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过境（近代现代）——三山叁

　　巴合特倒完酒就举杯，说和阿兰江难得聚一次，非要碰一个。阿兰江没再推，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仰头喝了一大口。
　　跟阿兰江碰完又跟付在野碰，每次都能喝完，付在野在他的目光下不得不也一口干了，呛得他咳个不停。阿兰江给他倒了杯温水，巴合特坐在凳子上一直笑。
　　“多喝几次就习惯了，酒量也能上去，这酒是烈点，但是好酒。”他又给他们满上。
　　付在野喝了半杯温水，肚子里的灼烧感才慢慢消退。巴合特已经又举起了杯子，这回没再逼他，自己仰头干了，抹了把嘴就继续和阿兰江聊着天，时不时还会带上付在野。
　　只是伊力王的度数高，他那一杯干得急，后劲上来得也快。付在野感觉脸开始发烫，耳朵尖也跟着发热，连带着思维都变得有些迟钝。有时候巴合特说什么他听不太清，连阿兰江说话的声音都觉得很遥远。
　　付在野开始吃着小菜来缓解这个劲，不然照这个势头，三杯他就会倒头就睡。
　　不过巴合特简直就是第二个哈尔，这么多杯下去也不见上头，说话稳脑子也清醒。阿兰江看上去也是，喝了两三杯，还能注意到他这的情况。
　　“还可以吗？要是不舒服就先躺会。”阿兰江凑到他耳边说。
　　“阿兰老师，这才刚开始，我就退场，不太合适吧？”他笑着挑了挑眉，见阿兰江沉默了一下。
　　“没什么，困了就睡，他不敢说什么。”
　　“那我要是不行了我再去吧，现在吃了点菜好多了。”
　　巴合特见他们俩说了好几分钟的悄悄话，筷子往桌上一搁，佯装不满地敲了敲桌子：“哎哎哎，你俩说什么呢？我这主人还坐在这儿呢，有什么话不能让我听的？”
　　阿兰江直起身，神色淡淡的：“没什么，他酒量不行，我跟他说困了就去睡。”
　　“嘿，你这人！”巴合特乐了，指着阿兰江冲付在野挤眼睛，“在野你听听，阿兰这是护短呢。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对谁这么上过心。”
　　巴合特给他们倒满酒：“听了我都羡慕，所以今晚都给我喝！谁要喝醉了我送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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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喝了好几轮，一瓶伊力王都见底了，不过大部分还是巴合特喝得。
　　付在野一开始还硬撑着，后来整个人都软了，手肘支在桌面上，掌心托着半边脸，眼皮沉得睁不开，只模糊记得阿兰江说要送他回房间，后面就什么都记不起了。
　　“阿兰，在野睡着了？”巴合特正用锅煮着什么，见阿兰江从房间出来，开始收拾桌子上的残局，顺便给他递了碗醒酒汤。
　　“嗯。”阿兰江喝完继续收拾，还让他也不要闲着。“你这有蜂蜜吗？”
　　“好像还有，怎么了？”
　　“明天给他泡点蜂蜜水。”
　　巴合特听了这话整个人愣了两秒，手里那碗醒酒汤差点没端稳。他盯着阿兰江看了好一会儿，怎么看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蜂蜜在灶台左边那个柜子里，玻璃罐装的。”巴合特说，“阿兰，你们这关系……貌似比我上次见得时候还要好啊，简直是……太棒了！我就怕你一个孤单，在野这人细心，为人处世也不差，能交个朋友确实好。”
　　阿兰江“嗯”了一声，端着碗进了厨房，从他身边经过时扔下一句。
　　“你今晚也喝了不少，早点睡吧。”
　　“那我先去洗个澡醒醒酒。阿兰，碗放着，我等等出来洗。”
　　外面就剩阿兰江一人，他把碗洗了之后擦干手，摸进了付在野睡得那房间。里面没开灯，但光线通过门照进来，刚好落在付在野脸上，阿兰江能清楚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可能是喝醉的缘故，睡得倒是安稳，脖子还有没褪干净的红，胸口随着呼吸起伏，一点防备都没有。
　　阿兰江坐在床边缘，微微低了头，替他把被子盖严实。原本应该收回来的手慢慢的移到正熟睡人的脸上，指尖离付在野的脸颊只有半寸。
　　随后，他低低叫了一声付在野的名字。
　　房间安静的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然而就没有听到任何别的声音。
　　付在野睡着了。
　　这是最后一次，也只能是最后一次不被发现的机会……不，他不应该这样才对。
　　可往后时间一到，付在野就会毫不留念地离开这里，指不定日后不会相见。
　　倘若他以后娶妻生子，那这一切，他理应都该忘干净的。
　　不过没事，他最擅长的就是忘记了。
　　阿兰江的内心一次一次地告诉自己不能越界，可自己的欲望被酒精放大。最后阿兰江闭上了双眼，双手撑在付在野头两边，俯身下去，抑制住自己急促的呼吸，靠近他的脖子，鼻尖几乎要贴了上去。阿兰江闻到了那股酒气混着付在野身上惯有的味道。
　　阿兰江停住了几秒，终于下定决心，在他脖子上轻轻yao了两下，离开前又舔了舔。
　　阿兰江抬起头，目光深沉的落在自己触碰的那处。
　　没有留下痕迹。
　　但他看见付在野眉头紧了紧，还以为自己下嘴重，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好一会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随后又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唇，s｜尖钻进里面……
　　做完这一切的阿兰江起身准备出门，就看见巴合特整个人僵在门口。门框的影子斜进来，把巴合特半张脸埋在暗处，他手里还攥着一条擦头发的毛巾，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砸在肩头，衣服湿了好几处。
