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生售后（近代现代）——墨色

　　走到一半，严秋麓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嗯了几声，随后拽着越鹤拐向另一条小路。越鹤还以为是在抄近路，直到看见姜志诚站在树影里，往严秋麓手里塞了个纸袋，转身就快步离开。
　　越鹤一脸问号地看着他。
　　严秋麓拆开纸袋，从里面拿出一杯奶茶，插好吸管递过去：“喏，喝吧。”
　　越鹤：“……”
　　他接过来，举高一点，背对着月光凑近看了看，简直难以置信，眼睛都亮了：“芋圆奶茶！你从哪里弄的？这周围什么都没有！”
　　严秋麓被他逗笑：“闪送，那我还能从哪弄。”
　　越鹤的心情一下又好了起来。
　　想拆CP的是自己，刚才听见严秋麓说“不走了”时莫名烦躁的也是自己，他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但这一切最终都被一杯奶茶轻而易举地打败了。
　　他喝了一大口，舒服得哼哼了几声。
　　随后摘掉手套，左手拿着奶茶，右手下意识牵住了严秋麓，主动往前走。
　　“哟，很注意左右位嘛。”严秋麓调笑，任由他拉着自己乱走，只不过看到快接近拍摄区，又把人带着换了个方向。
　　真的很久没喝甜的了。
　　越鹤慢慢喝着。
　　严秋麓这次倒没嘲笑他一个185的壮汉喝奶茶像小姑娘，也没说什么“真爷们一口闷”之类的屁话。
　　甜的来之不易。
　　他想慢慢喝。
　　“还不准备买房吗？”严秋麓突然问。
　　越鹤不知道他话题怎么跳得这么快：“没时间看。”
　　他吸了口奶茶，声音有些含糊。
　　“我小区有户房主要出国，急着出手，一千五百万，比市场价低两成，还能再砍。”严秋麓的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我看过了，装修全齐，房主品味不错，拎包就能住。我正好有笔投资到期了……可以先借你七百万，不急着还。”
　　越鹤喝奶茶的动作顿了顿。
　　他们两个赚钱的能力应该不相上下，虽然自己片酬比严秋麓高一点，可对方显然比自己有钱得多。据他所知，严秋麓还有一栋别墅，只是位置不方便，所以平时很少回去。
　　越鹤在心里盘了圈手上的存款和剩下的债务。
　　严秋麓现在住的地方他去过不止一次，一梯两户，两百多平，核心地段，采光和私密性都很好，四室两厅被他折腾出健身房、衣帽间和影音室。一个小区的其他房源，条件怎么都不会太差。
　　确实可以考虑。
　　摸爬滚打这么久，总该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落脚地。
　　就是这个价格着实不便宜。
　　“回去我带你看看。”严秋麓见他这副表情就知道有戏，于是趁热打铁，“先看，喜欢再说。”
　　越鹤点了下头。
　　这事暂时算定了。
　　两个人继续聊着房子，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教堂附近。
　　突然响起一声很轻的“咔”。
　　越鹤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跨了一步，侧身挡在严秋麓前面，同时低下头，把脸藏进黑暗里。
　　房檐上趴着个举着相机的人。
　　见自己暴露，对方非但没跑，反而又接连按了几下快门。
　　越鹤刚准备喊人，严秋麓却先抬起手挥了挥，笑着喊：“胖哥，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那人突然“哈哈”笑了两声，终于挪开相机，露出一张胖脸。
　　“严老师，好毒的眼睛啊，我捂这么严实你还能认出来我？”
　　越鹤震惊地看向严秋麓。
　　严秋麓感受到他火辣辣的眼神，也有点尴尬，上前一步挡在越鹤身前：“这么刁钻的位置，周围连棵树都没有，能爬到房顶上潜伏、身材又比较肥硕的，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了，胖哥。”
　　越鹤侧过头，小声问：“可以直接说他肥硕吗？”
　　严秋麓假装咳嗽：“他喜欢别人一边说他胖，一边夸他灵活。”
　　这你都知道……
　　严秋麓背着手捏了下他的爪子，示意放心，自己则继续仰着头跟胖哥交流，问了几句诸如蹲几天了、有什么成果、刚才把他们拍得帅不帅之类的话。
　　胖哥呵呵笑了两声，低头在相机上操作了几下：“严老师，刚才的照片我删了啊。上次你帮过我，这次我也不能太过分，咱俩抵消了——那什么，越鹤老师，你爱喝奶茶啊？”
　　越鹤脸色一黑，立刻把奶茶往身后藏，活像被抓包偷喝的小孩。
　　“谢了胖哥。”严秋麓打着哈哈，顺便把越鹤挡得更严实，“这消息爆出去，经纪人能把他骂死。”
　　胖哥笑了，反倒和越鹤聊起来：“越鹤老师，我蹲您好久了。您这人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不聚会，这次可算蹲着个小爱好了，可惜了，刚才我真把您拍得特别帅。要不我发给您？”
　　严秋麓一听这句话，就知道晚上回去自己估计得挨揍。
　　“谢谢胖哥，还是不用了。”越鹤彬彬有礼。
　　严秋麓干笑：“哈哈。”
　　“你俩关系倒是一如既往地好，挺好，也挺真实。”胖哥收起相机，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笑眯眯补了一句，“除此之外，你俩还得谢我呢。”
