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玄幻灵异)——万象在旁

分类:2026

作者:万象在旁
更新:2026-11-07 19:24:03

  沈栖迟哑然。
  观山霭突然去抓他的手。
  刚才他便发觉了,明明一直在练剑,沈栖迟指尖却始终热不起来。
  沈栖迟的手经常落在他身上,向来是温暖而有力的,如今却隐隐发凉。
  他抓着沈栖迟的手,翻过来,摊开的手心泛白。
  观山霭握着他的手腕,像有什么东西梗在了喉咙口。
  他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把这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入夜。
  观山霭趴在床上,触手一点点描过阵法。
  沈栖迟照旧在忙,背对着他坐在案前,落笔的速度很快,沙沙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灯下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斜斜地铺在地上,一直漫到观山霭脚边。
  灯油又添过两回,灯芯结了老大一个灯花。
  观山霭远远把触手伸过去,触手熟练地卷起剪子,剪掉灯花。
  “还不睡?”沈栖迟接过干完活不回去凑到他手边的触手,捏了捏。
  观山霭抬头,不敢置信沈栖迟居然能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种话。
  他自己不睡觉,居然还有空催别人去睡。
  “阵法不急于一时”,沈栖迟头也不抬,手里笔都没停,熟练地哄他,“你的进度已经很快了,再努力下去,我设计功法的速度都要赶不上你了。”
  观山霭赤着脚下了地,无声无息走到他身后。
  沈栖迟像是全然没察觉。
  直到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一把抽走了他手里的那支笔。笔尖在纸页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沈栖迟一惊,回头恰好对上观山霭凉凉的视线。
  他把桌上摊开的卷宗慢慢合上,搁到一旁,连同墨盒砚台一并推远,这才转过身,整个人往后靠了靠。
  灯影在他脸上晃了晃,晃得他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才朝观山霭伸出手,“过来。”