　　阿兰江往外走的步子没停，经过他身边时甚至没偏一下头，只是藏在下面的手有点发抖，极力克制后，只要不细看就看不出来。
　　出去后阿兰江轻轻地把门关上。
　　“阿兰。”巴合特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屋里的人，“你……”
　　阿兰江站住了，背对着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解释。
　　“你刚才……”巴合特说了一半，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盯着阿兰江的后脑勺，怎么也没法把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和眼前这个人对上。他认识阿兰江这么多年，从没想到……居然会喜欢男的！
　　主要是也没想到真的会有同性恋，以前也只是听周围的朋友提起过，结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能遇上，还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怪不得他总觉得阿兰和在野两人相处奇怪，一切都有迹可循。
　　这都什么事啊！
　　阿兰江转过身来，表情平静，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打断巴合特说得话，“巴合特，今晚的事，别跟他说。”
　　巴合特张了张嘴，手里的毛巾都被他攥得变形，水滴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淌。
　　“阿兰，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种碎嘴的？”
　　阿兰江往外走：“嗯，你不是。”
　　“哎，阿兰。”巴合特叫住他。
　　阿兰江停下脚步，偏了偏头，没完全转过来。
　　“你跟那在野……”巴合特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俩是不是有点什么？”
　　阿兰江沉默了几秒：“你不是都看见了吗？就是那样。”
　　巴合特也跟着沉默了下来，拍了拍阿兰江的肩膀，过了许久才烦躁的挠了挠头，说：“阿兰……害！我都不知道我应该怎么说！”
　　“那就什么都不用说，而且，这件事他不知道。都是我一个人心甘情愿。”
　　“什么？难道，他不是？”
　　“嗯，他不是。”
　　“那就这样一直瞒着？”
　　“反正他迟早都会离开，他不属于这里。”


第48章 他好像喜欢我
　　车一停，付在野就下车回了房间。
　　陈南几人还以为不小心哪儿得罪他了，缩着头不敢说话。只有付在野知道，跟谁都没关系。
　　烦躁纯属是因为他自己，还有阿兰江。
　　其实昨晚阿兰江一进门他就醒了。之前被送进房间后他起来上了趟厕所，喝得有点多，蹲半天吐不出来，头又晕眼皮又沉，只好又重新闭着眼躺了回去。
　　随后付在野听到了开门声。起初还以为是巴合特来看情况，想吱个声，又觉得累，便放弃了。
　　在打开门那一刻，付在野闭上眼还能感受到光线的。没一会儿，他感觉到床垫微微陷下去一点，有人坐了下来，估摸着是想看他情况。
　　但他清楚，以巴合特的性格，不会这样坐。
　　光线暗下去的那一刻，付在野的意识还浮在半空，直到两边床单也跟着凹陷过去，温热的呼吸靠近，落在颈侧，熟悉的味道进入鼻中。
　　是阿兰江。
　　下一秒，付在野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脖子，轻轻咬了两下，又舔了舔。
　　付在野整个人僵住了，手指在被子下面无意识地蜷紧。他不敢动，也不敢呼吸，连眼皮都不敢颤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
　　阿兰江是在咬他脖子吗？这算什么…喝多了，还是把他当成别人了？可据他所知，阿兰江没有对象才对，还能把他当成谁。
　　付在野来不及细想，因为阿兰江还没有走，依旧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呼吸落在他颈侧那片被咬过的皮肤上，温热、潮湿，带着酒气，还隐隐发烫。
　　不过庆幸的是，这里的光线不足以让阿兰江看见他泛红的耳郭。
　　阿兰江的唇很快就从他脖子处离开，他心底松了口气。付在野想着干脆继续装睡好了，现在醒来对谁都不好，搞得两头尴尬，重要的是明天应该怎么面对他的号。
　　很快，阿兰江直起身了。
　　付在野刚想松一口气，可紧接着，温热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唇上，阿兰江的s尖探了进来，甚至试图撬开他的齿关，没撬开，便退而求其次地舔了舔他的下唇。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当付在野意识到阿兰江这是在亲他时，觉得自己应该醒过来，然后把人推开。可他什么都没做，就那么闭眼躺着，任由阿兰江吻自己。
　　抓着床单的手，手心里冒出了汗，心也跳个不停，生怕让对方听见知晓他是醒着的。
　　等到阿兰江终于起身离开，门轻轻合上，付在野才敢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盯着天花板，胸口起伏得厉害，嘴唇上还残留着湿意，他抬手摸了摸脖子，那里隐隐发痛，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付在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骂了句脏话，用手背抹了抹自己的嘴。
　　操。
　　都是什么跟什么。
　　他俩不都是直男吗？而且阿兰江亲上来的那一瞬间，付在野没有一点恶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