　　“什么意思？”严秋麓问。
　　胖哥嘿嘿一笑：“放心，不是坏事。”
　　两个人同时觉得不妙。
　　可胖哥卖完关子就走了，沿着房檐绕到教堂另一侧，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越鹤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看一眼。”
　　严秋麓这部是私人手机，平时除了微信用来日常联系，其他社交软件一律没装。他只能打开网页进入BW，结果连搜索都不用，就在热搜上看到了他们两个的名字。
　　#越鹤严秋麓吸血鬼#
　　已经在热搜上了。
　　严秋麓：“……”
　　他再往下划，微信里还有一条十分钟前姜志诚发来的消息。
　　——薇姐到了。
　　除此之外，被他们常年屏蔽的剧组群已经显示999+，点进去一看，所有人都在津津有味地讨论同一件事。
　　越鹤也看到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
　　这次谁也顾不上散步了，转身就往酒店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6章 老公你说句话呀
　　两人回到越鹤房间时，林薇薇、郑明和姜志诚已经等在里面，林薇薇正攥着手机低声打电话。
　　时间紧迫，两人只来得及扯掉头上的假发，戏妆还没卸。严秋麓见越鹤总想揉眼睛，知道他美瞳戴得难受，推了推他的胳膊：“先去卫生间卸妆，我在这等薇姐。”
　　等林薇薇挂了电话，严秋麓立刻上前一步：“薇姐，你是提前收到消息了，还是这事另有隐情？”
　　林薇薇摆摆手：“纯属巧合。我本来就是来探班顺道谈事情的，刚落地就刷到了热搜。”
　　“放的什么？”
　　越鹤匆忙用冷水扑了脸，头发还滴着水就凑了过来，接过郑明递来的平板，和严秋麓挤在一处看。
　　屏幕里是段角度很刁钻的视频，像是从教堂侧窗的缝隙里偷拍的。
　　视频里，越鹤的金发被风掀得微乱，几缕贴在额前，严秋麓抬手，指尖轻轻替他拂开挡眼的碎发，指腹擦过泛红的耳廓。两人对视的瞬间，越鹤偏开了脸。
　　画质并不清楚，反倒恰好营造出一种吸血鬼贵族深夜私会的暧昧感，连两人间再普通不过的互动，隔着这层模糊的镜头，都像是某种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真情流露”。
　　“非常有氛围感。”越鹤眉毛舒展开。
　　这种半遮半掩、偷感十足，甚至分不清到底是私下还是拍摄的路透，比直接发亲密戏更能戳中粉丝。
　　林薇薇刚接完营销那边的电话回来，指尖在桌上敲了敲：“话题买好了，先推一波。珍妮他们评估过，看现在这个架势不用太使劲，网剧官号已经紧急发物料蹭热度，其他平台也都安排了。”
　　她顿了下，眼里终于闪过一丝笑意：“我刚说服公司加宣发预算，现在去找陈扬逸要点没公开的东西。他房间在哪？”
　　两人面面相觑。
　　姜志诚立刻起身：“薇姐，我带您去。”
　　郑明也跟着走了，房间里瞬间只剩他们两个。
　　一时安静下来。
　　“你……”严秋麓刚开口，门又被敲响。
　　他过去开门，却见林薇薇又折了回来。她什么都没说，先指了指墙角的垃圾桶，又对着越鹤比了个“耶”的手势，随后转身就走，干脆得像阵风。
　　严秋麓莫名其妙：“她跟你耶什么？”
　　“……那是二。”越鹤看着垃圾桶里的奶茶空杯，只觉得头疼。
　　“那她跟你二什么？”
　　“卸你的妆去。”
　　“哦。”
　　当晚，热搜果然一路冲到了第三，后面还挂着几个相关词条。网剧官号管理员被迫连夜营业，一口气放了不少物料；两个人半夜又被工作人员连环call着要图，最后干脆按在镜头前补拍了半宿花絮，折腾到后半夜才睡。
　　第二天，陈扬逸不知道吃了什么神药，依旧精神抖擞。黑色发圈把头发高高束成马尾，碎发贴在颈侧，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脖颈线条利落，雌雄莫辨的模样远远看过去像个平胸靓女，鼻梁上还架着那副眼镜。
　　剧组被他压着又高强度赶了三天工以后，两个人居然莫名其妙得了个假期——上午九点就拍完了当天的戏。
　　“先卸妆。”越鹤率先起身，脸还板着，身上残留着没完全散掉的戏感。
　　林薇薇这几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此刻却突然出现在片场，等他俩卸完妆，立刻抓住人：“正好，你们今天放假，开车送我去市中心。”
　　“你直接叫助理不得了。”严秋麓诧异，“我让姜哥送你。”
　　林薇薇用一种看榆木脑袋的眼神看他：“你们今天等于放假了，不想去市区玩玩？”
　　两个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连轴转了十几天，他们居然真的有了半天空闲。
　　越鹤立刻拒绝：“我要睡觉，睡醒以后看剧本。”
　　严秋麓简直难以置信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卷什么啊！”
　　他伸手戳了戳越鹤手里已经翻得卷边的剧本：“祸害你自己的本就算了，我的剧本都快让你弄脏了——你看，菜汤！让剧本也休息一天行不行？”
　　林薇薇也难得站到了严秋麓这边：“陈扬逸说你们状态很好，休息半天没事。沙市这边景点挺多，你们逛逛去。”
　　严秋麓都有些意外：“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