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11-08 16:54:45

  “不是去找我,他没打算告诉我。”
  “那你准备怎么做?我们见过很多这样的病人,患病却不愿告诉家人让他们担心,责备只会让他们因为患病懊悔的情绪更重,影响治疗。”
  贺知意没有回答,挂断了电话。
  他驱车去到温斯语的房子,坐在沙发上冥思苦想,应该怎么做。
  拆穿温斯语的隐瞒,还是放手,让他走?
  门开了,温斯语回来了。
  温斯语站在玄关。
  身形单薄,手里的包拖在地板上,疲惫无力,绒帽压着额前碎发,翘起的弧度和睫毛一样,看见他在,扬了扬,又有些委屈害怕地压下去。明明是个难得的冬日晴天,却像是淋了一场雨,眼睛湿透了。
  肯定很害怕。
  生病了害怕,疼痛得害怕,怕被他发现的害怕。
  胆小的兔子,急性造血功能停滞不算严重,会好起来的,不用害怕到会照顾不好一株小小的兰花。
  贺知意靠坐在卧室门前,揉了把脸,起身,再进屋时,温斯语已经睡着了。
  “这么懂事做什么呢?”
  贺知意问熟睡的,没有戴助听器的温斯语,“再懂事,我也不会放弃担心你,放弃爱你。”
  “很笨,坏兔子。”
  -
  【林致远:贺医生给你做了血常规检查,但放心,他认为是急性造血功能停滞。已经告诉他你会出国修养治疗,他同意了。】
  温斯语又将林致远的简讯看了一遍。
  贺知意端了盆热水进来,放在沙发旁,过来抱他,“来,泡个脚。”
  温斯语被放到沙发上,后背和脖颈垫着软枕,贺知意蹲下去,挽起袖口,将他的瘦弱单薄的脚掌放进去。
  泡得微微泛红后,擦干,贺知意坐上沙发,用精油顺着脚掌往上,脚踝,小腿,揉捏着温斯语酸胀的肌肉和骨骼。
  舒服得温斯语发出很轻声喟叹。
  像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能沉迷,温斯语开口问:“贺知意,上班?”
  贺知意又倒了点精油,没抬头,反问:“你希望我什么时候走?”
  温斯语不讲话。
  他希望贺知意比他先离开,不想贺知意去机场送他,怕这样就舍不得走了。
  贺知意以为他只是去国外修养身体,急性造血功能停滞,治疗用不了太长时间,只是需要等待骨髓功能自行恢复,以为他很快就能好,很快就能再见面。
  温斯语:“明天。”
  贺知意低头揉着他的膝盖,“你的画展就在明天,不想我参加?”
  “画展,结束。”
  “画展结束后,你就和你朋友去欧洲了,不想我送你去机场?”
  两个人在这件事没能达成共识。
  温斯语睡下了,贺知意又进屋看了他几趟,欲言又止,手搭在门把手上,看着温斯语侧躺在床上的背影。
  门缝的光恰好落在温斯语的身上。
  他睁着眼睛,还是坐了起来,回头看贺知意。贺知意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我下午有点犟了,”贺知意说,“你不想让我送你,我就不去。”
  温斯语的上半身在熄了灯的黑暗里,“只是,担心……”
  “担心我送你,你舍不得走了?”
  贺知意轻笑了声,笑声很快淡了去,“温斯语,我尊重你的决定。分手三年教会我很多东西,这就是其中一件,我会尊重你。”
  两个人的手都搭在被子上,刚好被屋外的那束光照到,贺知意握住温斯语的手。
  彼此心照不宣地撒谎。
  “你,和你朋友的画室应该不会忙太久,对吗?”
  “……嗯。”
  “等你忙完,我们可以结婚吗?”
  “贺知意…”
  贺知意靠过来,亲了下他的脸颊,“可以从现在开始考虑一下,等你同意我去欧洲看你,我再向你求婚。”
  “不用太有压力,这次,我真的会给你时间慢慢去想。”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晚安。”
  温斯语彻夜难眠。
  不明白上天对他命运的戏弄。
  已经放弃求生本能,回到家乡落叶归根等死,却在机场偶遇了贺知意;马上出发去瑞士做手术的前夕,贺知意向他发出了求婚请求。
  是让他活下去吗?
  温斯语想,但他不敢保证,可是,如果能够活下去,他一定会跟贺知意结婚的。
  一定会。
  后半夜开始下雪,天气预报里的暴风雪提前抵达了。
  开展时间在下午,贺知意早上就去了画廊,出门前看了眼温斯语,睡得挺沉的。
  贺知意坐在车里,跟美国那边电话,要温斯语的医疗档案。
  去医院找林致远那天也查过,但档案归属在合作的梅奥,贺知意坐在院长办公室也没能进得去。
  按理说,美国那边事情就更简单了,但梅奥却很抱歉地拒绝了他。
  “知意,是上面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查阅温斯语的医疗档案。”
  怎么,邪恶坏兔子是准备炸空军一号吗?美国总统要封他的医疗档案?
