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吊车尾捡到触手老婆后(玄幻灵异)——万象在旁

分类:2026

作者:万象在旁
更新:2026-11-07 19:24:03

  火苗蹿高了一截,把周围照得亮堂起来。
  夜里静得很,天上只余一轮月亮。
  长时间垂首盯着密密麻麻小字, 眼睛干涩发胀,疲惫感沉沉压在眉眼之间。
  沈栖迟捏了捏鼻梁。
  账册在案上摞成厚厚一叠,等着他一本一本翻过去。
  他如今精神还算好, 紧绷的神经半点睡意也没有,便就着灯,一页一页往下看。
  他打算将桌上剩的几本看完。
  等天边再泛起灰白的时候,他大概又能赶上院子里的第一声鸟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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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山霭睡得不算好。
  虽然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观山霭却隐隐觉得不对,心头总吊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焦躁,半梦半醒间,触手像四面探出去。
  不出所料地落了个空。
  灯光从屏风外头漏进来,细细一线,落在被面上。
  他困得厉害,头一直发昏,眼睛才睁开一条缝,又闭上了,缓了好一会儿,才强撑着慢慢醒过神来。
  屏风外还有很轻的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
  观山霭坐起来,把沈栖迟的外袍裹在身上,下了床。
  灵气被触动的一瞬,沈栖迟便察觉到了。
  他转过头,眼底还有没散尽的专注,看见观山霭,神色柔和了下来:“怎么起来了?”
  他搁下笔,招了下手。
  观山霭不是很想和他说话。
  他把身上的外袍裹紧了点,抬头看沈栖迟。
  沈栖迟眼睛底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唇色有一点发白,这人白日里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这会儿灯影一照,那点疲色全显出来了。
  他不出声,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沈栖迟把他揽进怀里,顺手捏了捏他的掌心。
  掌心柔软温热,沈栖迟眼神闪过一丝温软:“睡不着?”
  观山霭抽出手,指头点了点他眼睛底下那片青。
  沈栖迟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偏了偏头,没躲开。
  “去睡。”观山霭说。
  沈栖迟闭了闭眼,再睁开,眼里的倦色淡下去,又浮上来一层很浅的笑:“你先去睡,我很快就去了。”
  观山霭不说话。
  沈栖迟半真半假地笑起来:“观山霭,你烦不烦人,谁家像你一样,没人陪就不敢自己睡觉的。”
  观山霭面无表情,触手卷起搁在桌上的笔,重新塞到他手里。
  要看就快点看。
  沈栖迟捏着笔的手指紧了紧,还要说的话到底是被堵了回去,只叹了口气,眼睛又落回账册上。
  观山霭从沈栖迟手上撸下储物戒,翻出两盒清淡的点心摆在他手边,触手卷起桌上的茶壶。
  茶壶里加了足足半壶茶叶,泡得又浓又苦,如今早冷了。
  观山霭闻了闻,将茶叶倒掉,重新灌了一壶清水,用灵气温好,推到沈栖迟手边。
  沈栖迟笔尖一顿,一滴墨滴下来,砸在书页上。
  账册翻动的速度更快了。
  观山霭剪了剪灯芯,火苗向上一跳,暖融融的光亮铺满整张桌案,墙上两个靠近的人影愈发清晰。
  又把袖子往上捋了捋,将砚台拉到自己面前。
  墨条一圈一圈地转起来,他安安静静地研墨,磨得很慢,一圈,再一圈,墨汁在砚底渐渐浓起来。
  磨着磨着,观山霭的困意就上来了。
  他本就是强打着精神,单调重复的动作无比催眠,方才强行驱散的睡意此刻卷土重来,沉沉的疲惫再次席卷全身。
  他的头往下点了一下,又赶紧抬起来,过了一会儿又往下一沉。
  他使劲眨了眨眼,眼皮却越来越重,像坠了铅。手里的墨条打了个滑,墨水溅出去一点。
  趁着沈栖迟专注在账册里,观山霭背后偷偷冒出一根触手,在伤口边缘怼了一下,疼得一个激灵,又坐直了身子,接着磨。
  过了一会,又小鸡啄米似的开始点头。
  沈栖迟看不下去,放下笔,把他手里那截墨条抽走了。
  观山霭手里一空,还保持着磨墨的姿势,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沈栖迟把墨条搁回砚边,又拿帕子,把他蹭上墨的指头一根一根擦干净。
  “够用了,不用磨了。”
  观山霭困得有点呆。
  沈栖迟又叹气:“抱一会儿,好不好?”
  他拍拍腿,示意观山霭变成原形趴上来。
  观山霭摇了摇头:“不要。”
  沈栖迟深吸一口气。
  “走了,睡觉。”
  他站起身,顺手把账册一合,双臂穿过观山霭的后背与膝弯,稳稳把人打横抱起来。
  观山霭半睡半醒地抓着他前襟,脸往他胸口埋了埋。
  怀里的人软塌塌地往下滑,沈栖迟往上颠了颠,吹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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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亮透,院子里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草尖上的露水一颗一颗往下坠。
  沈栖迟已经练了好一会儿剑,正坐在石案前歇气。
  那剑还带着未散尽的剑气,斜倚在石案边上,沈栖迟浑身是汗,衣领子都湿了一圈,却浑不在意,倒了杯冷水要喝。
  连翘就在这时候拎着药箱进来。
  只看了他一眼,连翘面色就一冷,把药箱往石案上一搁,药箱磕在石面上,咚的一声:“你这脸色,再熬下去,不用等谁来杀你,你自己就先把自己交代了。”
  她说话向来不客气,今日尤甚。
  沈栖迟把冷水灌下去,笑了一声:“哪有那么金贵。”
  冷水顺着喉咙一路凉到胃里,激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目下青黑,唇白无华,面色晦滞,营血不足。”连翘面无表情,“医者之言,沈公子听进去过几句?”
  沈栖迟讪讪。
  他搁下杯子,指节在石案上敲了敲,忽然问:“不若连翘大夫给我开点药补一补?能让人恢复精力与元气的。”
  连翘嗤笑。
  “强行拔高精力的多是虎狼之药。”她一字一顿,“你怎么不干脆找我开一颗仙丹,吃下去立地飞升,也省得我费这些口舌。”
  她面色不好看,连搭在沈栖迟腕上的手指都收紧了三分:“气虚脉浮,那东西吃一回,底子薄一分,你如今身体底子还在,这才勉强撑得住,再熬上两月,怕是连剑都提不起来。”
  沈栖迟被掐得手腕一麻,面上却依旧八风不动,还朝她笑了笑。
  心里却道,此刻不硬挺过去,往后怕是连两个月都没有。
  连翘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够呛,还要再骂,忽然住了口。
  她的视线越过沈栖迟,落在屋门的方向。
  屋门口,观山霭扶着门框站着,不知道已经听了多久。
  他像是刚醒,头发还有些乱,晨光落在人身上,勾勒出了个毛茸茸的轮廓。
  沈栖迟顺着她的视线回过头,神色微动。
  他放下杯子,朝观山霭招了招手,又极轻地咳嗽了一声。
  连翘瞥了眼沈栖迟,不由冷笑。
  她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药箱里的瓶瓶罐罐,摆出一副什么也没说过的样子。
  观山霭走过来,在沈栖迟身边坐下。
  他看了看连翘,又看了看沈栖迟,最后把目光定在沈栖迟脸上。
  那目光安安静静的,看得沈栖迟后颈都僵了僵。
  沈栖迟别开眼,倒了杯温水,塞进他手里。
  连翘不多话,示意观山霭转过身去。
  绸布散开,她上下看了看,眉头动了动,重新上了药,又利落地裹上,只淡淡说了一句:“伤口将将结痂,离恢复还远得很,若是用力拉扯,依旧会裂开的,平日里还是要多多注意。”
  有道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俩人一路货色,个顶个的讨大夫嫌。
  观山霭“哦”了一声,背对着她,小口小口地喝水。
  他应得敷衍,也不知听进去没有,喝水的样子倒是很乖。
  连翘收拾药箱,临走前看了沈栖迟一眼:“那药的事,想都别想。”
  沈栖迟没答,笑得云淡风轻。
  连翘最见不得他这副样子,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脚步声远了。
  沈栖迟望着院门口出了一会儿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观山霭还捧着那杯温水,眼睛一直落在他脸上。
  沈栖迟也捧着个杯子,捏了捏杯沿,把杯子转了两圈,又转了两圈,没话找话似的说:“怎么不多睡……”
  话才起了个头,就对上了观山霭的视线,那双眼睛清清凌凌,直直倒映着他的身影。
  沈栖迟这才后知后觉地品出自己这闲话扯得有多不聪明。
  睡不睡觉,可不是一个好话题。
  他端起水,自己抿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有些发干的嗓子慢慢淌下去。
  他别开眼,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笑了一下:“吃早饭吗?”
  观山霭没动,也没有拆穿他,只轻轻“嗯”了一声,视线还一直落在他身上。


