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道德绑架，我八字克全家（玄幻灵异）——枕雪观书

　　以前他来，是因为楚骁需要紫气续命。现在楚骁根基修复，不再必须三天一次“充电”，陆沉渊却没改频率。
　　他还是会带保健品，会检查冰箱，会顺手把楚骁乱放的符纸归到盒子里，还会在厨房里认真研究怎么把菜炒得不糊。
　　楚骁靠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你最近厨艺进步了。”
　　陆沉渊把青菜盛出来：“至少能入口。”
　　“很谦虚。”楚骁夹了一筷子尝，“盐没打死卖盐的，可以给八分。”
　　陆沉渊看他：“满分多少？”
　　“十分。”
　　陆沉渊眼里浮出一点不明显的笑意。
　　楚骁看见了。
　　很浅。
　　但确实有。
　　吃完饭后，两人坐在客厅喝茶。
　　陆沉渊照例把手腕递过来。
　　这个动作已经熟练得像某种固定流程。最初他做起来还有一点不自在，后来便越来越自然，仿佛楚骁碰他的手腕，是每天该发生的事。
　　楚骁看着那截腕骨清晰的手，没立刻碰。
　　“我现在不用续命了。”
　　陆沉渊看他：“我知道。”
　　“那你还递？”
　　陆沉渊语气很淡：“调理经脉。”
　　楚骁挑眉：“我的经脉现在比你家安保系统还稳。”
　　陆沉渊没收回手。
　　“巩固。”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
　　要不是楚骁能看见他耳尖又有发红趋势，差点就信了。
　　楚骁伸手，指腹搭上他的脉门。
　　下一刻，紫气沿着陆沉渊的经脉涌了过来。
　　以前不是这样。
　　过去楚骁吸收紫气，需要主动牵引。陆沉渊的紫气精纯厚重，像一座深井，井水充盈，但得楚骁自己打上来。
　　现在那股紫气却像认路一样，刚接触到他的灵力，便主动贴了过来。
　　温热，绵长，带着一种很难忽视的亲近。
　　楚骁怔了怔。
　　紫气入体后，丹田里的筑基丹轻轻一转，灵力和紫气并不冲突，反倒彼此绕了一圈，像已经习惯了对方存在。
　　这种变化很微妙。
　　楚骁收回一点灵力，紫气却没有立刻散开，反而沿着他的指尖追过来。
　　楚骁看向陆沉渊：“陆老师，你的紫气最近变得好热情。”
　　陆沉渊端着茶杯，动作没有变：“紫气没有意识。”
　　楚骁低头看两人相接的手腕：“那为什么它每次都主动往我这边涌？”
　　陆沉渊喝了一口茶。
　　“可能是习惯了。”
　　楚骁看着他。
　　陆沉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侧脸线条冷淡，像真的只是在讨论灵力流动规律。
　　可他的耳尖红了。
　　这一次，楚骁没有装作看不见。
　　他松开陆沉渊的手腕，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陆沉渊察觉到他的靠近，指尖不动声色地收紧。
　　楚骁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红红的耳尖。
　　很轻。
　　像是故意试探，又像一场恶作剧。
　　陆沉渊整个人都停住了。
　　茶杯还在他手里，杯中水面轻轻晃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碰。
　　不是握手，不是借气，也不是意外触碰。
　　而是带着明确亲昵意味的、近乎任性的触碰。
　　楚骁看着他的反应，笑意压在嗓子里：“说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陆沉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躲，也没有反驳。
　　客厅里灯光很柔，窗外城市夜色铺开，远处车流声被玻璃隔得很轻。
　　楚骁忽然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点近。
　　近到他能看见陆沉渊眼底微微起伏的情绪。
　　那双眼平时总是沉静克制，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扰动了深处，压着很重的情绪。
　　楚骁心口也跟着轻轻跳了一下。
　　小红在符牌里装死装得很彻底，连一点阴气都不敢冒。
　　陆沉渊把茶杯放下。
　　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很轻一声。
　　他没有退开。
　　相反，他重新把手腕递到楚骁面前。
　　这一次，不是习惯性的配合，也不是给楚骁一个台阶。
　　他的动作很稳。
　　眼神也很直接。
　　楚骁看着那只递到自己眼前的手，莫名没有立刻伸手。
　　陆沉渊望着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不是习惯。”
　　楚骁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233章 《万象·楚骁》第二季第三期——古董诅咒
　　许岚的电话打进来时，楚骁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陆沉渊那句“不是习惯”还留在耳边，像一根细针，扎得不疼，却让人无法忽视。
