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道德绑架，我八字克全家（玄幻灵异）——枕雪观书

　　不是人工聚出来的风水局，而是一条天然细脉从宅底穿过，气息不算磅礴，却胜在绵长纯净。这样的地方，要是放在古时，至少能供养出三代富贵平安。
　　小红藏在符牌里，小声惊叹：“主人，这宅子比好多道观都舒服。”
　　楚骁在心里回：“不止舒服，贵。”
　　陆沉渊走在他身侧，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看出什么了？”
　　“你外婆家地底下有一条灵脉。”楚骁压低声音，“这宅子要是拿出去卖，价格不能按房产算，得按祖坟级别报价。”
　　陆沉渊：“……”
　　前面带路的中年管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显然听见了。
　　楚骁脸色不变，像刚才那句不是他说的。
　　穿过前院，里面是一座保存完好的民国风格大院。青砖白墙，廊柱细致，窗棂和门楣都修缮得很用心。院中栽着两棵老槐，树龄至少过百，却没有阴沉气，反而被地脉养得枝干舒展。
　　客厅里，裴老太太已经坐在主位等他们。
　　她八十多岁，头发银白，穿一身素色旗袍，外搭浅灰羊绒披肩。手边放着一盏热茶，姿态端正，目光清明。
　　陆沉渊走上前：“外婆。”
　　裴老太太看见他，脸上多了些温和：“沉渊来了。”
　　她又看向楚骁。
　　那一眼不锐利，却很稳，像早年见过大风浪的人，已经不需要靠气势压人。
　　“楚先生，久仰。”
　　楚骁客气点头：“裴老太太。”
　　他坐下前，按照习惯扫了一眼裴老太太的面相。
　　下一刻，他动作轻轻停住。
　　裴老太太额间有一层极淡灵光。
　　这种灵光和普通人的福德光不同，也不是财气、寿气。它很薄，却极正，附在命宫周围，说明对方年轻时曾经接触过正统道术，并真正入过门。
　　哪怕修为不深，灵识也被打开过。
　　楚骁眼神变化很快，几乎一闪而过。
　　但裴老太太还是捕捉到了。
　　她端起茶杯，微微一笑：“看出来了？年轻人果然厉害。”
　　客厅里跟着伺候的佣人都低下头，像早已习惯老太太说些听不懂的话。
　　楚骁坐下，语气自然：“老太太年轻时修过道？”
　　裴老太太把茶杯放回桌上。
　　“修过半年。不深，入门级而已。后来家里出了事，我被接回来，从此没再继续。”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楚骁却听出一点旧事的重量。
　　陆沉渊也看向她。
　　显然，这些事他未必全知道。
　　裴老太太看着楚骁：“我这些年没把自己当玄门中人，也很少插手这方面的事。可感知力还留着，所以我梦里看见的东西，不是普通的梦。”
　　楚骁没有绕弯子：“陆沉渊说，您反复梦见一座燃烧的老宅。”
　　裴老太太点头。
　　“起初只是偶尔梦见。大概一个月一次，我以为是年纪大了，旧事翻上来。后来变成一周两三次，最近半个月，几乎夜夜都梦。”
　　她说到这里，指尖轻轻摩挲杯沿。
　　这个动作很细，带着压住的不安。
　　“梦里火势很大。木梁烧断，瓦片往下塌，空气里全是焦味。我站在院外，怎么也走不进去，只能听见里面有人喊。”
　　楚骁问：“喊什么？”
　　裴老太太沉默片刻：“听不清。”
　　楚骁看着她的命宫，又看她眼下的睡纹。
　　睡眠差是真的。
　　但她身上没有被阴魂缠住的痕迹，也没有被风水煞长期冲撞的病气。裴家老宅气场温润，甚至一直在替她稳住命火。
　　问题不在宅子。
　　或者说，不在裴家这座宅子。
　　“京城的风水师怎么说？”楚骁问。
　　裴老太太淡淡道：“他们说老宅风水极好，我是年纪大了，忧思过重。”
　　一旁的管家低声补充：“老太太最近确实休息不好，医生也来过几次，只说需要静养。”
　　楚骁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没有喝，只借茶气感了一下客厅灵场。
　　灵脉平稳。
　　祖宅无煞。
　　裴老太太自身命格也没有异常破损。
　　梦境来源必然是外部牵引。
　　“老太太，您年轻时修道的地方在哪里？”楚骁问。
　　裴老太太目光微动。
　　陆沉渊也转头看她。
　　这个问题一出来，客厅里那点客套气氛就散了。
　　裴老太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管家。
　　管家会意，带着佣人退出客厅。
　　大门轻轻合上。
　　屋内只剩三人。
　　裴老太太背脊仍然挺直，但语气比刚才沉了些：“楚先生为什么问这个？”
　　楚骁道：“您梦里这场火，和裴家老宅无关。您身上的灵识被某个旧地点牵动了。能留下这种牵引的地方，通常是您开灵识的道场。”
　　裴老太太看着他，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惊讶，是确认。
　　她请楚骁来之前，心里显然已有猜测，只是京城那些人没人敢往这方面说，也没人看得出来。
　　“年轻人，你比我想的还直接。”裴老太太轻声道。
　　楚骁很实在：“直接省时间，也省钱。”
