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11-08 16:54:45

  家里有石油的想追温斯语,当时闹得挺大的,看见温斯语有件某球队的球衣,以为他喜欢,买了那支球队。中场休息时间,就在上半场集锦回放里,插播对温斯语的告白。
  L'amour·爱,是温斯语唯一一幅红色主色调的画作,拍卖时间刚好在情人节附近。
  对方信誓旦旦要将画拍下,甚至人亲自去了现场,以表诚意,却不料最后被电话那头的神秘买家拍走。
  温斯语也没再见过这幅画。
  直到今天,从未被公开展出过的L'amour·爱,迎来了首展。
  贺知意耸耸肩,说不清楚,见纪延带着李悦往这边走,他悄悄离场。
  没敢走太远,担心他们情绪不稳吓到温斯语,就在罗马柱后边,看见温斯语见到李悦露出惊喜的神情,稍稍放心。
  “李,院长…”
  温斯语有些紧张地向李悦伸出手,“很,开心,李,院长,能来,我的,荣幸。”
  李悦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衫,一只手横在胸前,另只手捏着揉皱的纸巾靠在唇边,脸色惨白,漆黑的眼睛里突然留下两行泪,微张着嘴唇,看着说话结结巴巴的温斯语。
  温斯语小心地看了眼她身旁的纪延,有些不知所措,小声道歉。
  “对不起,说话,慢,我是,聋哑人,不,礼貌,吓到你……”
  纪延赶忙出声:“没有没有,没有吓到我们,根本就不会吓到。你的…我的妻子,只是在为你的画作感动,非常,非常喜欢你的画。”
  李悦的眼泪还在不停地淌,蹙起的眉眼,慈爱怜惜又哀恸,看着怯怯垂下眼,不敢继续说话的温斯语。
  她背过身,迅速擦干眼泪,调整好表情,转过来,伸出手同温斯语握手。
  “温…斯语,这是我的荣幸,能够,见到你。”
  温斯语握上李悦的手,很瘦,虎口和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比他的手更大,沾了眼泪,潮湿。
  “你好,院长。”
  温斯语尽量不说三个字了,会吓到人的。
  李悦握着他的手,好紧,有点疼了。
  纪延过来,将他们的手轻轻分开,自然地揉了揉温斯语被捏红的手,然后将李悦的手牵住。
  “抱歉,刚刚你的那幅《圣母与圣婴》让我妻子很是触动。”
  “噢。”温斯语应了声,低下头。
  他并不知道这幅画也被送来了,是他在知晓自己是被温正从野外捡来后画的,没有很想面对这件事,就算是现在。
  纪延回头看了眼贺知意,贺知意对他摇摇头。
  纪延赶紧岔开话题,问:“听说斯语你也是圣彼得堡美术学院毕业的?”
  “对,我是。”
  很小的时候,可能是在美术课本,或者电视里见到过这所学校,还没开始学画画的温斯语就已经决定好了,以后要考这所学校。
  纪延:“真巧,我的妻子也是。”
  纪延示意李悦。
  李悦那双哭红的眼睛,从始至终都在温斯语脸上,手被纪延拉着,脚步却忍不住向他靠近。
  “圣彼得堡,冬天比雍城还要冷,你,你习惯吗?有没有经常生病?”
  温斯语怔住,睫毛扬起,疑惑地看着李悦。
  不明白为什么淮海美院的李院长,在听见他在圣彼得堡念书的反应,和当年的温正一模一样。
  温正不懂,还管俄罗斯叫苏联,只关心他会不会冷,要赚钱给他买商场里的厚衣服。
  温斯语看着她,木讷地没有动。
  李悦站在原地,就这样继续用不加掩饰,也没法掩饰的目光看着温斯语,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保养得当,脸上没有斑点或细纹,只是哭得愈发厉害,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断断续续地问,温斯语这些年过得好不好,这么瘦,身体好不好…
  纪延一开始还能替她说,说她是欣赏温斯语,想要多了解他。
  渐渐地,纪延握着李悦的手,话也跟着哽咽,眼眶泛红,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温斯语没来由的害怕。
  贺知意告诉过他关于大脑的神奇,会在我们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替我们的身体做出下意识的反应。
  他下意识地后退,害怕这对陌生夫妻的眼泪,逼近,和对他隐私的窥探。
  或许,还有其他。
  温斯语也不知道,他只是说了句抱歉,转身穿过人群缝隙。
  不远处,贺知意放下手中的香槟,立即追了上来,刚好错过温斯语关上的卫生间房门。
  “温斯语。”
  贺知意喊得不算大声,一只手按着被反锁的门把手,耳朵贴着,在听卫生间里的响动,“开门。”
  隔着厚重的木门,只能听见新风系统嗡嗡的运行声,还有被开到最大的洗手池水流声。
  不知道温斯语在里边做什么。
  一刻钟后,温斯语红着眼睛拧开了门,不看贺知意,像是担心会挨骂。
  水粉色毛衣裹着如蒲柳的身子,领口微微扯开了点,白色围巾没能全然遮住自发性出血的皮下淤青,单薄的肩膀是荏弱而可怜的,睫毛压得那样低,没人能忍心责怪。
  贺知意抬手,单手轻捧住他的脸,指腹在脸颊轻揉了下。
  “没事,我们出去透口气。”
  贺知意拿了大衣,披上温斯语的肩膀,搂着他,往楼上走。
  温斯语低头往一楼看,争奇斗艳的兰花花墙旁,便衣警卫无形隔出一块区域,李充山,纪桉明,纪延和李悦,几乎是紧紧簇拥在一起,用炙热的目光齐齐仰头望向他。
  温斯语平静地移开眼。
