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灵契/被迫与落难龙傲天结契后(穿越重生)——菱菱酒

分类:2026

作者:菱菱酒
更新:2026-11-07 19:20:54

  他默默放下车帘,往鹿鸣渊的方向靠了靠,心有戚戚。
  “不多看看?”鹿鸣渊替他拨了拨翘起来的头发:“等会儿就进宫看不着了。”
  方行柳恹恹地摇了摇头,忽然悄悄拉住了他的手。
  鹿鸣渊有些惊讶,当即便反手紧紧回握住,藏在对方宽大袖袍中十指交扣。
  他微微倾身,低声道:“怎么了?”
  方行柳悄声道:“没什么,不过在想,街上那些人,应该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数十年间,兵燹人祸。
  真正能和喜欢的人过日子的时间,不过区区弹指。
  人的一辈子可真短。
  修士固然有更长的寿数,但与日月相较,却也是沧海一粟。
  方行柳忍不住想起了楼千月,在沈少微飞升之后,她一个人又是如何度过那些漫长岁月的?
  他忽然有些心慌。
  因为他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所有人最终都会离开自己,包括鹿鸣渊。
  碧落也好,黄泉也罢,终归是得两不相见。
  他不愿深想,只能牢牢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至少,现在这一刻,他在我身边。
  入宫后,雁秋将他们安置在东宫别馆,自己则先去御前请安。
  澄宁殿内多水榭,布置与随月升的月见居有些相仿,太子素好手谈,临水亭中也搁置着一方白檀棋盘。
  也不知是不是后来随月升为了追忆故人,刻意而为。
  庭中传来闹嚷声。
  “哎哟,我的小殿下,您把剑放下吧!”老宦官气喘吁吁地被小孩拿剑追着跑,最后竟扑通坐在地上,精疲力尽地扶了一把头上的帽巾。
  小孩神气地大喝一声:“哈!你死了!”
  “噢噢!阿麦哥哥好厉害!”旁边的小跟班吸了吸鼻涕,兴高采烈地跳起来拍手,眼睛闪闪发光。
  “你们别闹了,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等阿禾哥哥回来吗?”另一个更小的孩子怯生生地躲在宫女身后,嗓音稚嫩,小嘴抿半天,才一字一顿地说完。
  “哼,谁要等他?父皇都说了,我才是未来的太子!”叫阿麦的持剑小孩趾高气扬。
  “哎呦,我的小祖宗,这话可说不得!”老宦官吓得连滚带爬地起来。
  揪着宫女衣摆的孩子小脸一皱,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小跟班大惊失色,连忙从兜里掏出了两块糖握在手里,假装调换了两下让他猜,小孩猜中,果然舔着糖破涕为笑。
  阿麦神色鄙夷:“哼,这么简单就被哄好了,真没出息!”
  小孩又要撇嘴,一旁随月升从廊下穿出,上前轻轻拍了拍阿麦脑袋:“又欺负粟粟儿,你这哥哥怎么当的啊。”
  小孩们齐刷刷愣住,随即叽叽喳喳跳起来:“月升哥哥!!”
  随月升转身指了指这几个小孩,提了一嘴:“阿麦,小稻子,粟粟儿,他们都是太子的弟弟,之前偷偷来庆城,我们见过。”
  属阿麦鬼点子最多,还真的带两个弟弟瞒着一堆内侍女官偷跑出宫,好在庆城不算太远,最后被抓回去的时候也全须全尾,否则宫里可得有一群人要掉脑袋。
  方行柳觉得新鲜:“禾麦稻粟,南昭皇子的小名还真是别致。”
  粟粟儿扑过来抓住随月升衣摆,害羞地将脑袋往后藏。
  “南昭水土丰润,不论宫廷民间,都喜欢起这种乳名,”随月升也笑着摸了摸他的发顶,顺带一提:“就像普济仙宗喜欢用灵植取名一样。”
  随星横紧张起来,似乎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随月升一眼看破,笑着指向他:“他小名就叫灵芝。”
  唰唰唰,三张脸转过去看他。
  随灵芝……
  大家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眉清目秀的道童形象。
  ……完全不搭噶啊。
  棕发少年罕见地憋得表情扭曲,抓狂冷酷道:“笑什么,他们一个仙草,一个玉露,我叫灵芝很奇怪?”
  随月升笑吟吟道:“我本来也常和仙草打交道,叫这个不妨事。”
  随星横不甘,瞪了周围人一眼,嘀咕:“你们难道就没取过乳名?”
  “我没有,”鹿鸣渊潇洒一撩耳边骨牌:“我就大名叫鹿七,鸣渊是师尊取的字。”
  修士寿久,隔数代尚可同存,名字多了也难记,还容易撞名,所以太初山上少有人取字,只大宗门里,师父若觉得弟子大名敷衍,便会赐字。
  雁歧抱着胳膊,云淡风轻道:“我也没有。”
  方行柳顺嘴跟了句:“我也没有。”
  “你怎么没有?”哪知鹿鸣渊较起真来,偏头看他:“我都听到了,你哥你娘叫你阿柳。”
  方行柳一听觉得不对:“你什么时候听见我娘叫我了?”
  鹿鸣渊飞快追问:“那你娘除了阿柳还唤你什么?”
  方行柳毫无防备,脱口而出:“心肝。”
  鹿鸣渊眼睛一弯,语气暧昧起来:“哦,心肝啊。”
  方行柳:“……”
  随星横见话题成功转移,贼兮兮地笑了一声。
  方行柳敲了敲扇柄,不怀好意地看过去:“不过这种一抓一大把的名字,还是不如灵芝好听。”
  随星横:“……”
  痛苦再次转移。
