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11-08 16:54:45

  去花园前,温斯语的胃又再次抽痛起来,他去到卫生间,呕出了刚喝下的梨子水,带着血。
  温斯语低头,血打着旋消失的排水口,又留下丝丝缕缕,提醒着他什么。
  洗了把脸,漱口,温斯语离开卫生间。
  纪桉明等在不远处,见到衣领有些湿,问他是怎么了。温斯语摇头,想说没事。
  纪桉明脸色阴沉,有了些温斯语在新闻报道里看见的威严,没有追问,却不容置疑地让他上楼去换衣服。
  管家将他带到衣帽间。
  很大的衣帽间,所有的衣服都透着刚洗涤过后的香气和质感,都是他这个年纪穿的衣服,也是贺知意爱给他买的品牌,但奇怪的是,同一件衣服有高矮胖瘦不同款式。
  温斯语等管家取衣服。
  但管家只是看着他,和之前的女佣相同,眼眶泛红,像在竭力忍耐。
  管家说,所有的衣服他都可以穿,只要他喜欢。
  这也太大方了。
  温斯语点点头,走进了仿佛将哈罗德百货当季新品都搬回来的衣帽间,最后挑了件米白色羊绒衫。
  “好,幸福。”温斯语忍不住嘀咕。
  纪桉明提到孙子有些动容,家里也没他的照片,大概是关系不好,就像贺知意和家里边,但依然有这样爱他的家人,真幸福。
  -
  玻璃花房,温暖如春。
  温斯语只在植物园里见过这么大的玻璃花房,种类繁多,像有年春天贺知意带他去芬兰鲁伊萨洛岛踏青,逛过的大学植物园。
  “怎么样?”纪桉明问他。
  “漂亮,”温斯语嗅着花,“好香。”
  温斯语蹲着,想起来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纪桉明和身旁跟着的佣人一起扶住了他。
  睁开眼,温斯语就对上了纪桉明焦急担心的目光。
  “身体太差了,只是胃上不好吗?”
  “有点,贫血。”
  纪桉明扶着他在长椅坐下,看着温斯语在喝了温水后,脸上终于恢复些血色,才稍稍放下心。
  “我看你常去医院,是去做检查吗?医生怎么说。”
  纪桉明这点的确为难,温斯语的档案在美国。
  而他最近因为美国对大区的光伏组件出口加征惩罚性关税,对美在大区企业进行审查,闹得不愉快。派人去查时,立即用极为官方的[公民隐私]搪塞他。
  纪桉明还在想办法,实在不行就把这事放一放,将医疗档案提出来才是要紧事
  息云防备心重,不会对他们透露。
  温斯语摇摇头:“没事。”
  纪桉明没让他再起身,就让人一盆盆地端来给他看,说起每盆花的来历和趣事。温斯语听得认真。
  忽然,纪桉明思绪飘远。
  “小息云出生那晚,是个暖冬,二月份,还飘着薄雪,院子里的梨花都开了。风一吹,分不清是梨花还是雪。”
  “算命先生说,怕得罪人,只说梨花矜贵,要好好看护。没说…”
  温斯语:“什么。”
  纪桉明望着玻璃外乌黑干枯的梨树,收回眼,对温斯语说:“命薄,福气薄。”
  温斯语的心忽然揪紧了。
  这时,纪桉明起身,亲自去抱来一盆含苞欲放的兰花,“这是那一年开过后,留下来的兰花。”
  温斯语不知是哪一年,没问,只是继续听着纪桉明说下去。
  纪桉明在他身旁坐下,将尽心呵护的兰花放在他们之间,说:“这是春兰小打梅。”
  “小打,梅?”
  “据说是因为采兰人为了争夺它,发生过打斗,所以叫小打梅。”
  温斯语笑了起来,“好笑。”
  纪桉明也笑了,眼尾拖出几条笑纹,“你看它,细细小小的,却端庄挺立,清姿秀丽,坚韧,不惧风霜。”
  “它能活下来,我相信,他也能。”
  纪桉明提出将这盆兰花送给温斯语。
  “很好养活,就放在你的画室里,实在不行,我得空就去帮你看看它。”
  温斯语有些心动,小打梅的小圆舌上有淡红色半点,很可爱,可是…温斯语垂下眼,婉拒。
  “谢谢,贵重。”
  “不算贵重,只是我的心意。”
  温斯语压着睫毛,忽然问:“它能,活,多久。”
  “它能活很久。”
  可是我活不久了呀。
  正当温斯语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咚”一声响,什么撞到了玻璃花房上。
  长椅上的二人看过去,纪延正将心急如焚的李充山拉起来,对着二人挥了挥手。
  纪桉明:“……”
  温斯语见过纪延,只是身旁的李充山不认识,作为晚辈,客气懂礼地微微鞠躬,“李,爷爷,好。”
  除非是常用的三个字短语,温斯语说起来都是结结巴巴的。
  纪延正准备像李充山解释,害怕他一着急担心,就说错话,可李充山好像被人点了穴位,原地开始站军姿,双眼瞪视前方,面无表情。
  温斯语的确有些被吓到了,往后躲了躲,说打扰了,他就先回去。
  纪桉明喊住他:“时间不早了,一起吃个饭。”
  “不了,你们,家人,我,”温斯语摇头,“不,合适。”
  纪延着急,赶紧把李充山拉到一旁,让他别瞪息云,把人都给吓跑了。
  在看不见温斯语的地方,李充山终于恢复了正常,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宝宝就动不了。
