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11-08 16:54:45

  贺知意脸色凝重,拿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联系人,一份病例被递了过来。
  林致远:“没什么大碍,刚刚打过退烧针,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贺知意冷冷觑了他一眼,夺过病例,不需要听他说,自己低头看了起来,将所有检验报告单一一细阅,不放过一处。
  “你为什么会在他家?”
  林致远不答,说:“但他好像受了什么刺激,情绪波动太大,一直没能醒。”
  贺知意翻阅病例的手顿住,眉心微动,不再理会林致远,径直去到温斯语的病房。
  林致远松了口气,问和他一起负责温斯语病例的护士。
  “没用输液港吧?”
  “没有,他胸膛那儿全紫了,明天还有化疗,哪里输得?就走的手臂。”
  回到办公室,同事递来温斯语的另一份病例,“这是要上传发给罗切斯特那边的,情况不是很好,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没感染就好,他的放疗和化疗不能停,去安排吧。”
  同事走到门边,还是忍不住八卦,“刚刚那位是贺知意、贺医生吧,他是患者的男朋友?”
  陪温斯语检查时自然亲密的肢体接触,和低头时眼中的担忧,做不得假。所以令人不解,为什么要瞒着全球最好的神经外科医生。
  林致远让他别问太多。
  这是梅奥那边的病人,如果隐私泄露,不仅会被患者起诉,还会搞砸和梅奥的合作。同事自然懂。
  只是路过病房,看见贺知意坐在床边,怀里抱着温斯语,手拿温水,哄着他喝,还是不免好奇。
  “宝宝,喝点水,一口就行。”
  温斯语一张脸煞白,刚退烧,脸颊上的潮红还未完全褪去,发际线湿润,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贺知意的怀里。
  贺知意先用棉签沾了点水,点在他的嘴唇上,又用小勺子,将水一点点喂进去。
  手指离温斯语的脸越近,越是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滚烫气息。
  温斯语的鼻腔全堵了,只能用嘴巴呼吸,往下咽水的动作,令他本就艰难的呼吸,一瞬间受阻,剧烈咳嗽起来,表情越发难受,哭着将脸逃避地埋进贺知意怀里。
  温斯语喃喃:“不,不要……”
  贺知意顺着他的后背安抚,不停抚摸有些硌手的背脊,“不喝水了,不喝了。”
  温斯语的呓语没停,身体还在阵阵冒着冷汗,说不要回家,说害怕,一字字,从很快因为呼吸而干裂的嘴唇里吐出来,那么轻地砸在贺知意心里。
  贺知意望向天花板,快速眨了几下眼,低头,吻在温斯语的额头。
  “睡吧,不害怕,没有人会逼你做任何不喜欢的事,不害怕,宝宝。”
  温斯语听见了。
  一排被眼泪浸湿的纤长睫毛,往上扬了扬,露出那双雾蒙蒙,湿漉漉的眸子,看了眼向他许诺的贺知意,很快又重新合上,睡了过去。
  这次睡得安稳,没有再紧蹙眉心,也没再说胡话。
  但没来由的,贺知意却愈发担心。
  他伸出手,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碰了碰温斯语柔软带有温度的脸颊,然后,摸向了他的鼻息。
  “睡吧。”
  温斯语在医院住了几天。
  不准贺知意陪,只同意在睡前见见他。贺知意不再追问什么,就带着不同的花,食物,按时出现在病房里。
  温斯语不想让贺知意难过,在每次贺知意露出一副迫不及待想亲近他的时候,就装困。
  贺知意体贴地过来抱他。
  温斯语这几天的放化疗,令他身体越发虚弱,可这没有办法停下,整个白天都没能休息好,疲乏得很,也是真的想念贺知意的体温和怀抱,反抗了两下,被按住手,就顺势乖乖靠在贺知意怀里,安心睡去。
  -
  贺知意回了趟家,问谢菁之前推荐的那个老中医。
  谢菁愣了,“你想要去看中医?”
  “温小语前几天感冒发烧,在医院折腾了很久。”
  贺知意在仓库翻找着相簿,“身体太弱,中医西医都想给他补补。找到了。”
  谢菁走过去看,是李悦和纪延走丢的那个孩子,前几天她陪李悦收拾离婚分居的东西时见过,疑惑问道:“你怎么会有息云的照片?”
  贺知意笑了笑,举起照片,露出旁边的温正,“是温斯语的照片。”
  谢菁怔住。
  而后,瞬间睁大了眼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难道…小语,就是…?”
  贺知意让谢菁把中医地址发给他,带着照片,去到了纪家的庄园。
  贺知意向几位长辈问过好后,找到了等候他的李潇。
  李潇:“不是我不拿照片给你,我们家所有跟我弟弟有关的东西,都是由姑姑保管,带不出去。”
  贺知意心里还在想着,该如何妥善处理好这件事。
  刚刚经过主楼时,还能听见纪延和李悦的争吵声,如果现在告诉他们,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去找温斯语。
  贺知意没那么伟大,对于这对夫妻的丧子之痛,只能勉强理解。
  他在乎的只有温斯语。
  循序渐进,不能再让温斯语受到惊吓,想起温斯语蜷缩在病床上的样子,贺知意都觉得自己的心跟着死了一次。
  李潇拿出了相簿,“你想看息云什么时候的照片?这本是出生三个月的,这本是四到六个月的…嗯?”