　　楚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
　　“楚老师，第三期委托定了。”许岚语速很快，“老孙的珠宝拍卖行，新入库一件清代金步摇，最近出了点怪事。”
　　楚骁往后一靠：“会自己走路？”
　　许岚愣了一下：“差不多。夜间监控拍到它从展柜一侧移动到另一侧，碰过它的工作人员，当晚都做噩梦。”
　　“梦见什么？”
　　“被人掐住脖子。”许岚压低声音，“老孙现在人都麻了，说只要你能来，价钱好商量。”
　　楚骁坐直：“早说价钱。”
　　半小时后，节目组和楚骁在老孙的拍卖行会合。
　　老孙亲自等在门口，脸色比上次见面严肃许多。
　　“楚先生，这东西邪门得很。”他边走边说，“我们做古董珠宝的，见过不少老物件有故事，但这件太凶了。”
　　楚骁进了恒温库。
　　金步摇放在单独展柜里。
　　灯光下，它依旧美得惊人。金丝缠枝，点翠残留，尾端垂着细小金叶，轻轻一晃便有细碎光影。
　　但在楚骁眼里，那层漂亮金光下，缠着一圈暗红怨气。
　　怨气不浓，却很久。
　　像被封在器物里两百多年，一点点沉成了旧血。
　　楚骁让人打开展柜。
　　老孙紧张道：“楚先生，小心点。”
　　楚骁戴上手套，伸手靠近金步摇。
　　还没碰到，一阵阴冷气息就顺着手背爬上来，像有人从背后掐住了喉咙。
　　摄影师隔着几步远都打了个寒战。
　　楚骁指尖金光一闪，阴气被压回去。
　　展柜里的金步摇轻轻颤了一下。
　　一道淡淡女子身影出现在柜旁。
　　她穿着清代旧式衣裙，发髻凌乱，脖颈处有一道很深的青紫勒痕。脸上没有厉鬼的狰狞，只有长久沉默后的疲惫。
　　老孙看不见，却感觉温度降了。
　　“楚先生，是不是有东西？”
　　楚骁看着女鬼：“有。”
　　女鬼望着楚骁，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不是自己死的。”
　　楚骁没有打断。
　　她看向那支金步摇，眼里浮出浓重的悲意。
　　两百多年前，她出身富商之家，嫁给一名读书人。外人都说这是一门好亲事，夫君清贵，她带去丰厚嫁妆。
　　可婚后不久，对方挥霍无度，欠下赌债，又盯上了她陪嫁的铺产。
　　她不肯签让契。
　　那天夜里，男人用绸带勒住她的脖子。
　　她挣扎时，发间金步摇掉落，尖端划破男人手背。男人怕留下痕迹，便将金步摇重新插回她发间，又买通仵作，说她是急病暴亡。
　　那道勒痕被高领衣襟和华丽首饰遮住。
　　后来，金步摇几经转手，成了“清代贵妇金饰”。
　　再没人记得它见过一场谋杀。
　　女鬼低声道：“他们都说我命薄，说我福浅，说我没能给夫家留后。没人说，是他杀了我。”
　　老孙虽然听不见完整内容，但看楚骁的表情，也猜到不简单。
　　“楚先生，她想报仇？”
　　楚骁摇头：“她想被记住。”
　　女鬼抬起头。
　　她没有求仇人断子绝孙，也没有想拖无关的人陪葬。
　　两百多年太久了。
　　仇人早已化成土。
　　她仅剩的执念，是不想自己永远以一件漂亮首饰的附属故事存在。
　　楚骁沉默片刻，拿出手机。
　　他联系了一个研究清代社会史的学者。
　　对方之前看过《万象·楚骁》，听说有一件涉及女性财产与婚姻命案线索的古董资料，立刻来了兴趣。
　　楚骁把怨灵讲述的内容脱去灵异部分，整理成可考线索。
　　金步摇上的血痕。
　　旧地方志里的死亡记录。
　　陪嫁铺产后续归属。
　　夫家族谱中那名丈夫几年后突然暴富的记载。
　　学者越听越认真。
　　“如果这些能对上，这不是简单的古董故事。”对方声音严肃，“它能反映当时女性财产权在婚姻中的处境，也能补上一名被抹去的女性个体。”
　　楚骁看向女鬼：“听见了吗？”
　　女鬼站在展柜旁，眼神怔怔。
　　她似乎不太理解“论文”是什么，却听懂了“补上她的名字”。
　　老孙当场表态：“资料、检测、地方志查证，我们拍卖行全力配合。费用我出。”
　　楚骁看他一眼：“觉悟不错。”
　　老孙苦笑：“做这一行，过去总觉得东西越贵越好。今天才明白，物件背后的人，不能总被价格盖住。”
　　接下来的查证用了几周。
　　节目组把这一期做成了上下交错的叙事。
　　一边是楚骁在拍卖行与怨灵沟通，一边是学者团队查阅地方志、族谱、契约记录。
　　最终，他们找到了她的名字。
　　沈宜娘。
　　那篇论文发表当天，楚骁再次去了拍卖行。
　　金步摇安静地躺在展柜里。
　　怨气已经淡了很多。
　　女鬼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论文打印件上自己的名字。
　　她伸出透明的手，轻轻碰了一下那行字。
　　“原来……我还叫这个名字。”
　　楚骁道：“现在有人记得了。”
　　女鬼抬头，对他行了一个很旧式的礼。
　　魂体慢慢散开。
　　没有哭喊，没有怨气爆发。
　　只有一点微弱金光，像尘埃落在灯下。
　　金步摇上的暗红怨气彻底消失。
　　老孙看完整个过程，站了很久都没说话。
　　最后，他转身对身边负责人道：“以后拍卖行每一件古董的拍卖说明中，都要注明历史背景。能查到人物故事的，也写上。”
　　负责人愣住：“孙总，这样工作量会很大。”
　　老孙沉声道：“那就加人。别再只写‘清代金步摇’这种冷冰冰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