站了几分钟，接了一通电话。
　　距离太远，小红听不清电话内容，只看见女人原本挺直的肩膀一点点弯下去。结束通话后，她把药盒抱在胸前，指甲隔着塑料袋压出几道白痕。
　　晚上七点，女人回到小区。
　　半小时后，她独自下楼散步。
　　小区公园不大，中间有一处人工湖，外围铺着环形步道。女人没有沿步道绕圈，而是在凉亭、假山与几棵老树之间来回穿行。
　　第一圈走得慢。
　　第二圈，她偶尔停下，用鞋尖蹭开地面的落叶。
　　到了第三圈，她的路线已经连成一枚扭曲的梭形。
　　小红跟在树影里，越看越觉得熟悉。她把路线完整传回去，楚骁抽出纸，按照女人经过的顺序逐一点下。
　　最后一个点落下，金色灵力沿墨迹游走。
　　纸上的梭形线路自行闭合，中间恰好穿过公园地下的一条微型灵脉。
　　“踩脉。”
　　楚骁手中的笔停在阵图中央。
　　玄默靠近桌边，神情彻底凝重：“她用脚步代替阵线，在确认灵脉流向。”
　　买菜是在筛灵材。
　　看方志是在研究槐城地脉。
　　晚间散步则是在现场验证。
　　那些普通到乏味的日常背后，每一步都藏着巫门术法。
　　晚上九点，女人回家关灯。
　　小红没有立刻撤走。她绕到七号楼后方，准备检查女人凌晨画下的符纹，却在垃圾分类箱旁遇见一缕住了多年的老游魂。
　　老游魂认得女人。
　　“秦家的媳妇，住这儿六七年了。人挺安静，就是每周三晚上都要出门。”
　　小红的裙摆停在风里。
　　“每周三？”
　　老游魂晃着半透明的脑袋：“雷打不动。八点走，半夜十二点多回来。坐城北方向的末班车。”
　　“她去哪里？”
　　“以前跟过一回。”老游魂指向北方，“城北旧工业区，一栋关了十多年的厂房。门窗全封着，她进去以后，四个小时才出来。”
　　凌晨一点，小红回到新居。
　　她把那个地址写在纸上，重重推到楚骁面前。
　　“主人，那个女人每周三晚上都会去城北旧厂房，在里面待整整四个小时。”
　　楚骁看了一眼日历，在下一个周三画下红圈。
　　“那天晚上，我亲自去。”


第302章 旧厂房的秘密
　　红圈里的日期到来时，楚骁提前半小时关掉了手机。
　　他把一张隐匿符贴入外套内侧，又在手腕、后颈和鞋底分别点上一滴无根水。清凉灵力从皮肤渗入经脉，将属于筑基修士的气息一层层压下。
　　镜子里的人仍旧站在那里，灵力感知中却只剩下一片空白。
　　陆沉渊靠在门边，视线扫过他腕间：“我送你过去。”
　　“不进厂区。”
　　“可以。”
　　回答得过于利落，楚骁反倒多看了他一眼：“真不进去？”
　　“你说不进，我就在外面等。”
　　陆沉渊拿起车钥匙，平整袖口下露出那张亲手画的紫气安神符：“超过半小时联系不上你，我会进去。”
　　“那里是巫门工坊，你进来只会触发阵法。”
　　“那就二十分钟。”
　　楚骁被他砍掉十分钟，只能把一枚感应符塞进他手里：“符纸没变黑，就代表我没事。”
　　城北旧工业区早已荒废。
　　沿街路灯坏了大半，围墙上的广告褪成灰白。风穿过空厂区，卷着铁锈、机油和潮湿水泥的味道，从破损窗框里发出长长呜鸣。
　　秦若梅乘坐的旧车停在三百米外。
　　她拎着一只黑色手提箱，绕过厂房正门，从西侧一道只能容纳一人的窄门进入。
　　十五分钟后，楚骁来到同一位置。
　　门把手内侧刻着三枚感知符。
　　任何活人触碰，符纹都会立即将消息送进厂房深处。
　　楚骁悬着指尖看了几秒，从袖中取出一片薄铜片。灵力在铜片表面刻出相反回路，贴上门锁的刹那，三枚感知符同时陷入停滞。
　　锁舌发出轻响。
　　冷空气迎面扑来。
　　厂房内部比外面更暗，废弃流水线横在中央，金属表面覆着厚厚灰尘。几只旧油桶堵在墙边，蜘蛛网从管道垂落，乍看不出有人活动的痕迹。
　　楚骁没有踏上正前方的水泥地。
　　地面灰尘里藏着一排极浅脚印，左侧脚印压痕真实，右侧则是阵法制造的假象。若顺着真实脚印前行，第三步就会踩中预警节点。
　　他沿反方向迈步。
　　鞋底每次落下，都恰好卡在阵纹空隙里。
　　穿过废弃流水线后，前方只剩一堵水泥墙。墙面开裂，角落堆着几块发霉木板，没有门，也没有暗锁。
　　可风到了这里便消失了。
　　楚骁伸手贴近墙壁，掌心前方传来温热气流。
　　障眼阵。
　　他没有强行破阵，只把灵力频率调到与墙内阵纹一致。眼前水泥墙如水波晃开，一条向下的楼梯随之显现。
　　苦涩草木气味顺着楼梯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