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灵契/被迫与落难龙傲天结契后(穿越重生)——菱菱酒

分类:2026

作者:菱菱酒
更新:2026-11-07 19:20:54

  “你来得晚不知道,”长工撇嘴:“公子家在燕京,来庆城只是消暑,过几天就要回去了。”
  说罢,两人推开门,半晌惊慌叫道:“公子?!公子你人呢?——”
  混乱纷杂的脚步声响起,没过一会儿就越跑越远,似乎是上其他地方寻去了。
  方行柳正要从草垛后出来,余光忽地瞥见一块衣角。
  他蓦地放轻呼吸,探出手,将角落草堆缓缓扒拉开——
  一个穿绿衣的年轻人正蜷缩在那里,头发凌乱,目光浑浊,浑身金簪玉饰,却像是在荒野里滚了一圈那般狼狈,整个人魂不守舍地咬着手指。
  好半天,方行柳才惊讶地从对方脸上找回了随月升的影子。
  “……广寒君?”
  随星横狠狠拧起眉,上前毫不客气地抓着人手腕,将他拽起来:“你怎么回事?”
  随月升浑浑噩噩看了看他,目光似乎闪了一下,又很快抽回手,重新缩回角落,抱着膝盖喃喃自语:“不来了……不要再来了……”
  “他是不是中什么魇术了?”方行柳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人同那个风度翩翩、光风霁月的广寒君联系起来。
  鹿鸣渊蹲下身,探了一下对方脉门,思忖道:“感觉不出有什么不对,但也可能是灵力不够,探不出来。”
  方行柳垂眸,目光落在腰间绿竹上,沉吟片刻,解下洞箫,吹了一曲清心音。
  没了灵力加持,这曲清心音水分十足,和寻常小调没太大区别。
  但随月升却逐渐平静下来,半晌,他缓缓抬头,目光渐渐找回几分清明。
  “……星横?”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随星横,茫然道:“你回来了?”
  随星横看不得他这个样子,再次伸手把他扶起来,这回随月升没躲,只是抬手挡了一下耀眼的阳光。
  “广寒君,”方行柳垂下绿竹,抬头问道:“你刚刚说‘不要再来’,是什么意思?”
  随月升身影一晃,似乎有些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往后轻轻靠在墙边,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三次……南昭灭国……我已经足足经历三次了。”
  众人目光一震。
  随星横蹙眉:“你清醒些,这里只是幻境。”
  “我知道这里是幻境,”随月升喃喃仰头,环视着这一方天地:“可这不是普通幻境。”
  “这里是……”
  ——“太虚幻阵。”
  另一个声音自墙头传来,有人利落地翻身落地,拍了拍手,表情凝然地走过来。
  鹿鸣渊不满:“你怎么这么慢,真留下刷碗了?”
  雁歧额头青筋跳了跳:“别管。”
  他说着来到随月升跟前,并指飞快往鹿鸣渊刚刚切过的几个脉门探了探,微微松了口气。
  “蜃楼石里储存的是凌霄御玄诀第五重,太虚幻阵。”
  雁歧神色复杂:“这不是普通幻阵,会一遍一遍循环往复,若在幻阵中死亡,现实便也如同失了魂,会有性命之忧。”
  若只是一小块蜃楼石,以他们几个的修为,完全不足为惧。
  可月宫里的那块个头奇伟,要将幻阵储存进去,显然只有渡劫期以上的修士才能做到。
  而陵中城里,传闻只有大司命修至渡劫期。
  方行柳问:“就没有什么方法能破解吗?”
  太虚幻阵是道宗术法,雁歧自然更清楚破解的法门。
  他沉声道:“除非,将幻阵中既定的结局更改,否则……我们都会被困在这里。”
  方行柳陷入沉思。
  若既定的结局指的是南昭国灭,那么他们要做的,其实就是阻止这一切发生?
  “没用的,”随月升自嘲地笑了一声,靠着墙又想往下滑下去,被随星横托了一把才站稳:“我试了三次,三次都失败了。”
  鹿鸣渊睨他一眼:“你知道南昭灭国的原因?”
  随月升沉默半晌,抬眼:“还记得真言石前我讲的那个故事吗?”
  “那个与我长亭对弈的人,是南昭太子雁秋。”
  “我失约未去送他,却不知有奸细以我的名义引他去长亭……在那里,埋伏了北越的刺客。”
  太子秋,受君父猜忌,出居外邑名为养病,实则削权。
  敌国虎视眈眈,而内朝蠹坏,庙堂昏聩。
  太子一死,北越骑兵便再无忌惮,长驱直入,沿途屠戮,血洗燕京。
  随星横忽然开口:“现在离太子被刺的时间还有多久?”
  “还有三日,”随月升叹了口气,声音疲惫:“我试过了……第一次的时候,我救了他,让他平安回到了燕京。”
  但两年后,结局仍未更改。
  雁秋回京后的一年里,遭到了内朝奸细的背叛,再次丢了性命。
  “距你失踪不过一日,你却在幻阵里待了三次循环,那就是六年,”鹿鸣渊沉吟:“这么说,幻阵的时间与外界不同。”
  方行柳会意:“那我们大不了一直守在太子身边,确保两年后他还活着。”
  “我也试过了,”随月升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第二次我死皮赖脸跟在他旁边,几乎是形影不离,但回京之后,老皇帝暮志昏颓、疑心日重,竟将他囚禁起来……结局还是失败了。”
