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生售后（近代现代）——墨色

　　严秋麓险些被自己口水呛死。
　　“你还好意思说？半夜踢我好几下，又抽我一巴掌！我被迫搂了你一夜，不然根本没法休息——”
　　眼看越鹤要张嘴喷他，严秋麓立刻伸出食指比划了一下：“哎，打住，你可别说我占你便宜。为了今天能好好拍戏，我可牺牲大了。”
　　越鹤压根不记得昨晚有人抱着自己，只觉得睡得异常安稳，一点都不冷。
　　他哼了一声，翻身下床钻进浴室。
　　十分钟后洗干净出来，严秋麓还维持着浴巾造型，叉着腿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你怎么不穿衣服？”越鹤皱眉。
　　严秋麓表情十分无辜。
　　“姜哥把我行李放我房间了，我穿什么？总不能穿昨天的脏衣服吧。穿了你又说我脏，我不得听话吗？”
　　越鹤：“……”
　　他只好拿起严秋麓的房卡，去他房间拿衣服。
　　开门时撞见剧组一个同事，对方拘谨地叫了声“越鹤老师”，越鹤点头回应，等他离开赶紧开了严秋麓的房门。
　　姜志诚虽然人看着五大三粗的，倒是细心，已经把今天要穿的衣服挂在衣柜里，连新内裤都贴心地给挂了起来。
　　越鹤的视线落在黑色三角样式的内裤上。
　　？
　　严秋麓昨晚不会洗完澡什么都没穿吧？
　　自己还被他圈了一夜。
　　越鹤头皮发麻，不敢再想。他快速把衣服卷起来，耳朵贴着门板，确定走廊没声音，急忙溜回房间。
　　两人收拾妥当，准备去楼上餐厅吃早餐。
　　刚开门，又跟那个工作人员撞了个正着。
　　“好巧，越鹤老……师……”
　　对方直勾勾地盯着从同一个房间出来的严秋麓，一脸呆滞。
　　越鹤装作无事发生。
　　严秋麓倒是半点不尴尬，甚至主动和人聊了起来：“哟，是你啊，道具组的小兄弟对吧？这么早？酒店早饭怎么样？”
　　几句话下去，对方已经从“越鹤老师”变成了“严哥慢走”。
　　越鹤：“……”
　　短短几分钟，又看到他收拢了一个道具小弟。
　　“不知道最容易爆料的都是工作人员和临时工吗？”
　　“别把人都想这么坏。再说了，这种类型的八卦传出去也只会给咱俩增加热度。”严秋麓一脸正气。
　　越鹤无力。
　　“走吧，吃饭去。”严秋麓眯着眼睛笑，舔了下肉感十足的下唇。
　　餐厅里大多是剧组的人。
　　越鹤一进人群就自动切回那副冷淡模样，低头安静吃饭，严秋麓则笑眯眯地和认识的人点头打招呼。吃到一半，郑明和姜志诚带着两个临时助理过来，简单同步了后续安排。姜志诚负责剧组对接，郑明现场机动，两个临时助理分别负责餐食和休息区。
　　每到这个时候，他们两个就会合二为一，他们各自的团队也会快速合并，然后高效运转起来。
　　两个临时助理都是大学生，没一会就放松下来。
　　最后吃完饭，两人还分别给他们签名、拍了合照。负责订餐的小A兴冲冲地出去踩点。
　　十分钟后，姜志诚接到了小A的电话。
　　“哥！基地门口全是人，估计得有上千，还有应援餐车、花篮，好多人举着牌子，老外也特别多！”
　　公司没安排充场，姜志诚心里一紧，拿起车钥匙，决定去现场看一眼。
　　他们的开机仪式场地就在基地门口的空地上，简陋得不像话：两张铺着红布的小桌子，后面立着块简易KT板，周围只摆了些移动栏杆控场。
　　此时护栏外却已经黑压压全是人。
　　现场的安保明显不够，好在临时从隔壁借了些工作人员帮忙，粉丝们倒很有秩序地站在栏杆外等候，举着各类应援手幅，其中还夹着不少英文牌子。
　　不远处的应援餐车、花篮和礼物已经堆满了临时找来的桌子。
　　姜志诚没敢露面，远远拍了张照，急忙往回赶。
　　陈扬逸显然也是第一次见这个阵仗。他匆匆找过来，大冬天的脑门上都是汗：“秋麓，你可没跟我说过你们俩粉丝这么拼，我临时抽调了好多人来维持秩序。”
　　严秋麓也吃了一惊，接过姜志诚的手机看了眼，眉头皱起来。
　　“记者那边安排好了吗？”越鹤问。
　　“安排了专人对接。”陈扬逸道，“只能委屈你俩，等会儿露个面、揭个幕就尽快撤退，尽量低调，别多互动。”
　　一个小时后，开机仪式正式开始。
　　穿梭巴士载着剧组人员来到场地，越鹤把遮阳帘拉开一个缝，护栏外黑压压的全是人，长枪短炮对着KT板，严阵以待。
　　无论看多少次这种场景，他都会觉得浑身发麻。
　　严秋麓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干燥，温度却格外温暖。
　　越鹤垂眸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
　　“准备好了吗？”严秋麓歪头，凑到他耳边低声问。
　　温热的气息扫过颈侧，熟悉的柠檬味钻入鼻腔，越鹤后颈泛起一层薄颤，屏住呼吸稳住心跳。
　　他任由严秋麓牵着起身，跟在剧组身后。
　　在下车的前一刻，越鹤忽然又用力抓紧了他的手，先一步走下车。
　　无数道目光瞬间钉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原本嘈杂的现场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尖叫与欢呼彻底炸开。
