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生售后（近代现代）——墨色

　　“周四人流少，低调点就行。”林薇薇瞥了他俩一眼，语气很直接，“再说，你们也没以前那么红了。”
　　两个人同时被噎住。
　　话难听，但也是实话。
　　刚入圈的时候，他们靠着一部华丽丽的狗血霸总剧《夜半生》红得发紫，后来人红是非多，挡了不少人的路，竞争也比想象中激烈。他俩又不怎么媚唯粉，天天绑在一起卖生卖死，时间久了，国内的粉圈慢慢形成了这种圈地自萌的状态，好久没什么新鲜血液入坑了。
　　林薇薇已经开始不耐烦。
　　严秋麓看越鹤还在那别扭，突然伸手拽了下他的袖子，用自己那把磁性低沉的声音说：“老公，你说句话呀。”
　　两个人当场被雷得外焦里嫩。
　　越鹤没忍住，差点笑岔气，最后终究还是“老公”发话，同意出去逛逛。
　　三个人回酒店简单收拾东西。越鹤和严秋麓尽可能低调，一人戴了顶棒球帽和口罩，把帽檐压得低低的。
　　严秋麓没带小包，手头只有个LSY的大手袋，于是顺手把自己的超大容量充电宝和拍照相机都塞进越鹤的小包里，装完以后，又理所当然地把包背到了自己身上。
　　“我东西多，我背。”
　　“敢让鹿宝给我背包，你粉丝知道了不得骂死我。”越鹤阴阳怪气，伸手就要抢。
　　严秋麓躲开他的手，顺势把人往门外推：“别耽误了，薇姐十二点的飞机，赶紧走。”
　　两人刚出门，就看到走廊里的道具小哥一脸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们。
　　严秋麓若无其事地打招呼：“嗨，好巧。”
　　越鹤尴尬得要死，咳嗽一声冲人点点头。刚才他们在门口推推搡搡说的话，估计是一句没落，全让人听了。
　　偏偏严秋麓还嫌不够：“我跟老公出去玩，你别说出去哦。”
　　道具小哥嘴角抽搐，心中的OS都快写脸上了。
　　目送人离开，越鹤抬手凶恶地指了下严秋麓的鼻子。
　　严秋麓双手投降，脖子一歪，示意自己已经被当场击毙。
　　两个人去敲林薇薇的门，没人开，于是直接下楼，在停车场看到她正和人说话。拐过去时正好瞥见陈扬逸的背影，两个人都不是多话的人，便默契地假装没看见。
　　越鹤开车，严秋麓坐副驾，林薇薇主动去了后座。三个人一路聊着《夜庭》的后续宣发，进市区以后林薇薇便让他们靠边停车，自己打车去了机场。
　　终于解放。
　　“去哪？”越鹤顺着车流往前开，新奇地左右看了看。
　　这是他第一次来沙市。
　　严秋麓右手撑着头，左手拿手机，余光看到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只要没外人在，越鹤身上那副对外专用的壳就立刻卸掉了，不仅话多，人都显得活泼不少。
　　“省博物馆，喜欢吗？很有名的墓葬，可以请个讲解。”
　　“听不懂。”
　　“诗圣阁？附近有不少citywalk的地方，现在不年不节的，人应该也还好，我给你拍照。”
　　“你想被粉丝围攻跑马拉松就直说。”
　　严秋麓又报了几个景点，全被一一否决。
　　最后越鹤像是终于忍不住了，目视前方，很平静地问：“要不要去那个……岳麓山。粉丝不是经常拿来说，和我们名字还挺有缘的。”
　　严秋麓终于放下手机，转过头，憋着笑看他。
　　靠。
　　严秋麓故意的。
　　越鹤狠狠按了下喇叭。
　　无辜的前车被震了屁股，以为碰上路怒症，赶紧打灯换道，越鹤一脚油门超了过去。
　　严秋麓笑得不行，把越鹤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熟练解锁，打开APP输入位置，低头捣鼓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放回去。
　　下一刻，原本机械的地图女声突然变成了严秋麓本人。
　　“别急别急，我这不就来了吗？我看看你要去哪儿？嗯~不错，系好安全带，我们这就出发喽！”
　　紧接着才重新切回机械播报：“全程二十四公里，大约需要三十分钟，预计11点09分到达。”
　　越鹤耳尖瞬间红了，怒目而视。
　　这可真是气的。
　　到了景区停车场，越鹤还在气头上，夺过手机研究半天都没找到语音包到底在哪设置，最后愤怒地直接把导航软件卸了。
　　“回去你开车。”
　　严秋麓笑得打跌，跟在他身后，心想等会儿回去就把自己手机语音包换成越鹤的。
　　周四大中午，又刚好赶上饭点，停车场里的车稀稀拉拉，看着确实没什么人。两个人在越鹤的强烈要求下，抠抠搜搜地在外面买了便宜矿泉水，一人一瓶，照着小绿书上的攻略从东门进去，花了一百块钱来到缆车乘坐点，依旧没见什么游客。
　　只有工作人员多看了他俩几眼，随后挥挥手，示意两个人赶紧钻进红色的小车厢。
　　越鹤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少见地有点紧张，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绝对不能让严秋麓发现，这是他第一次坐缆车，而且他还恐高。
　　结果下一秒就被工作人员在背后推了一把：“上、上。”
　　平时跳舞挺利索的一个人，当场僵硬，踉跄着钻进车厢坐到一侧。
　　严秋麓则长腿一迈，悠然自得地坐到了他对面。
　　车厢门缓缓关闭。
　　密闭的小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
　　越：……
　　严：……