  随星横恶声恶气:“那我们这次直接宰了老皇帝。”
  随月升微微一笑,正当别人以为他要劝阻时,却说:“第三次,我就是这么干的。”
  他刀了老皇帝,顺利将太子推上皇位,结果政权更迭引发了边境暴乱,北越骑兵趁乱破城,而内政腐坏多时,已非一夕之故,纵使雁秋力挽狂澜,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厦倾覆。
  第三次,仍旧败了。
  随月升道心几乎崩溃。
  这段入世禅的回忆本就太过惨烈,他却在这幻阵里接连经历了三次,每一次失败,都会回到太子死亡的三日前。
  他真的不想再重复一遍这样的人间炼狱了!
  “太子三日后离开庆城,”鹿鸣渊屈指抵着下巴,眸光轻闪:“也就是说,今日他会在长亭同你告别。”
  随月升郁郁寡欢,闭了闭眼,神色低落:“不错。”
  鹿鸣渊忽然一捶手心:“那走,咱们现在就去长亭。”
  三人错愕望着他。
  “怎么?待在这里就能解决问题不成?”鹿鸣渊笑了笑:“已经深陷局中,谁都跑不掉了,索性放手一搏。”
  方行柳很快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你是觉得,燕京皇宫里会有线索?”
  “我不知道,但既然太子身死是南昭灭国的诱因之一,那我们跟着太子走总没错。”
  鹿鸣渊摩挲着刀鞘,眼底杀意渐显:“但我们不能忘了,捣鼓蜃楼石的家伙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他设计我们进入太虚幻阵,也一定与南昭之事脱不开干系。”
  方行柳闻言,心中一动。
  他想到之前在陵中城见到少司命时,对方藏头露尾的模样。
  之所以不想让人知道真正面目,会不会就是因为与南昭旧事有关?
  难道那位少司命就是太子身边的人?亦或者,是燕京皇宫里的人。
  可为什么偏偏会掳走随月升?
  难道随月升修入世禅期间,曾与对方发生过龃龉?
  不管如何,的确只有去燕京才能找到更多线索。
  随月升得知众人决定,也不再逃避,强打精神引路,在日薄西山之前,来到了庆城南郊的清溪亭。
  有人早已等候多时。
  那人锦衣玉带,白马金羁,气度温雅,有松风水月之致。
  算上现实,随月升已同此人在亭中分别了四次,对方会说什么话,具体到几个字,他都能倒背如流。
  但这是第一次,他带着四个人齐刷刷站在雁秋面前。
  雁秋:“……”
  随月升捏了捏眉心,拿出滚瓜烂熟的车轱辘话,表示自己其实也非常想见识燕京繁华。
  雁秋受宠若惊:“月升能与我同行再好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随月升身后的四人,温言询问道:“不知这几位是?”
  随月升略一犹豫。
  鹿鸣渊爽朗道:“他弟弟,随七。”
  随星横秒跟:“随八。”
  方行柳驾轻就熟:“随九。”
  雁歧不情不愿:“……随十。”
  雁秋错愕:“令弟形貌……真是各不相同。”
  鹿鸣渊微笑:“不是一个妈生的。”
  雁秋:“……”
  随月升寒暄几句敷衍过去,旋即转身,煞有介事地同四人低语:“准备好大吃一惊,他要跟我坦白身份了。”
  果然见雁秋沉吟片刻,郑重其事道:“你我既为知己,有件事我不能再隐瞒——其实我乃南昭储君,往日隐去身份,事出有因,万望勿怪。”
  他一口气说完这些,本是有些紧张地等待着面前人的反应,然而就见对方露出了十分浮夸的震惊表情。
  随七八九十更是接连抽了四口凉气。
  “什么?!太子?!”
  “居然是太子!”
  “……太意外了!”
  “……哇。”
  雁秋:“……”
  头一回,他对太子这个身份生出一丝羞耻。
  【作者有话说】
  67有了名分后就开始骚言骚语了很正常


第78章 燕京皇宫
  至今还戾气冲天,被称作鬼门关的枉死崖,就在磨盘山埋人岭之下。
  而这个地方,在许多年前有另一个名字——燕京。
  埋人岭,埋的是南昭士兵。
  枉死崖,死的是南昭百姓。
  南昭富庶,当初燕京也是土厚膏润,丰饶繁华。
  然而南北相争之后,景朝却选在庆城建元。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当年京畿遭屠,生民涂炭。
  之后,又有天字级祸果出世,游荡人间,引起杀伐不断。
  这座城池,几乎被夷为平地。
  方行柳头一回见识这座后世不存在的繁华都城,忍不住撩起车帘,领略其中风景。
  街上的人们并不知道山河将倾,仍旧为几文钱的添头和商贩费尽口舌,为东家喜宴西家酒而奔走相告,忙忙碌碌,脚步匆忙。
  方行柳忽然明白为什么随月升一开始那么崩溃抗拒了。
  他看得见那些人脸上的笑容,但自己却无法阻止他们即将堕入深渊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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