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11-08 16:54:45

  店员看傻了眼,一会儿才拉开门,将他迎进来。
  温斯语坐在镜子前,店里的人几乎都围了过来,店长站在他身后,小心地双手捧起他的长发,问他是想烫还是染。
  “黑色很适合,当然,其他淡色也会很漂亮。卷发如果不喜欢,也可以考虑直发,相信都会很衬客人。如果不介意,可以让我们拍几张照片做宣传吗?”
  “剪短。”
  温斯语在肩膀附近比了比。
  可能是镜子里店员们的惊讶不解,还有为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可惜,这令温斯语更难受。
  最终起身,离开了这间店。
  但买走了剪刀,打算自己回家剪。
  反正都留不住的。
  就算放疗没有掉光头发,还有手术,都是会被剃掉的。
  夜晚,温斯语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
  他拿起木梳,一点点梳着长发,这是他留了好久的头发,从遇见贺知意的七年前。贺知意告诉他,不会奇怪,会很漂亮。
  温斯语一直舍不得剪。
  尤其是当他想起,贺知意的大手是如何穿过他的发丝,贴上脸颊,温柔又眷恋地轻揉。哪怕在梦里,温斯语也在怀恋。
  但他不想做一只掉毛的兔子。
  温斯语低着头,手伸向梳妆台,拿起那把银色剪刀。
  “温斯语,你在做什么?”
  贺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温斯语透过镜子里看他,无法分辨,是幻觉,还是真实的贺知意。
  贺知意放下手里买的烤红薯,走过来,托起他的脸,“温斯语,说话,干嘛要剪头发?”
  温斯语:“掉毛。”
  贺知意严肃的神情,忽然放松下来,捏了下他的脸,“就昨晚说了你一句,嗯?这么记仇。”
  温斯语忽然有些想哭,“明明,贺知意,说的。”
  “逗你的。”贺知意把他手里的剪刀拿走,蹲下,握住他冰凉纤瘦的手,“兔子就是会掉毛的,咱们不剪。”
  “我要。”
  “真要?”
  温斯语用力点头。
  屋外的天已经黑透了,浴室未拉百叶窗的窗户里,亮起暖黄,贺知意高大的身影在其中稍显逼仄。
  温斯语穿着未脱下来的白色睡衣,扶着贺知意的手,坐进浴缸里。
  衣角的温水里漂浮,像朵素莲。
  “仰头。”
  贺知意在浴缸外,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只手取来花洒,用最小的水流,一点点打湿温斯语的长发。
  但似乎是嫌速度太慢,温斯语从他手里离开,轻轻钻进水里。
  再出来时,像小美人鱼,所有的头发都已经湿漉漉地贴在了后边,露出光洁的脸,热气将他的脸熏得红润了些,微张着嘴唇,小小喘息。
  贺知意看得想吻他,只好扭开头,去拿一旁的头发剪。
  “剪多少?”
  “那次。”
  贺知意明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十八岁的温斯语,脸小小的,发尾柔顺地贴在雪白的后脖颈上,是只有孩子才会有的柔软短发。天真懵懂的眼睛,和那张稍显稚嫩,还不够成熟的脸很是相配。
  贺知意将剪下的长发,整整齐齐地放在一旁。
  从他的角度,能看见温斯语小巧的耳廓,还有听不见声音,好奇看过来时,扬起的睫毛。
  贺知意捏捏他的耳朵,示意他转过来。
  温斯语跪过来,双手捏着浴缸边缘,一动不动,看着贺知意修剪他两鬓的头发。
  “我的手有时在拿器具时,还是会抖。”
  贺知意左手拿着剪刀,右手用梳子并拢一绺头发,“但是触碰你的时候,总是很稳,像是怕弄坏你。”
  “什么,呢。”
  贺知意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没什么,就让你多给我碰碰。闭眼。”
  剪好了。
  贺知意去拿镜子,回来时,发现温斯语还乖乖地闭着眼睛,伸手碰了碰他翘翘的睫毛。
  温斯语睁开眼。
  窗外是雍城夜色,隔着隆冬大雪纷飞下的灯火,贺知意与他视线相交,安静对视,好像在这个瞬间,贺知意也失去了听觉,只能看见眼前的温斯语。
  不知道谁先主动。
  温斯语的手臂搭在贺知意的肩膀上,偏着头,闭着眼,贺知意欺身上来吻他。
  吻得并不激烈,温斯语的口腔里残留着血腥味,贺知意好轻地舔着他的嘴唇,大手怜惜地抱住温斯语的背脊。贴着湿衣服,也能感受到温斯语的纤细和单薄,好像会在他的怀里消散,像一缕薄烟。
  为什么。
  “不要消失,”贺知意贴着他湿润冰凉的脸,亲吻他听不见的耳朵,“温斯语,不要消失。”
  -
  第二天,难得放晴,太阳圆圆地挂在天上一角。
  贺知意提议今天去医院看二叔,温斯语拿着小镜子,左歪歪头,右歪歪脸,看着镜子里短发的自己,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很漂亮。”贺知意扣着袖扣,“就是跟我走一块儿,又有人说我是你大哥了。”
  温斯语不好意思地放下镜子。
  二叔恢复得不错,他们到时,刚好赶上了护士在给堂兄抽血,说是配合二叔治疗,用了一大堆专业的医学术语,温斯语也被绕晕了。
  “你也是家属吧,也需要抽血看看。”
  温斯语和温二叔并没有血缘关系,但堂兄并不知道,温斯语看向贺知意,想要求助。
  贺知意在跟二叔说话,好似没发现。
  无奈,温斯语伸出了手臂。
  贺知意在医院还有工作,和温斯语在车库分开。
  “跟朋友玩开心点。我下班后去画廊看看,等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再找个时间一起去?”