　　还没等越鹤想办法打破这点莫名其妙的尴尬，缆车骤然升高，视野毫无遮挡地铺展开来。
　　越鹤后背一下绷得像块铁板。
　　严秋麓摘掉帽子和口罩，察觉他浑身紧绷，想了想，决定找个话题缓解气氛。
　　“你知道缆车是怎么运行的吗？”
　　越鹤正因为两侧的高度紧张，听见这话，又抬头看了眼挂在头顶那根细得可怕的钢缆，喉结滚了一下。
　　严秋麓却跟个大爷似的靠在那儿，还开始低头翻包找相机。
　　越鹤顿时生出一股不知道哪来的胜负欲，也一鼓作气把自己的帽子口罩摘了。
　　“我以前还以为车厢是挂上去或者固定上去的，后来才知道是用夹子夹上去。缆车自己根本没动力，全靠两头那个轮盘带着钢缆跑，然后钢缆一转，咱们车厢就跟着转……”
　　严秋麓一边说，一边低头调相机。
　　等把机器举起来，对准越鹤的脸，在取景器里看参数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不对。
　　镜头里的这位帅哥脸色已经白得有点过头了。
　　严秋麓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越鹤这是害怕了。
　　他犹豫一下，站起身，弓着腰挪到越鹤旁边，在对方警惕的注视下把他往里挤了挤，自己坐到了靠门那一侧。
　　“这样重量不平均……”越鹤弱弱提醒。
　　“没事。”
　　严秋麓随意应了声，像是单纯嫌地方窄似的伸了个懒腰，右手自然地绕到越鹤身后，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左手还拿着相机。
　　几乎就在同时，他精准地拍下了越鹤那一瞬间吃惊的样子。
　　“咔哒。”
　　听到快门声，越鹤登时变了脸色，下意识抬手推开相机。
　　要不是严秋麓手腕上挂着绳，几万块钱的机器当场就能飞升。
　　“别！”
　　这一个字脱口而出。
　　严秋麓捞回相机，甚至来不及心疼一下自己的宝贝，立刻转头看他。
　　“怎么了，阿越？”
　　越鹤呼吸还没完全平复：“我……对不起，秋麓。别拍我，至少现在别拍我。”
　　严秋麓皱眉。
　　越鹤确实脸色发白，可那张脸并没有因此显得难看，反而被衬出一种罕见的清冷和脆弱。他平时太要强，也太习惯在人前维持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现在突然露出一点惊慌，反差大得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严秋麓沉默了两秒。
　　然后把相机放到一边，搂住了他的腰。
　　这个姿势比两人平时那些营业动作都要自然，甚至自然得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抱歉，阿越。”严秋麓放低声音，“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不，没事。”
　　越鹤缓过来一些，却没有挣脱他的怀抱：“我就是……第一次坐缆车，还恐高。你刚才告诉我这东西是拿夹子夹着钢缆跑的，我能不紧张吗？”
　　严秋麓：“……”
　　好像确实怪他。
　　他没忍住笑了一下，很快把话题岔开，也没再提刚才那声“别拍我”。
　　可有些事，不问不代表看不见。
　　两个人朝夕相处三年，越鹤自以为藏得很好的一些习惯，在严秋麓这里其实根本算不上秘密。
　　他非必要不照镜子，也几乎从不自拍；洗脸永远要洗很多遍，偶尔心情不好，还会无意识地抠自己的下颌角。严秋麓以前只当他不喜欢自己的脸，或者单纯不喜欢镜头，可刚才听见快门声时那一下近乎本能的惊慌，显然又不太一样。
　　严秋麓没继续想。
　　至少越鹤现在不想说。
　　缆车终于到站。
　　脚踩上实地以后，越鹤整个人明显活了过来。两人顺着路慢慢往前走，他甚至主动提出帮严秋麓拍照，拍完以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相机还过去。
　　“给我也拍几张。”
　　严秋麓接相机的动作顿了顿。
　　越鹤已经若无其事地往后走，找了个位置站好：“干嘛？不会拍？”
　　“……你对我的摄影技术有什么误解？”
　　严秋麓自然不会多说，重新举起相机。
　　越鹤站在镜头里，还是那张脸，神色却已经恢复如常。他偶尔看镜头，偶尔看旁边，甚至还嫌严秋麓废片多，让他少浪费快门。
　　最后确实出了不少能拿去发社交平台的图。
　　之后两个人又去打卡了那棵有名的心形树。察觉有游客开始频繁往他们这边看以后，也不敢久留，匆匆离开景点，饥肠辘辘地下山找地方吃饭。
　　一路上，越鹤已经开始研究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严秋麓看了眼身边正低头翻手机的人，最终什么也没问。


第7章 跟你说话呢你又没个正经
　　吃过饭，越鹤的状态又好起来，两个人歪歪地靠在包厢沙发上，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时光。
　　他们在一起时其实很少聊彼此的私生活，大部分话题都是工作、剧组和周围的人，最多也就停留到前几天买房这种程度。
　　所以严秋麓突然问起他的感情生活时，越鹤虽然觉得奇怪，还是回答了。
　　“阿越，你女朋友——我记得叫倩倩对吧，她不粘着你？这么久了没见你们打过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