  贺知意拿出手里的照片。
  李潇抽走,问:“你从哪儿捡的?不对,这个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息云这张照片。”
  “因为,这是温斯语小时候的照片。”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纪、李两家为这个「死去二十年」的孩子,如何奔波,如何思恋,他不会想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纪延和李悦会爱温斯语。
  这是唯一的理由。
  贺知意想要更多的人去爱温斯语,尤其是在温斯语拒绝了他的爱之后。
  李潇盯着照片,看了许久,用狐疑的目光看了眼贺知意,把照片还了回去,“不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不可能。”
  “你不是问我拔你的头发做什么吗?”贺知意拿出鉴定书,“二级亲属鉴定,你和我家温小语。”
  “他就是二十年前失踪的纪息云。”
  “明天,我安排你们见面。”
  预定的餐厅在市中心,从前贺知意和温斯语回国常在这里约会。
  包厢窗户外,能看见夜晚亮起浅紫色灯带的护城河。偶尔有白色水鸟降落,他们吃过饭后,会去河边散步,喂鸟,然后在树影下接吻。
  温斯语没让贺知意来接他,见完心理医生,坐上了去市中心的车。
  贺知意是温斯语最好的朋友。
  温斯语所有难过,开心,害怕的事,都是告诉贺知意;分手后,温斯语把它们都放进了画作里。
  现在,繁杂的情绪塞满了一个哑巴的身体。
  林致远向他推荐了心理医生,瞒着贺知意的病情,还有提起亲生父母,所以被迫回忆起的那些糟糕模糊的记忆,都需要找一个人倾诉。
  到了,司机拉开车门,后座的护工先下车,小心搀扶着温斯语。
  宽大的黑色大衣松垮地罩在身上,白色围巾蓬松,轻轻绕在温斯语的脖颈,和他雪白的脸,一起衬托着涂有唇膏的嘴唇水润红嫩。
  风太凉,温斯语掩嘴轻咳,顺手别在耳后的发震落下来,又被风拂乱。
  司机撑着伞,挡住了簌簌下落雪花,也挡住了伞下温斯语脆弱的脸孔。
  贺知意过来接他。
  “怎么还有点不舒服?冷吗?”
  温斯语摇摇头,抬手让司机他们先回去,跟在贺知意身旁,走进了餐厅。
  李潇在包厢里坐立难安。
  刚刚贺知意说出去接人,半天没回来,如果不是认识三十多年,知道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李潇真想现在就离开。
  他喝完杯里的茶水,重重搁下,从下沉的榻榻米四方桌起身,准备出门看看。
  推开门,浅棕色木地板的走廊尽头,贺知意背对着蹲下身,正在给坐在长椅上的人脱鞋。
  然后,贺知意扶着人站起身。
  那只细瘦的手,搭在贺知意宽大又厚实的掌心里,像颗珍珠,又像只精美易碎的琉璃瓷器。顺着消失在白色毛衣的手臂往上看,李潇愣在原地。
  息云?
  纪息云失踪时只有四岁,李潇十四岁,记忆里只有表弟小小跟在他身后的模样,偶尔在表弟生日时,也会想,如果他平安长大会是什么样。
  但太过模糊和不真切,直到看见温斯语,轮廓逐渐清晰。
  李潇愣愣地站在门边,盯着温斯语。
  全然忘记,他那张在军队里就能随机吓死一个新兵的冷脸,此时,也会把温斯语吓得往贺知意身后躲。
  “他要,打我,吗。”温斯语小声地问。
  贺知意瞪了眼李潇,然后,握了握温斯语的手安慰:“不怕,他打你,我们俩就打回去。”
  温斯语被逗笑了。
  三人落座,贺知意拿来热毛巾给温斯语擦手。
  温斯语看了眼李潇,不好意思,将毛巾抽走,自己低头慢慢地擦。
  贺知意用眼神示意李潇说点什么。
  李潇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了一样,反倒是起身去外边打了个电话。
  贺知意跟上来,“你干什么?说好了,不准现在就告诉你们家里。要是把温斯语吓到了,我把你头颅全拆了。”
  李潇让他放心,心里有数。
  回到桌旁,李潇又继续盯着温斯语看,一句话也不说。
  温斯语:害怕
  贺知意:“……”
  终于,端着茶水托盘进来的侍者,打破了三人不同寻常的沉默。
  “打扰了,这是冬日特供,蜂蜜柚子水。”
  李潇:“谢谢,我过敏。”
  贺知意:“不用,过敏。”
  李潇疑惑,然后反应过来,贺知意是替温斯语说的,忍不住开口道:“是,我们家都是蜂蜜过敏,小时候家里…”
  贺知意踹了李潇一脚。
  李潇止住话,然后在温斯语疑惑的目光里,开始各种找补:“我是,我是说,想到了我弟弟,不对,是表弟,他是我姑姑的孩子,他也是蜂蜜过敏。”
  温斯语呆呆地点了下头。
  李潇看着温斯语,不知不觉地就顺着说了下去。
  “……他比我小十岁,玩不到一块儿去,有时候脾气还大,说自己是公主,所有人都要听他的。”
  贺知意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看了眼温斯语,也津津有味地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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