  温斯语点点头。
  贺知意看见温斯语的车走远,上楼,从护士手里拿过血液检验单,挨个勾选,“他早上吃了东西,生化全套做不了,就把血常规、凝血和糖化血红蛋白,全部都做一遍。”
  “好的,贺医生。”
  贺知意觉得温斯语有事瞒着他。
  但他也有事瞒着温斯语,比如他今天和李充山、纪延有会面,关于如何向纪桉明和李悦说明这件事,尤其是李悦。
  三人约在一间茶室。
  刚落座,李充山就问贺知意:“息云是不是生了什么病?他怎么那么瘦?”
  车祸的打击,似乎让他失去了对医学的敏锐,下医嘱时,都会让其他医生先行看过,没办法相信自己的诊断。对于温斯语,贺知意更不敢相信自己所谓的直觉,还是糟糕的直觉。
  只有检测报告不会撒谎。
  “半个月前,为他做过一次基础检查,没有大问题。今天刚抽了血,已经安排了血常规,如果任何情况,我都会密切跟进这件事。”
  李充山点点头,只是依旧不放心。
  絮絮叨叨地说贺知意不知道,息云从小就爱生病,家里佣人和家庭医生那么多人照顾他一个,身体才稍微好点,结果…李充山说不下去了。
  贺知意抿了口茶,点头,说能理解。
  纪延让李充山别太担心,又道:“这件事情,还要好好谢谢知意,如果不是知意和息云认识,是好朋友,否则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息云。”
  贺知意不动声色地低了低头。
  李潇跟他说过,他们家忌讳着同性恋这种事。
  贺知意担心,温斯语本就抗拒亲生父母如果纪、李两家知道他是同性恋,万一对温斯语有偏见怎么办?没有像他们现在表现出来的,全心全意去爱温斯语怎么办?
  温斯语很敏感,一定能感觉到,一定会难过。
  所以贺知意并没有告诉他们,他和温斯语的关系。
  从茶室出来,纪延和李充山上了一辆车。
  纪延:“爸,反正您一定要忍住,小不忍则乱大谋,如果你提前去见了息云,会打乱我们全盘计划。”
  李充山说知道了,他带过兵、打过仗,这点东西还不用人教。
  车驶进纪家庄园。
  纪延接到了李悦的电话,李悦回淮城了,催他签字离婚。
  纪延一直拖着,反正他们说什么李悦都不会信,DNA是假的,照片是也是假的,只是不想他们离婚的手段;等到画展那天,亲眼见到他们的宝宝,比千言万语都强。
  挂断电话,先一步进家门的李充山,突然健步如飞地跑了出来。
  “息云!”
  “爸,说了多少次,现在我们不能在家提息云,等老纪回来,我们再慢慢跟他说。”
  “不是!息云在这里!”
  两人鬼鬼祟祟地走进后花园,玻璃花房里,纪桉明和温斯语在一块儿看兰花。


第28章 触碰的微光
  温斯语将治疗时间改到了早上。
  昨晚, 二人在浴缸里接吻后,贺知意又留宿了。温斯语以为贺知意会挤到床上来,但他只是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温斯语有些不明白贺知意眸光里的深意。
  但开始担心自己努力刨地, 藏起来的小秘密,会被贺知意用大尾巴, 轻而易举地扫开。
  改治疗时间的事,他给林致远打了电话,对方说行,然后开车过来接他。
  林致远今天休息,穿了身便服, 绕过来, 给他开车门, 见到温斯语新剪的短发,愣了瞬,怔怔地望着他。
  没了垂在肩膀的长发, 温斯语的脸完整地露了出来。
  温斯语生得单薄,身形纤细,那头乌黑的长发总是像海藻般占据大部分视线,现在,黑色短发,利落又柔软, 衬出温斯语精致的五官,少了几分秾丽和清冷,有些青涩, 稚嫩,站在冬天晴天的街头,像刚放学的学生。
  依旧第一眼会被他的外貌吸引。
  “剪头发了?很漂亮。”
  “谢谢。”温斯语抬手, 摸了摸后脖颈上的发丝,“贺知意,厉害。”
  难得晴天,林致远车开得慢,还去花鸟市场那儿转了一圈。金色的阳光洒满挡风玻璃,温暖和煦,温斯语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做完化疗,护工去拿他的外套。
  林致远和戴维德一起走了进来,大概是有话同他说,两个人的神情都不算好。
  护工的视线,在愣在原地的温斯语和两位医生之间逡巡,心底叹气,放下了那件浅蓝色羽绒服,退了出去。
  关上门。
  温斯语从医院出来,没上车回家,在旁边的公园里看小孩玩抽陀螺。
  他坐在长椅上,戴了顶有毛球球的毛线厚帽,粉色的宽条纹将他碎发压在眼前,没戴口罩,小半张脸都埋在蓝色围巾里,只有一双清透的黑色大眼睛在外边。
  怕冷,温斯语双手插兜,没戴助听器的耳朵也被白色绒毛耳罩保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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