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灵契/被迫与落难龙傲天结契后(穿越重生)——菱菱酒

分类:2026

作者:菱菱酒
更新:2026-11-07 19:20:54

  青年陡然收起那副懒散模样,脊背绷直,连发梢似都蓄着劲儿,瞬身快退几步,刹那匿入影中。
  另一边,方行柳悄然跟着戏班子的人来到了沈宅附近,趁没人注意,一个轻身术翻进了后院。
  落地时后颈却陡然一凉,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杀气。
  他情不自禁紧绷起来,将浑身戒备拉满,一时间很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然而刚要催动灵力回防,那股杀气却猝不及防消失了,仿佛刚刚只是他的错觉。
  院子里种着蜡梅,枝桠覆着薄雪,一只只鹅黄花苞好似裹了层糖粒,缀在青瓦白墙间,沁人心脾。
  沈宅主人的品味倒是不错,将这园景打理得十分清雅别致,乍一看,同上六府那些大户的别苑还有几分相似。
  远远的响起了锣鼓铙钹的声音。
  方行柳小心翼翼沿着墙根儿往前走,到一处月洞门前时,悄然探身张望。
  沈宅的戏台比外头的气派,戏班子已经摆好了架势,等着宅子主人光临。
  下头已经有人落座,是个女人的背影。
  方行柳只匆匆睨了一眼,还待要认真去瞧,身后倏地传来一个稍显尖利的声音。
  “你是谁?”
  他蓦地一惊,回过头去,见眼前站着个女冠打扮的娘子。
  她臂挽拂尘,一身绫罗拼缀的水田衣,发髻高束,罩一层妙常巾。下巴高高抬着,细眉也高高挑着,嘴角和眼睑却往下垂,乍一看是慈悲观音面,再一看,又窥出几分刻薄阴鸷。
  方行柳顿时心生忌惮,此人无声息出现在身后,以他境界,竟全然不知。
  情急之下,方行柳开始装糊涂:“薛夫人恕罪,我见这里戏演得极好,一时看得忘我了。”
  那女冠听了“薛夫人”这称呼,表情没什么变化。
  看来此人果然就是那位沈老爷的遗孀,现在的庄户主人。
  “哦,”薛夫人打量着他,目光令人捉摸不透,冷不丁问道:“小郎君年方几何?”
  方行柳一怔。
  薛夫人不说话,只静静等他回答。
  方行柳流露出几分真切的疑惑:“……虚度二十有三。”
  谁知道这女人有没有诈,他没说实话,给报大了三岁。
  薛夫人露出两分憾色,似乎想直接上手摆弄他的下巴和脸,却又记起对方并非卖身沈家的奴仆,这才不情不愿收回手。
  她语气耐人寻味:“你这底子不错,啧,就是年龄大太多了。”
  方行柳扯了扯嘴角,不知该回什么,最后只憋了句“谬赞”。
  “这么高就差不多。”薛夫人自顾自在自己腰边比划了一下,好像自己给自己说得兴奋了,又忽然嘀咕起什么“真麻烦,还得自己来”之类的话。
  方行柳直觉这个略显疯癫的女人不是什么善茬,面上虽配合地微笑,暗地里却做好了随时拔剑的准备。
  “雪下大了,”薛夫人望了望天色,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留在沈宅吧,你爱听戏,我就让他们到院子里一直演,如何?”
  方行柳讪笑着往后退:“不必了……”
  话说一半,他忽然发现肩上那只手变得很沉,也很冰——总之不像是人会有的温度。
  而自己,也突然动不了了。
  ……
  傍晚前,鹿鸣渊如约来沈宅汇合,却没瞧见方行柳人影。
  他在门口转悠了一圈,若无其事逛到后院墙边,打算往里翻。
  角门却在此时吱呀一声打开了,里头出来个管家打扮的男人,见状惊疑不定地打量着他。
  “你在那边干什么?”对方走过来,神色戒备:“是庄上的人?怎么平日没见过你?”
  鹿鸣渊心念一转,只须臾便换了副愤愤然的神色,理直气壮道:“我来找人。”
  那管家瞪着他:“找谁?”
  “找我姐夫的姘头!”青年三两下挽起袖子,刻意拔高了嗓门,可谓声振林木:“昨晚我可都瞧见了!他大半夜不睡觉,偷偷进了你们沈家,好哇!欺负我姐娘家无人是吧!”
  他演得言辞恳切,真情实感,像极了那么一回事。
  周遭路人纷纷投来看热闹的目光,逐渐聚拢过来。
  管家气势反倒矮了一头,连忙上去做嘘声状,紧张道:“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年纪轻轻张口就来啊!”
  “先是我姐夫,后是我弟弟,全被你们沈家的勾走了,你把人赔给我!”
  管家叫苦不迭:“你这个年轻人好没道理,关我们沈家什么事?你弟弟——唉不是你弟弟谁啊?根本没见着这么个人!”
  青年懒懒拖长了声儿:“那我不管,要么把我姐夫姘头找出来,要么把弟弟还给我,不然我就不走了!”
  管家无可奈何,招来十数个护院,都是魁梧健硕,穿青布短袄,踏着皂靴,拿着棍棒,个个满脸横肉,一身煞气。
  可那黑衣青年上蹿下跳,左避右闪,十多个人,硬是没能将他拿下,不是莫名其妙挨了自己人一棍子,就是冷不丁踩到同伴的脚,没见那青年出手,他们倒是气喘吁吁倒了一片。
  鹿鸣渊蹲在那石狮子上,支着腮,垂眼乜着下头,正纳闷儿。
  还真就是一帮毫无灵力的普通人,没察觉到什么蹊跷的地方,恰恰如此,才更觉得诡异。
  离火戒的感应也并无危险,人应该就在沈宅里边,可自己都闹出这么大动静了,怎么还不见他出来?
  鹿鸣渊放心不下,暗暗做了决定,飞身攀上沈宅大门檐头:“算了,我自己去找!”
  “不能进去!”管家尖叫:“你们都是死人哪?!给我进去把人抓住啊!!”