　　陆沉渊看了他一眼。
　　裴老太太竟然笑了。
　　她这一笑，客厅里的沉闷散了些。
　　“沉渊说你爱财，我原本还不信。”
　　楚骁神色严肃：“老太太，爱财是优点。至少明码标价，不坑客户。”
　　裴老太太点头：“有道理。”
　　陆沉渊眼底多了一点无奈，却没插话。
　　裴老太太看向窗外老槐，慢慢开口：“六十多年前，我还是个小姑娘。那时候身体不好，家里长辈听人说青云山一带灵气干净，便送我去一座道观住了半年。”
　　青云山三个字出来，楚骁端茶杯的手顿住。
　　他问：“哪座道观？”
　　裴老太太看回他，表情变得严肃。
　　“白鹿观。”
　　空气静了下来。
　　楚骁指腹轻轻压住杯沿。
　　白鹿观。
　　陶真一。
　　后山封印。
　　山鬼。
　　这些线索在脑子里飞快扣合。
　　裴老太太没有错过他的反应。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很平稳：“我年轻时修过道，不深，只是入门。但那半年，我确实开过灵识。后来离开白鹿观，这段因果也一直没断干净。”
　　楚骁看着她：“所以您梦里的火，不是裴家老宅。”
　　裴老太太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在瓷面上。
　　“是。”
　　她停了半息，目光沉了下去。
　　“楚先生，我梦里反复出现的那座燃烧的老宅，不是裴家的宅子。是……六十年前的白鹿观。”
　　楚骁的血液凉了一截。


第208章 六十年前的白鹿观
　　楚骁没有接话。
　　客厅里只剩茶水微微浮动的声音。
　　白鹿观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太近了。前不久他才在青云山后山，以残破经脉强行重构三层封印，把那只两百年山鬼重新压回去。
　　按照他的推算，那道封印至少能撑三百年。
　　现在裴老太太却因为白鹿观旧因果开始反复梦见火灾。
　　这不是好兆头。
　　裴老太太看着他的神情，慢慢道：“你去过白鹿观。”
　　不是疑问。
　　楚骁点头：“去过。后山封印，我也处理过。”
　　裴老太太搭在手杖上的手指轻轻收紧。
　　“原来陶道长说的那位年轻高人，就是你。”
　　楚骁挑眉：“陶道长跟您还有联系？”
　　“偶尔。”裴老太太道，“我离开白鹿观之后，和玄门断了大半联系。但玄清真人当年对我有教导之恩，我一直记着。后来玄清真人仙逝，陶真一接任观主，我也让人给白鹿观添过几次香火。”
　　玄清真人。
　　这个名字楚骁听陶真一提过。
　　白鹿观上一任观主，也是当年镇压山鬼的核心人物。
　　裴老太太视线落在茶盏上，像是透过热气看见了很久以前。
　　“六十年前，我在白鹿观住了半年。那时候观里人不多，玄清真人性子严，却不古板。他说我根骨普通，修不出什么大成，但灵识干净，适合学些静心安神的法门。”
　　她说到这里，语气慢了些。
　　“我本来以为，那半年就是养病。直到那个冬天。”
　　楚骁问：“封印出事的冬天？”
　　裴老太太点头。
　　“那一夜很冷。山里下了雪，风吹得窗纸一直响。我睡到半夜，被一声钟响惊醒。观里的钟平时不在夜里敲，除非有大事。”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人能想见当时的场景。
　　白鹿观夜色深沉，雪压屋檐，钟声从山腰传开。
　　“我披衣出去，看见后山方向有黑气冲天。玄清真人带着几位师兄往后山赶，临走前让我们这些小辈全都躲到前殿，不许出来。”
　　裴老太太轻轻吸了一口气。
　　“可我那时年轻，胆子也不小。前殿窗户有缝，我从缝里看见一团黑影从后山冲下来。它不像人，身形很高，周围裹着山石草木的怨气。它所过之处，树枝全断，屋瓦被掀开，连供灯都灭了大半。”
　　山鬼。
　　楚骁脑子里浮现出那只被封印压住的高阶大妖。
　　山鬼不是普通厉鬼，它是山中怨气和地脉异变孕出来的东西，半妖半灵，极难杀灭。白鹿观能镇它两百年，靠的是几代道人的命和功德。
　　裴老太太继续道：“玄清真人在后山和它斗了很久。观里弟子守不住外围，被它冲进了西侧院落。”
　　“藏书阁就在西侧？”楚骁问。
　　裴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是。”
　　她握着手杖，声音沉了下来。
　　“山鬼撞断了藏书阁的梁柱，里面油灯翻倒，很快起了火。那火不是普通火，夹着阴煞，越烧越黑。我们躲在前殿里，听见有人在外面喊救书，也听见师兄们念咒的声音。”
　　陆沉渊一直没说话，此刻眉心微微压住。
　　这些旧事，他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得这么完整。
　　“后来呢？”楚骁问。
　　“后来玄清真人回来了。”裴老太太道，“他身上全是血，手里拿着半截法剑。他把我们护到山门外，又折回去。天快亮时，钟声停了，后山黑气也散了。”
　　她顿了片刻。
　　“山鬼被重新封住。白鹿观烧毁了三间屋子，藏书阁损毁最重。玄清真人闭关七日，再出来时，头发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