第78章 
  观山霭站在原地没动。
  沈栖迟静静地注视他, 双手摊开,眉眼间泛起一丝笑意。
  观山霭盯着那只伸在半空的手。
  他终于,迟疑地, 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地, 发现了一点不对。
  “你是不是故意的。”观山霭一字一顿。
  沈栖迟手僵在了半空。
  下意识,沈栖迟想要把这句话岔开。
  可紧接着他意识到,是的,观山霭说的是对的。
  他确实是故意的。
  在观山霭担心他的时候,故意用这种手段。
  灯影里, 他只是缓缓地闭了闭眼。
  一直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突兀地刺痛了起来, 疼得他眼前发晕。
  沈栖迟吸了一口气, 试图平复骤然失序的心跳。
  后颈沁出一层冷汗,发丝贴在了皮肤上,凉津津的。他努力凝实目光, 眼前却一阵一阵发黑,脑子里也跟着嗡嗡地响。
  沈栖迟用力呼出一口气,坦白:“……确实是有一点累。”
  眼前朦朦胧胧,沈栖迟看不清观山霭的脸色,更不知道自己的脸色难看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地步。
  他只是努力地笑了笑,面向观山霭的方向, 试图装作仍在看着他。
  他声音放得很软:“不用担心我。”
  观山霭脸色大概很难看吧。
  沈栖迟不着边际地想。
  毕竟,直到现在,他的怀里仍然是空空的。
  观山霭还想再说些什么, 沈栖迟却忽然动了。
  他撑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
  才站直,他整个人就极轻地晃了一下。
  沈栖迟心底猛然涌出一阵不妙的预感,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瞬,眼前彻底暗了下去。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沈栖迟努力抬了抬手,想要摸一摸观山霭的触手,却最终没来得及。
  他嘴唇颤动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别怕。
  别怕呀,没事的。
  观山霭的脑子里“嗡”地一声,霎时一片空白。
  沈栖迟在他眼前失去了意识,他仿佛瞬间被抽去了骨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栽了过去,直直倒向观山霭的方向。
  触手先一步蹿了出去,赶在沈栖迟落地之前,从四面八方涌过去,将人稳稳地兜住了。
  沈栖迟软软地陷在他的触手里,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吓人。
  观山霭这才像是被人从冰水里捞出来一般,猛地回过了神,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他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却像是毫无感觉。
  他跪在那里,两条腿抖得撑不住自己,整个人都佝偻下去,触手却还直直地伸着,稳稳托着沈栖迟。
  沈栖迟顺着那些触手,一点一点滑进他怀里,头垂在他颈侧,散下来的长发蹭着观山霭的下巴,凉丝丝的,一点活气也没有。
  观山霭惯常被他抱着,日日缩在他怀里,这还是他第一次抱沈栖迟。
  他动作生疏又熟练,两条胳膊慌忙圈上去,却怎么也抱不住。沈栖迟像没了骨头似的,一个劲儿地往下坠。
  他把脸凑过去,鼻尖蹭过他的唇角,只觉得没有一丝热气,努力贴得极近,才觉出那一点浅浅的气息,细若蛛丝。
  观山霭不自觉屏住呼吸。
  等了许久,那气息才又轻轻地吐出来,轻得他几乎疑心是自己的错觉。
  沈栖迟的手落在他怀里,像一块在冰水里浸透了的玉,冷得他浑身都发起抖来。
  观山霭竭力将那只手放进怀里,他的手抖得厉害,指节都在打颤,半天也捏不住那截手腕。
  触手贴着沈栖迟的指尖,一点一点往上,绕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塞到观山霭怀里暖着。
  观山霭浑身都在发抖,灵气从他全身上下涌出来,一股脑地灌进沈栖迟身体里。
  得益于多日的练习,他现在对使用灵气进入他人的身体已经很熟悉了,可此刻却像是什么都忘了,灵气输出又急又乱,像是要把自己整个儿都填进他身体里去。
  灵气顺着沈栖迟的手腕钻进去,在他苍白的皮肤底下隐约流动,像一条条细小的,急着归家的溪流。
  没有回应。
  灵气进入体内,犹如石沉大海,沈栖迟还是那副样子,双目阖着,眉眼间一点波澜也无,像是睡着了。
  满屋子的寂静压下来,压得观山霭喘不过气。
  屋子里的空气不知是从哪一刻起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油灯里火苗猛地一颤,灭了一半。
  屋里的光线骤然暗下去,满屋子的影子都跟着晃动,漆黑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从墙壁里爬出来。
  四周不知何时被触手填满了。
  观山霭从未召唤出如此多的触手,此刻却像是完全失控了,数不尽的触手从虚空中浮上来,铺天盖地地向两人涌去。
  缓缓起伏的触手塞满了房间中的每一寸空隙,彼此交叠,互相缠绕,连空气都占不住一丝空隙。
  观山霭还跪在原地,怀里抱着沈栖迟。
  触手从四面八方涌向他,将他们层层包裹,像是要将他们两人,连同这间屋子,一齐拉到没有底的深处去。
  沈栖迟手指忽然一颤。
  观山霭一顿。
  他猛地低头看向沈栖迟,像是突然清醒了。
  下一瞬,无数根触手钻进沈栖迟的身下,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把他从观山霭的怀里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托举到半空中。
  数不清的触手疯了似的向他身上缠过去,却没有勒在他身上,而是保留着一个空腔,交叠缠绕,逐渐形成了一个温暖的巢穴。
  越来越多的触手涌上去,越裹越厚,越裹越密。
  人影消失在屋里,房梁上只剩下一个在缓缓搏动着的,巨大的茧。
  沈栖迟裹在里头,看不清面目。
  茧升起来,结在房顶的墙角。触手向四周张开,黏满墙壁,黏满梁柱,仿佛一张巨大的网。
  油灯的光从下往上照,那张网的影子投在墙上,形成一个更大的,更密的,黑色的网,重重叠叠,将一切笼罩在其中。
  网还在缓慢地动,像有成百上千只手,在墙上一只一只地挣出来。
  沈栖迟的身影在视线里消失,却无比清晰地出现在观山霭的感知里。
  观山霭闭上眼,恍惚间感觉沈栖迟不是在触手形成的茧里,而是被他吞食入腹,藏在身体最深处。
  之前无论凑得多么近都微不可察的呼吸终于清晰可闻,连带心跳和脉搏与他同频共振。
  这种感觉令观山霭感到安心。
  他留恋地望向那个巨大的,洁白的茧。
  像在仰望一尊被蛛丝缚住的神像,神像半悬在庙堂的阴影里,日光碰不到他的脸,只余下一团影影绰绰的轮廓,悬在人的头顶上,随着触手的吞吐,缓慢地起伏着。
  观山霭忽然转了身。
  连在他的身体和巨大的茧之间的触手一根根绷紧。
  下一瞬,齐齐断裂。
  他没有回头,扯开门,撞进黑暗里。
  醉花阴里,花朝正蜷在榻上小憩,被一阵砸门声惊醒。
  他眉心一拧,顿了一顿,胡乱披了件外衫正要起身,门已经被撞开了。
  夜风裹着一股子凉意灌进来,吹得他衣摆直翻,他本就惺忪的睡意霎时散了个干净。
  花朝后颈的汗毛根根立了起来。
  门外是观山霭。
  又不是平时的观山霭。
  他看起来一切如常,白袍墨发,姿容清艳,此刻却显得那么诡异,望着花朝时,那双眼睛还是原来的形状,瞳孔里却藏着说不出的东西。
  月光落在他身后的影子里,影子漆黑如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花朝大脑一片空白,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攫取了他的神智,冷汗霎时湿透脊背。
  观山霭一日一日地住在他的院子里,吃点心,晒太阳,同沈栖迟撒娇,他看久了,便真当这是什么可爱的小东西了。
  此刻却猛然想起,小巷初见的那一日,铺天盖地的触手从书箱里涌现出来,带给他何等可怖的感觉。
  花朝头皮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找回理智,拧眉:“沈栖迟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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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朝赶到院子里的时候,院门大敞着,屋里还亮着灯。
  夜风从他耳边灌过去,灌得他两肋发凉,他却一步也不敢慢,好像身后有鬼在追他。
  某种层面上来说,也确实如此。
  他冲进去,脚才迈过门槛,人就被钉在了原地。
  触手,铺天盖地的触手,从四面八方一齐朝他涌过来,几乎要扑到他脸上。
  交缠在一起,房间里满是触手摩擦的诡异声音。
  那声音微不可察,却又震耳欲聋,像水底有什么在缓缓流动,又像千万条虫子在啃噬经幡,又湿又冷。
  一瞬间,他只觉着浑身的血都凉了,脚底下像生了根,再也迈不出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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