  护院们鼻青脸肿地从地上爬起来,呼啦啦又举着棍棒往里冲。
  梅园里,方行柳看着肩头那只手,额头正渗出冷汗。
  忽然来人禀告:“夫人,姑奶奶唤您过去听戏。”
  薛夫人倏地抬了手,望向方行柳身后:“哎。”
  趁她收手之际,身体为之一轻,方行柳再也顾不得其他,暗自运转轻身术,连客套话也没留,铆足劲儿开始往外跑。
  沈宅……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里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他跑到一半,发现薛夫人并未追上来。
  而一墙之隔的地方忽然闹嚷开来,廊下挤来十多个气势汹汹的护院,却似乎不敢轻易踏入梅园。
  “柳弟!你在这里啊,真让我好找!”
  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方行柳抬眸一望,鹿鸣渊从墙头跳下来,几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捏着肩膀一路滑到小臂,确认全须全尾后,才咧嘴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先走。”
  管家横眉立目拦住二人去路:“好大的胆子,来我们沈庄撒野!今日必要绑了你这个登徒子去见夫人……”
  他话音未落,被鹿鸣渊揪住领子一提,整个人哎哟一声,被拽着往前走。
  鹿鸣渊轻笑道:“好啊,你不让我走,这么心虚,你就是我姐夫的姘头吧?走,我也带你去见我家大娘子。”
  管家抓着他的手,惊魂未定:“放——放肆!你看清楚我可是男的!!”
  鹿鸣渊一路拿他当挡箭牌到了大门口:“你是男的怎么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我!”管家气得吐血,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鹿鸣渊瞪他一眼,义正辞严:“这次饶了你,下回别再破坏人家感情了。”
  他将人往后一丢,砸倒一群护院,旋即揽过方行柳的肩,将人半搂半拎,足尖一蹬,很快便跑得没影。
  管家跌坐在门槛上,以袖遮面,欲哭无泪:“苍天啊……都是哪来的刁民……”
  路上。
  方行柳迫不及待问道:“你打听得怎么样了?”
  鹿鸣渊神思凝肃:“回去再好好跟你讲,你呢?怎么没按说好的时间等我?”
  “我碰上了薛夫人,”方行柳将刚刚的遭遇简要叙述了一遍,咬牙道:“她肯定不是人!但我怎么探也没探出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鹿鸣渊沉吟:“鬼魅妖祟身上必有邪气,她倒是藏得好。”
  方行柳却更在意那女人神神叨叨的那些话。
  一想起来,心里还凉飕飕的,他不自觉往袖子里缩了缩手,又忽然觉得袖口空荡荡的漏风。
  腰身好像也宽了一寸。
  方行柳将衣领拢紧了些,没多想,同鹿鸣渊赶在日落前回了赵家。
  罗娘子已经等在门口,让丫鬟备好了饭菜。
  席间,赵院外一如既往臭着脸,话里话外都是在催他们赶紧走。
  鹿鸣渊波澜不惊,还状若无意在桌上提及了有人不知晓桥断的事。
  赵员外的脸颊肉极为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真的?”罗娘子有点拿不准了:“我平日也不怎么出门,倒是没人与我说起这些。”
  赵员外插话:“庄里都是些老人,消息闭塞,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鹿鸣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可有的人却说,他们是昨儿从石梁县过桥来的,姐夫,你说奇不奇怪?”
  方行柳拿汤勺的动作一顿,也不动声色瞥向赵员外。
  “甭管那些人,都是些糊里糊涂的酒蒙子,”赵员外语气搪塞:“估计是醉得不知人间日月了。”
  鹿鸣渊笑了笑,也没咄咄相逼,东拉西扯几句家常,转移了话题。
  回到屋中后,借着火珊瑚淡淡的辉光,两人坐在床头又将今日之事梳理了一遍。
  十多年前,大雪压断悬桥,沈庄与石梁县渐渐绝了音信。
  也是在那时,沈老爷病逝,薛夫人成了新的东家。
  赵员外早年跟着沈老爷做生意,后来家资颇丰,便不再走南闯北,和罗娘子在沈庄安顿下来,隔三差五也替薛夫人跑个腿。
  他知道桥断的事。
  但庄子上还有另一拨人,好似对外界的事一无所知。
  鹿鸣渊安慰他:“我们今天已经闹出了动静,若我这姐夫果真掺和在里头,明日内他肯定会去找沈宅的人通气。”
  方行柳点点头:“那到时我们悄悄跟过去,看看他们到底是人是鬼。”
  鹿鸣渊转身抖了抖铺盖,往上头一拍:“入夜没别的动静,睡吧,明早起来再说。”
  方行柳依旧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鹿鸣渊见他不对劲,问:“怎么了?”
  方行柳拧起眉,半晌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天方夜谭,摇了摇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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