第70章 
  早饭吃得安静。
  沈栖迟还要练剑, 只浅浅夹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观山霭亦兴致缺缺。
  见他要走,观山霭一声不响地把自己那半碗粥推过去一点。
  沈栖迟顿了顿, 端起来喝了。
  饭后,沈栖迟直起身舒展了一下肩背, 捏捏观山霭的脸,再次提起剑。
  日头已经升起来了,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他活动了两下腕子,拔剑出鞘,剑身在日光下一亮, 晃得人眼睛发花。
  经年累月的练剑早已刻入沈栖迟的骨血, 招式娴熟流畅, 可偏偏他体内的灵气根基尚浅,这段时间才勉强算成气候,二者格格不入, 融合之处总有几分滞涩。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如今练的这套是特意找的软剑剑法。
  软剑本无定形,全凭持剑人以灵气驾驭操纵,灵气凝在剑身之上,收则婉转柔折,放则锋芒毕露, 若是用的好了,便是人剑相通,如臂使指, 起落随心。
  这套剑法沈栖迟已练了数遍,他本就是天资卓绝之人,对灵气的感知力远超常人, 加之平时用的也多,如今一套剑招已经使得七七八八。
  可偏偏最后一式,怎么也差一口气。
  沈栖迟手里甚至不是软剑,就是他那柄普通的长剑,操纵起来比软剑容易得多,却还是感觉圆融有余,劲力不足。
  沈栖迟眉心拧起来,这种使不上力的感觉令人颇为烦躁。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习惯性回头看观山霭,却见本应趴在地上晒太阳的观山霭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对着他的方向,学着他比划。
  观山霭没有剑,于是探出一根触手做剑,一招一式描着他方才的轨迹走。
  他向来出手只凭本能,无招无式,随心而动,如今模仿沈栖迟,动作里有几分生涩,却不笨拙难看,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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