  到了画廊,贺知意下车,发现周围有些不一样。
  画廊所在的街道是CBD,两侧往常都停满了车,今天的街道极为空旷整洁,好像连夜把整条街都洗了一遍。
  贺知意看向站在画廊外的纪桉明和李充山,明白了。
  医疗档案估计也是。
  纪桉明:“我前两天让人去查,那边拿乔呢。”
  李充山:“息云身体是不是真的出什么问题了?”
  贺知意沉默下来,本打算等纪延去机场接到李悦,人到齐了再讲。可想到等会儿更要紧的是如何安抚李悦,贺知意还是将温斯语患病的消息,告诉了二人。
  李充山和纪桉明都变了脸色。
  李充山:“苯中毒?那不是白血病吗?!”
  “目前看到的血象报告,没有关于急性白血病的指征。”贺知意顿了顿,看向纪桉明,“需要拿到他的医疗报告。”
  纪桉明想起上次见面时,温斯语苍白孱弱的身体,眉心紧锁,点头,喊来了秘书。
  李充山性子急,贺知意同他慢慢讲了温斯语目前病情的状况,治疗周期,还有去国外修养的决定。
  “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去国外治?就让他在雍城!”
  贺知意未说话。
  纪桉明回来了,说报告晚点应该能拿到。李充山立即找到他,“老纪,知意说斯语要去国外修养治疗,我们都不方便出国,他要是去了,我们怎么去看他?”
  纪桉明:“他认我们吗?”
  李充山:“这…”
  纪桉明:“那天你也看到了,稍微离他近点,都能被吓得往后边躲。”
  李充山还是有些不服气。
  纪桉明又问他:“你敢保证,你告诉他我们是他的家人,不会刺激到他身体吗?我派人跟了他好几天,每天他都要去医院,上下车都需要人扶,吓到他,你负责?”
  李充山不说话了。
  贺知意皱眉,“每天都去医院?什么时候。”
  纪桉明的秘书适时过来,将记录温斯语行踪的报告单,交到了他手中。
  自那天在画廊见过后,纪桉明让人去查了温斯语,手下人问需不需要去做个亲子鉴定。
  纪桉明摇了头。
  太像了,像到不需要鉴定,也更像是一个精心准备的陷阱。比如,怎么解释温斯语十八岁前还在拿着最低生活保障补助,十八岁忽然就拿到了美国移民绿卡?
  秘书说是贺知意的资助。
  不过,这听上去更加奇怪。
  十八岁的孩子被人带去美国,总是会和桃色相关。但这样的孩子,得到的只会是一幢度假别墅的暂居权,预科offer,以及一辆红色跑车。不会为他处理好身份问题,找最好的学校和老师,甚至准备好百万美元的信托。
  况且,贺知意所有相关传闻都是跟文曲星转世有关,无情感绯闻,所以听上去更加不可思议。
  纪桉明不置可否。
  从政多年,保持怀疑一直是纪桉明的处事原则,但他还是无法否认温斯语实在太像息云了。
  纪桉明一边怀疑,一边在忙完政事后,想与温斯语多多相处。
  温斯语去医院的事,他也知道,但温斯语的戒备心太重,问不得,生怕惊动了他,消失不见。
  这次画展,李悦也会来,他们要一起想想办法该怎么接近温斯语,才不会令他害怕抵触。
  纪桉明看向还在看记录的贺知意,问:“有什么问题。”
  温斯语的治疗方案主要是皮下注射,吃药和血常规检测,可按照记录,温斯语在医院停留的时间,太长了。
  贺知意打电话给林致远,没人接。
  “我不确定,得去趟医院。”
  “晚些再去,”纪桉明喊他,“一会儿息云就过来了。”
  今天最重要的事是温斯语的画展,还有李悦与他的见面。
  无论是哪一件,贺知意都没办法离开温斯语身边,留他独自去处理这些事情。
  贺知意说好,然后派人去医院找林致远。
  温斯语今天的身体状况更糟糕了,从化疗床上下来,四肢无力,疼痛难忍。
  但好在,疼痛等级评估已经通过了,护士正在给他安装止疼泵。就在输液港那儿,止痛泵的软管和针尾部接上,透明敷料固定,一直连接到别在腰间,手掌大小的自控止痛泵。
  温斯语穿好水粉色的毛衣,很宽松,不用担心会被发现,再用白色丝巾挡住领口,刚好。
  用上了止痛药,温斯语轻松不少,坐在床边,轻轻地摆着腿。
  林致远担心,“别去画展了,直接走吧。”
  温斯语还没来得及说话,戴维德先站了出来。
  “没关系,我陪他去。”
  温斯语有些意外。
  戴维德扶他坐上车,说:“就当我在完成你的遗愿清单。”
  温斯语反应了会儿,笑起来。
  每个绝症病人都有资格列一张遗愿清单,有时没想好该做什么,还会在医院四处请人帮忙,写上「最不能错过的事」。
  温斯语最不能错过跟贺知意告别。
  温斯语的车往画廊开,纪延接到李悦,也正在赶往画廊。
  车后座,李悦未施粉黛,双手抱胸,对纪延提出来[离婚前先看一场画展]感到不可理喻,这是请了哪门子神仙办画展?认为她看了一眼,就不会想离婚了?
  纪延:“相信我这一次。”
  李悦:“这二十年,我相信了你多少次?”
  纪延:“就这一次。”
  李悦冷笑,说随便他,反正这婚是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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