  三楼有一整面毫无遮挡的玻璃幕墙,望出去,是一条延绵起伏的黛色山脉,雪大,看不见山尖的弧度,被雪雾尽数遮挡。
  他们一时间都没有开口,心中有各自的思量和揣测。
  温斯语在贺知意的黑色大衣下抱着手臂,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人。自他搬到雍城市区后,一个个,用或奇怪、或自然地方式进入他生活的人。
  而这些都跟贺知意有关。
  温斯语扭头看向同样沉默的贺知意,却在心中祈祷,希望贺知意不用对此说出任何一个字。
  “温斯语,”
  贺知意依旧正面着玻璃幕墙,“你生病了,对吗。”
  贺知意不打算拆穿这件事,害怕会吓走温斯语,好不容易在三年后愿意回到他身边的温斯语。
  可是大脑的潜意识不由他操控。
  温斯语生病了。
  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声音在提醒他,可那太微弱,贺知意也离开手术台太久,没办法捕捉到那恶劣的潜意识猜想。
  只能寄希望于温斯语能诚实回答他。
  温斯语心乱如麻。
  好像有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痛哭流涕,感人至极,在他生命最后的三周时间里,留下虚无缥缈的一笔,然后更多的遗憾。
  他没有时间了,不想再浪费一分一秒去哭泣。
  温斯语放下抱胸的手臂,走到贺知意面前,两只手轻轻捏住他海军蓝毛衣,踮脚,去亲他嘴唇。
  算不上一个吻,吻得太轻了。
  但贺知意总是在回应他,低头下来,含住他的嘴唇,双臂按住快要落下的黑色大衣,将温斯语抱进怀里。那么小的温斯语,可以完全陷入他的怀抱,可以失去力气,将身体都交给他,依赖他。
  贺知意抱着温斯语拥吻。
  呼吸渐重,只顾得上不去碰他脆弱流血的口腔内壁,却没放过他的舌尖,霸占着,攫夺他赖以生存的呼吸,把自己的气息交换给他。
  好像在世界末日来临前的最后一个吻。
  在说,温斯语没关系,告诉我,你有我,我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温斯语有些站不稳,细瘦的两只手掌轻轻贴在贺知意的胸膛,贺知意一只手握住他们,掌心宽厚,将温斯语冰凉的指尖也捂得好暖和。
  结束之后,两个人的嘴唇依旧没有分开。贺知意半阖着眼,一下下亲着温斯语的嘴唇,像是在安抚他的呼吸。
  温斯语累了,想喝水。
  贺知意拿了保温杯上来,空旷的三楼只有大片日光照透的明亮,他的脚步声还在回荡,温斯语已经走了。
  不告而别。
  -
  楼下,李悦蹭地一下站起身。
  “我不同意。”
  李悦看着坐在一处的纪桉明和纪延,呼吸急促,质问道:“什么叫尊重他去国外治病?他到底生了什么病?现在连病例报告都没有拿到,我怎么可能放心?”
  纪延:“息云他的性子,今天你见到应该了解了,对于他,我们都是陌生人……”
  “我不是陌生人!”李悦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他是我的孩子。”
  “二十年了,纪延,这二十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现在,息云就在我们面前,你们让我就这么让他走?”
  纪桉明和李充山都没说话。
  纪延:“我是说,我们陪他去国外。”
  李悦怔愣,“你说什么?”
  “爸他们的工作走不开,但是我们可以,我去沅城做警察就是为了找他,现在找到了。”
  纪延起身,咬肌鼓胀,嗓音干哑,伸出手握住了李悦的手,“但我们不能像今天吓到他。你先过去,等我把这边手续办好,就去找你们。那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当然不会让他一个人?不管他生什么病,以后再发生什么,我们都会陪在他的身边。”
  李悦唇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低下头,哭出了声。
  纪延抱住了她,说起贺知意。
  “能够找到息云,多亏了知意帮忙,还有这些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和息云是朋友,很了解他,知道怎样做才不会吓到他。”
  李悦连连点头。
  纪延:“我们现在就去找他,问清楚息云出国后的去处,什么国家,哪个城市,哪家医院?”
  李悦的眼泪止不住,捏着纸巾的手无力摊开,“我以为,哭了二十年眼泪早就流干了,见到宝宝…不应该哭才对。”
  纪延安慰道:“对,我们不哭了。我们已经找到宝宝了,你看他多像你?他没有出事,他还活着,还成为了这么厉害的画家,不需要一个教授院长妈妈,或者爸爸和爷爷们……”
  李悦擦干眼泪,“就算现在不接受我们也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我们陪在他身边,支持他,爱他,宝宝会原谅我们的。”
  “会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纪桉明和李充山都点了头,让他们去,国内和家里的事情交给他们。
  纪延和李悦往门外走去,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门外的警卫先一步敲门,说贺知意来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