　　越鹤下意识松了些力道，严秋麓却反而扣紧了他的手。
　　谁也没松开。


第4章 老夫老夫了，还不好意思？
　　快门声像密集的鼓点，砸得人耳膜发颤。
　　越鹤和严秋麓走到一半，这才默契地松开了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一左一右地抬手跟护栏外的粉丝打招呼。指尖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两人却都没回头，径直走向台前。
　　越鹤站到陈扬逸身侧，严秋麓挨着制片人，中间隔着资方代表。
　　周围全是欢呼，都在喊鹤鹿99，越鹤甚至还听到一个男粉撕心裂肺的喊“严秋麓是我老婆”，然后下一刻就有女粉高喊“闭嘴”。顿时大家又开始五花八门的开始喊麦，什么“老公老婆我爱你”、“结婚”、“老爸们我爱你”、“爹——爸——”
　　越鹤眼角抽搐，竖起食指放在嘴上做了个示意；严秋麓则笑着伸手在嘴上比了个拉链的样子，两人都怕粉丝喊出更出格的话，更担心过于狂热的氛围打乱开机仪式的节奏。
　　于是小规模的暴动后，粉丝们逐渐安静下来，一时间只剩下相机噼里啪啦的声响，保安们也都松了口气。
　　开机流程按部就班推进：制片上台介绍项目，资方代表致辞，陈扬逸分享。随后众人移步香案前，依次点香、敬天、插香；红布落下，金色“夜庭”/Night court二字与两人的定妆照一同显露，现场又爆发出一阵短促的欢呼。
　　陈扬逸上前切开祭祀用的猪，工作人员分发红包，摄影师大喊看镜头，所有人聚拢拍了大合影。
　　整套流程结束，越鹤和严秋麓对着粉丝鞠躬致谢，匆匆挥了挥手，便在郑明的护送下快步走向保姆车。姜志诚则留在现场，带着小B逐一给粉丝礼物拍照留存，做好核对，避免遗漏、出错、偷东西，也是为了防着有死老鼠恐吓信等。
　　此时越鹤的房间里，两人正对着外卖盒吃午饭，郑明和临时助理都不在。姜志诚推门进来，擦了擦汗说：“礼物清点得差不多了，大概两百来份。信件装了满满一个大快递箱，都分开存了。”
　　“怎么这么多？”越鹤皱眉，放下筷子。他之前在采访里提过不用送礼物。
　　“你说了也没用。”严秋麓无奈笑了，“这是他们表达喜欢的方式，推不掉的。”
　　姜志诚：“我这几天抽空帮你们拆吧？排查下。”
　　“不用。”越鹤和严秋麓异口同声地拒绝。
　　严秋麓先开口：“姜哥，东西都在你房间？我们抽空自己过去拆就行。”
　　礼物有大有小，还有一些占地方的钱花，等他们两个去拆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拆完。 这期间住哪呢？姜志诚头疼，他本想跟郑明凑活，可据他所知郑明已经收留了小A和小B，就这样，俩人还得轮流睡沙发，根本没他的位置。
　　酒店早就满房了，最近的酒店还在三公里外。
　　打地铺睡郑明房间？一个房间要睡四个人。
　　严秋麓还在打其他酒店的电话问，越鹤皱眉：“行了，严秋麓住我那。姜哥你和郑明一起。”
　　严秋麓捂着听筒，转头看他：“这么主动？”
　　越鹤：“闭嘴。”
　　姜志诚千恩万谢，赶紧打电话给前台要求加床，那架势就差直接说生怕越鹤反悔了。
　　吃过饭，几人赶往剧组。妆造结束时刚过一点，两人穿着戏服往拍摄地走。
　　卧室场景设在古堡二层走廊尽头。一路上遇到的剧组同事都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安静地目送他们走过，眼神里藏着难掩的惊艳。
　　越鹤侧头看向身侧的严秋麓：他穿一件黑色法式宫廷衬衫，领口开到胸前，若隐若现露出胸肌；宽松的灯笼袖缀着繁复蕾丝，束腰设计勾勒出腰线，下摆塞进黑色紧身裤，脚下依旧是那双黑色马靴，整个人透着股野性又危险的魅力。
　　而越鹤自己则是白色高领法式宫廷衬衫，搭配高腰系带黑裤，卷曲的金发垂落在肩头，很是清冷。
　　走到卧室门口时，正撞见陈扬逸和灯光师沟通。看到两人走来，房间里忙碌的工作人员瞬间停住动作，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他们身上。
　　陈扬逸上上下下把越鹤打量了三遍，语气激动：“太棒了！越鹤，你的脸绝了！完全就是我想象中的奥利弗。”
　　越鹤听到他对自己脸的夸赞，心中不适，忍着想要伸手抠下颌的冲动，只是礼貌性地勾了勾唇角，没多回应。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严秋麓，明明是他的造型更好些，脸也更好看，更有真实感。
　　严秋麓正低头整理领口，侧脸线条利落，动作优雅，却透着点不自然，搁平时早凑过来搭话了。
　　越鹤目光扫过卧室。暗红色丝绒窗帘被完全拉开，阳光透过白色刺绣纱帘洒满室内，在地板投下斑驳花影；窗边高矮错落的铜烛台点燃了真蜡烛，暖黄烛火摇曳，把室内映衬的更加明亮；巨大双人床下铺着红黑暗纹地毯，不像吸血鬼的卧室，倒像婚房。
　　陈扬逸拍了拍手，打断走神的两人，他简单讲了戏，示意他们走位，确认无误后，便走到监视器后，工作人员立刻各就各位。
　　越鹤和严秋麓对视一眼，从彼此身上都能感受到那一丝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