  太子没回宫,小孩们就要缠着随月升玩儿,随月升无奈,只好先让四人去宫里逛一逛,找找有没有什么发现。
  四人决定各往一个方向去探一探。
  方行柳往水榭边走。
  一路过去,宫人们都勤勤恳恳在做自己的活儿,没发觉什么异常。
  他逛了一大圈,走累了,靠在阑干边歇息,顺便从宫女手里要了一袋鱼食。
  往水里撒了三把,鱼儿垒成三团,挣扎扑腾。
  他默默往那三处一点:这是普济仙宗,这是月宫,这是南昭国。
  你们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那尊蜃楼石里的太虚幻阵,真是大司命布下的?
  大少司命这对师徒,又同随家有什么恩怨?
  他静静看着水面上唼喋麦麸的金鲤,托腮发呆,完全没有头绪。
  忽然,目光倏地垂落,定在碧绿湖水之下的某个模糊影子上。
  那影子木愣愣的眼白一翻,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不期然与他相对。
  陡然间,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方行柳反应极快,抖手将鱼食遍洒湖面,满池的鲤鱼全都甩着尾巴游过来,恰巧拖延了湖底影子的动作,使得那人破水而出时,方行柳已然拔出青笋,接下一招。
  幻境里,法宝灵力遭到削减。
  然而青笋已被试剑石升为天品,好歹存了几分威力,能当个上品剑来使。
  只是气海真元稀薄,难以使出心典里的招数。
  剑尖挡在影子腕间铁爪上,对方从容一闪,那臂爪竟连着铁链机巧,当啷绕开剑刃,直直抓向他的咽喉。
  方行柳微一侧身躲过飞爪,不退反进,贴向影子身侧。
  没有灵力兜底,如今只能依赖纯粹的剑术。
  但方行柳却莫名从中觉出趣味来,几番挑刺斜劈,身法渐与剑技融合,行云流水间,对剑意感悟反倒更为深切。
  可这里是太虚幻阵,若不慎被铁爪洞穿,自己现实中毫无疑问也会受到伤害。
  但与之前一样,无论是面对秘境妖兽还是陵中城少司命,方行柳一旦生出想赢的念头,便瞬间把什么都抛诸脑后。
  影子被他这股难缠的劲儿逼得后退,正收爪回拽,不料方行柳一剑横挡,抖着手腕绕动,竟让那铁链改了方向,往影子自己身上一圈圈飞速盘缠,最后作茧自缚,趴倒在地,顺势滚进湖中。
  随星横和雁歧听见响动,一左一右飞奔而至,扎进湖中捞人。
  鹿鸣渊先他们一步赶过来,跑得太快,还得抓住旁边廊柱才止住身形,衣摆带起一阵风,正拂在方行柳脸上。
  方行柳眨了眨眼睛,拿手背擦了擦脸侧伤口,眼神有点心虚。
  但转念一想,刚刚事发突然,叫人也来不及,他也并不算以身犯险,顶多是打法太过激进。
  又把自己哄踏实了。
  鹿鸣渊眯了眯眼睛,走过来把他从上到下捏了捏,嗓音不辨喜怒:“厉害啊,刚混进宫的刺客就被你找到了。”
  方行柳昂起下巴任他检查,得意道:“小菜一碟。”
  鹿鸣渊看他得意洋洋翘起尾巴的模样,心中失笑,却故意抱着胳膊冷哼一声。
  方行柳眼珠一转,将青笋收好后,装模作样在袖子里掏了掏,握拳递过去,慢条斯理问道:“猜猜在哪只手?”
  鹿鸣渊挑起眉:“把我当小孩哄?”
  话虽如此,却也乖乖地点了一只手。
  方行柳便让他将手摊开。
  鹿鸣渊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将右手一展,平举到对方面前勾了勾:“要给我什么好东西啊?”
  紫衣少年勾了勾唇,冷不丁将双手负在身后,倾身将自己脸蛋搁了上去,下巴左右蹭了蹭掌心的纹理,得意道:“猜中了。”
  掌心被一片柔软温热所占满,挠出的痒意顺着寸口络脉一路蔓延至心脏。
  鹿鸣渊刹那间愣住,一动不动看着他。
  方行柳眯了眯眼,心想怪了,怎么是这个反应。
  刚刚那小孩不都被哄得眉开眼笑吗?
  还未有所动作,对方忽然将手掌一合,拇指抵住了他的脸侧,扳过他的下巴,熟悉的气息压过来,嘴唇被重重一碾,三两下撬开齿关,勾住那条浥红的舌肆意缠吻。
  直到湖中影子被打捞出来,鹿鸣渊才松开紧揽住他腰身的手,薄红的唇抵着嘴角蹭了蹭,垂眸戏谑道:“你怎么知道我就吃这一套。”
  方行柳反手捂住对方的嘴,微微将人格开,偏头脸颊微红:“行了,就知道你没生气。”
  心里却暗自得意。
  这也不比小孩难哄啊。
  鹿鸣渊眨眨眼,飞快在他掌心轻咬了一下,看着对方瞪着眼缩回手,心情大好:“不过下回要是再以身犯险,同样的法子可行不通第二回。”
  其实可能仍旧行得通。
  但他不说。
  “所以,”鹿鸣渊抬手,轻轻拭去他脸侧的血丝:“记得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方行柳不动声色拽了拽他的衣角,算是同意了。
  被打捞上来的刺客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地上。
  随星横蹲在地上,抓着对方衣领子狂扇十个巴掌。
  刺客肿着脸醒来,目光阴晴不定,闭口无话。
  随星横只扫一眼,便将他臂爪三两下拆解下来,每一个机簧巧件都捏在手里瞧了瞧,半晌开口:“北越人做的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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