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灵契/被迫与落难龙傲天结契后(穿越重生)——菱菱酒

分类:2026

作者:菱菱酒
更新:2026-11-07 19:20:54

  朝云叆叇,薄雪霏霏,沈庄仍浸在一团白雾里。
  零星的行人走在路上,像是对刚刚的动静全无兴趣,只一门心思做自己的事。
  “大黄!你慢点!”前日那戴虎头帽的小孩正欢快同大黄狗嬉戏:“等等我啊!”
  鹿鸣渊忽地停下脚步,在虎头帽路过身旁的瞬间将他逮住。
  “哎哟!”虎头帽仰头,皱着脸看过来:“你谁啊?怎么又拎我脖子——咦,我为什么要说又?”
  “不认识我了?”鹿鸣渊眉头一动,半蹲下身:“前日就在那村口,咱们不是见过?”
  虎头帽目光警惕,俨然将他当作歹人:“我前日跟着我爹去石梁县了啊,你好奇怪啊,根本没见过你,你是坏人吧?”
  “哪有坏人自己承认是坏人的?”鹿鸣渊挂上假笑,须臾想到什么,冷不丁开口:“小孩儿,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年?”
  虎头帽更是莫名其妙:“景和四十五年啊!”
  鹿鸣渊笑容一滞,虎头帽趁他愣神,猛地拍开他的手跑了,还回头做了个鬼脸。
  太初山上不计日月,按平川界景朝年历,现在是元安十五年。
  怪不得有的人对断桥之事丝毫不知。
  因为他们还在过景和年间的日子,那已经是十六年前的事了。
  鹿鸣渊缓缓起身,平静四顾,有小贩推车叫卖,有茶客谈笑晏晏,有鸡犬牛羊过市,众人各营生计,自得其乐。
  沈庄……真的存在吗?
  ……
  方行柳被带入了沈宅一处别院。
  庭前雪盈素瓦,蜡梅缀枝,嫩蕊抱香,仿若宣纸上洒落的点点金墨。
  十来个丫鬟在屋门前一字排开,脸上都是一样的木然表情。
  沈管家笑容和善地弯下腰:“小少爷,今后你就住在这虚白院了。”
  “虚白院?”方行柳神色狐疑,从对方背上跳下来,仰起小脸朝门上挂匾望去:“谁取的名字?”
  沈管家殷勤接过丫鬟送来的鞋袜,又弯腰给他递到脚边。
  笑道:“薛夫人取的啊,她说小少爷就得住这里才对。”
  方行柳的心陡然一沉。
  他不是不知道沈庄古怪,但即便中了那薛夫人的“咒”,自己也还揣着几分侥幸,毕竟灵力未失,身无束缚,就算真收拾不了这摊子还能跑路。
  但就在看见“虚白院”的挂匾时,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后背霎时起了鸡皮疙瘩。
  虚白院——他在玉霄府方家的寝院。
  这个名字,是巧合吗?
  难道是冲他来的?
  很快方行柳知道了答案。
  推开门后,床头银钩,榻前绣屏,除了桌案上放着的是火珊瑚而非灯盏,其余陈设简直和自己寝居如出一辙。
  方行柳默然不动,僵持半晌才回过头,抛出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沈管家,我是谁?”
  沈管家愣了愣:“您……您是沈宅的小主子啊。”
  “我叫什么名字?”方行柳转过身,直勾勾盯着对方。
  沈管家正欲开口,忽地愣住,像是连自己也不确定起来:“瞧我这老糊涂,居然连小少爷的名字都忘了……”
  方行柳仍不放过他:“沈管家,我在沈宅住多久了?”
  这下,沈管家倒是毫不犹豫脱口而出:“您一直在沈宅,从未离开过啊!”
  灵台中一声雷响,神思有了瞬间的清明。
  刚刚伏在沈管家背上时,方行柳暗自以灵力试探,仍是没有发现一丝妖祟气息。
  但奇怪的是,他总觉得,对方偶尔给他的感觉似曾相识,但要细究源头,又如涓流入海,无处可寻。
  但刚刚一问一答时,对方这股预期之外的神态越发令人眼熟,他突然想起来了。
  这种感觉……
  之前在秘境里,他看随老鬼的木灵偶,便是这种感觉!
  沈管家拢着手,笑容依旧和蔼可亲,对突然多出的小少爷也无半分疑惑,仿佛一切本该如此,顺理成章。
  连记忆都能被随意更改,方行柳更加确信,他们并非妖祟,而是某种被操纵的死物。
  没必要与他们纠缠掰扯,因为说直接些,他们与那庭院中的一块石头、一枚瓦片毫无区别。
  真正棘手的是那个给自己下咒的人……
  恰恰这个时候,院外响起一声通禀:“夫人来了!”
  方行柳立时脊背紧绷,浑身戒备,如临大敌。
  薛夫人仍作女冠打扮,牵着一个少年施施然步入院中。
  那少年方行柳并不陌生,正是昨日在戏台边见过的小鸟。
  “小少爷好!”小鸟欢快地朝他屈膝行礼:“夫人说,今后让我来陪你玩!”
  薛夫人上下打量他一眼,表情比上回刚见面时多了几分欣慰,她不禁喃喃:“不错、不错,该是这个样子才对。”
  方行柳看向面前两人,眉心酿着一团化不开的沉郁:“薛夫人,你操控灵偶扰乱平川界秩序,若我现在传音给仙盟,你是重罪。”
  “灵偶?”薛夫人似无所觉,唇角弯了一下:“他们可不是灵偶。”
  她垂眼,轻轻摸了摸小鸟的发顶:“你放心吧,我无意伤害于你,你只要乖乖的在沈宅住下来,同……我们一起,你想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满足你。”
  方行柳对她的威胁并未放在心上,余光睨着沈管家退至薛夫人身后时,倏地一笑:“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他疾疾后退几步,掐指成印,催动灵力,头顶天穹遽然乌云密布,紫雷翻涌。
  与此同时,沈管家僵着身体,脸色骇然道:“夫、夫人?!”
  自他背后腾起一束灵力,飞快往四周蔓延开去,笼罩在其中的人纷纷被定住身影,无法动弹。
  早在来的路上,方行柳就偷偷将小六合符贴在了沈管家背后,只等寻到时机催动。
  而昨日同鹿鸣渊分开行动之前,他交给对方的芥子囊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落雷符,现如今,沈宅的犄角旮旯都该贴满了这些符咒。
  此刻,薛夫人也被罩在了小六合符的范围内。
  方行柳勾起嘴角:“薛夫人,现在你……”
  话音未落,他脸色陡然凝住。
  明明该被一同困住的女人,竟轻飘飘一笑,优雅从容地挽着拂尘上前。
  方行柳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步子往后一挪,眼睁睁瞧着对方俯身,拿拂尘木柄轻挑起他的下巴,柔声道:“惹我生气不打紧,只要你乖乖留下来,一切都会好的。”
  昨日那股肃杀凛然的威压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
  方行柳被迫抬起头,惊疑不定间,喉咙低低挤出一句话:“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扑通!
  院中人个个僵如寒蝉仗马,此刻更是接连倒地,似陷入昏迷。
  薛夫人“啊”地一声直起身,蹙眉回头,自言自语道:“真不禁吓。”
  她叹了口气,拂尘一扫,躺在地上的沈管家猛地睁开双眼,摇摇晃晃重新站了起来,慢慢地又挂上那副假笑。
  “重新找几个人过来虚白院侍候,”薛夫人乜了方行柳一眼:“别让小少爷跑了。”
  沈管家欣然应允。
  “孩子,照顾好你的小主子,”薛夫人怜爱地把着小鸟的肩膀,轻轻拍了拍,目光似看向极远的地方,嗓音放柔:“等你适应了新身份……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莲步轻移,飘然远去。
  方行柳松了口气,冷汗涔涔地跌坐在门槛边。
  小鸟如梦初醒,跑来他身旁蹲下,目光殷切:“小少爷,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方行柳没有说话。
  小鸟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没关系,小少爷看我翻筋斗、唱戏、讲故事,马上就会开心了!”
  方行柳怔怔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坐直起来。
  小鸟歪了歪头:“怎么了小少爷?”
  鬼使神差的,方行柳一把抓住了对方裤脚,往上一扯——尽管对方惊慌失措地遮掩,却还是露出了小腿上歪歪扭扭的一个字。
  “柳”。
  方行柳的目光如同见了鬼,先前一幕幕飞速从灵台间掠过,一个荒谬离奇的念头若隐若现,随着茫然与震惊在脸上交错,他好半天才重新抬起头。
  “‘小鸟’,”方行柳直勾勾看着他:“……是你。”
  小鸟眨了眨眼,像没听明白一样,望着他傻笑。
  方行柳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个画面。
  上重山界玉霄府,虚白院的紫藤花架下,沈英合掌一翻,露出手心的白色皮影小人,笑着哄一个气鼓鼓的团成一团的背影。
  “你看,它会翻筋斗、唱戏、讲故事,娘把它送给阿柳,阿柳不生气了,好不好?”
  “阿柳真乖,那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
  “……蹦蹦跳跳的像小鸟一样,所以叫‘小鸟’?哈哈哈哈,听你的,那阿柳也把名字写在上面,这样小鸟就知道你是它的朋友啦。”
  “……”
  原来是你。
  我的……
  朋友。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会有些喜闻乐见的……[摸头]