  纪延:“……”
  最终,温斯语还是拗不过盛情邀约,留了下来。
  其实是贺知意在电话里劝住了他。
  温斯语以为只是一顿便饭,但满满一桌,就连汤品都是黄唇鱼胶炖鸽子蛋和松茸鸡汤两道,更别提从水里游的清蒸野生大黄鱼,秃黄油蒸蛋和地上走的花胶扒鹅掌……摆满了整张桌子。
  纪延帮他把原本就放得进的碗筷,又挪了挪,想给他铺餐巾,又收回了手。
  温斯语道谢着点头,小心偷看了眼坐对面,还在瞪他的李充山。
  害怕。
  温斯语吃得小心翼翼,本想做做样子,吃点就走,但是这些菜肴,莫名地合胃口。
  贺知意常说他是挑食的坏兔子,但从开胃小菜的刀鱼汁拌面,到最后的燕窝雪梨,他都很喜欢。
  用过餐,四人去到花厅。
  老香黄水,温斯语有些喝不惯,放下杯盏,打了个哈欠。
  在他对面一直瞪视他的李充山,忽然就被这个哈欠逗笑了,好像在他眼中息云做什么都可爱。
  只是笑得中气十足,温斯语有点害怕。
  温斯语正打算离开,突然,胃底又开始抽痛。急促,不连贯的痉挛,他进到卫生间,将还未消化的食物全数吐了出来,出血比早些时候更厉害。
  温斯语洗完脸,等待脖颈和脸颊的潮红褪去,可似乎是刚刚吐得太用力,本就薄得能看见毛细血管的肌肤,现下有些褪不下去红。
  大概是毛细血管破了,温斯语压了压,抱歉地发现衣服又被自己弄湿了。
  他脱下来,抱在怀里,拉开门,三个人整整齐齐一排站在走廊上。
  “怎么把衣服脱了?”
  纪延率先冲过来,“不舒服吗?弄湿了,冷不冷?”
  温斯语躲开了他靠近的手,眼中满是防备,像只被侵入巢穴的幼兽。
  他道歉,弄湿了衣服,说会把衣服洗干净送回来,然后感谢今天的招待,就要提包离开。
  “小友。”
  纪桉明将他又带到温室,再次将那盆兰花送到他手里。
  “这是春兰,迎接春天的兰花。一花茎,只开一朵花,独一无二的一朵。”
  纪桉明将花递来,“坚韧勇敢,也是独一无二的品质。如果你遇见了困难,不论什么,爷爷都相信你能战胜它,我也很愿意提供我可以给予的帮助。”
  温斯语看着纪桉明的眼睛,张了张嘴,很快又摇头。
  “谢谢,纪,爷爷,贵重,不能。”
  纪桉明轻叹了口气,却不再勉强,“不用叫我纪爷爷,三个字,挺难的,就叫爷爷,好不好?”
  温斯语低着头,声如蚊蚋,“没有,爷爷。不,礼貌。”
  李充山和纪延等候在玻璃花房外,忧心忡忡,好像真的在为他担心,可是为什么呢?
  温斯语被巨大的不安包围,浑身发凉,头忽然疼起来。
  “再见,纪,叔叔,李,爷爷,纪,爷爷。”
  温斯语一只手按着胃部,强撑着,离开了瞬间变得难以呼吸的玻璃花房。
  纪桉明派人送他回家。
  温斯语在车上休息了会儿,稍稍好些,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回到家,因过于疼痛而哭过的眼睛有些模糊,隐约看见沙发上有人。
  贺知意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像是在等他。


第29章 触碰的微光
  冬日午后, 日光看上去热融融,只是照在身上不暖和,贺知意坐着的沙发也恰好错过了那抹光。
  温斯语好似忘记疼痛, 怔愣原地。
  贺知意深陷在沙发里,听见开门的响动, 抬起头,定了几秒才朝着门边的温斯语望来。
  两个人中间隔了整个客厅,家具不多,米白色的地毯洒满了暖色的光,对视了几秒。
  贺知意先有动作, 他起身, 走到温斯语身边。
  “累不累?”他问。
  温斯语脸上哭过的痕迹明显, 似乎没看见,贺知意没有问,只是用有些冰凉的手牵起了他。
  外套, 挎包,帽子,围巾…贺知意像剥洋葱一样,一点点脱下来,它们放到一旁。
  整个过程都没人说话,只有衣物布料窸窣的声响。
  贺知意抱起穿着单薄浅蓝衬衫的温斯语, 在沙发坐下,温斯语坐在他的大腿上,愣愣地, 有些不知在紧张什么地看着他。
  又问:“累吗?”
  “……嗯。”
  贺知意漆黑深邃的眼瞳,安静看着他,一会儿, 抬手轻轻将温斯语额前的短碎发捋到脑后,看他闪烁如星的双眼,手停在发顶,揉了揉,才又放下。
  温斯语的头发被他揉乱。
  心也是。
  温斯语低下了头,好像做了什么错事,可贺知意的目光就在头顶,避无可避。
  贺知意俯头,伸手反托起他的脸,虎口卡着温斯语的下巴,大手几乎握住了整张小脸,他的目光在脸孔逡巡,中指指腹在眼尾破损的毛细血管那儿,轻按了下。
  气氛暧昧而紧绷。
  下车后温斯语又吐了一次,呕得太用力,就是那时候把毛细血管弄破的。他在心底编理由,该怎么跟贺知意解释。
  贺知意却只是将他拉近,吻了他的眼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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