第66章 但凭吩咐
  沈宅朱门大敞。
  一道黑色身影沉着穿行在回廊之间。
  青年墨发高束,左耳后垂一玄漆骨牌,转了转手中寒光锃锃的刀刃,倏地止住脚步,侧身抬手,将长刀飞掷而出。
  寒芒穿过簌簌花枝,锵地一声钉入朱漆廊柱。
  刃缘嗡鸣颤动,女人脸颊也随之浮现出一道红痕,随后缓缓回过身来。
  鹿鸣渊抬手召回悬光,看着面前手挽拂尘的女冠,嗓音不快:“解咒、放人,赶紧的,我没什么耐心。”
  薛夫人阴沉沉看着他,冷笑一声:“你又算什么东西?”
  鹿鸣渊也扯了下嘴角,不冷不热呵呵两声:“来要你狗命的东西。”
  说罢,他足尖一点,身势倏然掠出,以一招“尘沙莫辨”封住对方去路。
  薛夫人神色冷傲挥出拂尘,苍白麈尾顷刻间卷住刀刃,二人各自运力,刀尖陡然成了拉锯角力的中心,勃然颤动不息。
  嗤地一声,悬光斜扫,破出桎梏。
  与此同时,薛夫人挥动拂尘柄,四下雪雾纷飞,冰棱顿起。
  鹿鸣渊横刀轻振,冰层簌簌碎裂飞溅,脚步却渐渐迟滞。
  他不再犹豫,浑身覆上一层绯色流焰,炽火随刀尖所向如涡流般席卷而去,直冲女冠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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