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灵契/被迫与落难龙傲天结契后(穿越重生)——菱菱酒

分类:2026

作者:菱菱酒
更新:2026-11-07 19:20:54

  苍白月色下,几根手指错落遍布着狰狞伤痕,几乎没一块完好的皮肉,有的甚至深可见骨,大概伤及筋脉,指节还偶尔不自然地抽搐两下。
  光是看一眼都令人心惊。
  鹿鸣渊见少年久久垂首不语,心中更加紧张,试探地抽了抽手。
  没拽动。
  不敢动了。
  “被鬼哭草挠了一下,看着吓人,其实过两天就愈合了,”鹿鸣渊放低声音,故意笑道:“我只是想看看它凭什么是三不沾之首,结果的确名副其实。”
  鬼哭草生在枉死崖下,枉死崖又号称鬼门关,活人误闯多半是个死。
  他是去那里摘的血灵芝。
  “还有哪里?”方行柳没搭理他的冷笑话,低头不动,眼中两粒乌丸却往上一抬睇睨过来,直盯得人背后发毛。
  鹿鸣渊心下喊了声糟糕,立刻收敛起吊儿郎当的笑,肃然道:“没有了。”
  方行柳抿唇不语。
  半晌,青年乖乖开口:“后背和小臂可能也有点,不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见鬼了,怎么还真搞得像天塌了一样。
  对他来说,这连小伤都算不上,以往和谷随二人厮混时,三人缺胳膊断腿地烫火锅还能谈笑风生,反正只要掉的不是脑袋,过个两天就恢复如初。
  这一次,只是老头抱怨他身上血腥味太浓,他出发前便特意洗了个澡又换了新衣服,临了嫌这双手太难看,才暗搓搓拿手套遮掩。
  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方行柳替他把手套捋上去,脸色恢复了平静,转身将桌上的匣子抱起来,往屋门的方向去。
  临进门前,回头道:“愣着干嘛,进来。”
  青年宛如滞影术解除一样,这才如梦初醒,当即皂靴一抬,跟着往房间里去了。
  寝居清贵雅致,陈设并不繁杂,却件件价值不菲。
  案头点了灯,床头银钩高挂,月光流泻,照见窗外满庭的紫藤。
  方行柳将那枚穗子塞到他手中:“物归原主。”
  鹿鸣渊将花钱摊在掌心,垂眸看了看,忽地俯身下去,又将其重新系回对方腰间。
  他起身笑了笑:“送你了。”
  方行柳错愕抬眸,好一阵没回过神来。
  那可是他的卖命钱,就这么轻飘飘送人了?……
  送给自己又算怎么个事……
  方行柳心绪烦乱,却并没有开口追问。
  因为他隐约感觉自己会得到一句“我人都是你的了,送这个又怎么了”之类的促狭回答。
  方行柳呆呆仰头看着眼前青年,见对方笑着冲自己眨了眨眼,心跳莫名加快。
  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儿,找不出一句能接下去的,他喉头一滚,灰溜溜往旁边床榻上一坐,此刻敌势浩大,且得暂避锋芒:“不早了,明日再说吧。”
  鹿鸣渊从善如流在旁边脚踏上盘腿坐下:“你睡吧,我答应了老头,要寸步不离守着你。”
  虽然丘问原话根本没提“寸步不离”几个字。
  但总归一个意思。
  案头的灯熄灭了。
  黑暗中,两人一上一下,各怀“鬼胎”。
  半晌,方行柳窸窸窣窣伸出手,扯了扯青年的袖子,迟疑道:“要不上来睡吧。”
  他脸色有些犹豫,又有点紧张,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这床还挺宽敞。”
  【作者有话说】
  诶,方小柳有了一个小巧思


第59章 同床夜话
  夜风从窗外吹拂进来,淌了满室清香。
  皎月高照,还有些晃人眼睛。
  方行柳穿着素白里衣,裹着锦被睡在里侧,鹿鸣渊则躺在另一边,解了外裳,只留玄色薄衫,散着发,目光怔怔盯着纱帐顶,似在神游天外。
  两人中间礼貌地留出了一道能容纳封禅石的鸿沟。
  入夜后四野寂静,衬得呼吸都清晰可闻。
  鹿鸣渊忽地出声:“睡不着?”
  方行柳默然心想,头一回与别人分一半的床,他当然有点不适应。
  开口却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在想,师尊是个怎样的人。”
  身旁青年双手枕在脑后,轻笑了声:“是个好人。”
  “他赶你出去,你不记恨他?”方行柳终于将一直好奇的事问出口。
  鹿鸣渊道:“如果是别人,恐怕就不是赶我出去那么简单。”
  方行柳忽然侧过头,于昏沉沉月色中,瞥了对方一眼:“你捅了什么娄子?”
  沉默半晌,青年不答反问:“你知道,师尊令你送去景庭的灯油,是做什么用的吗?”
  方行柳想了想:“每年太初山上会制出少量灯油,送往平川界点灯。”
  “那你又知不知道,灯油是怎么来的?”青年话音带笑,循循善诱。
  方行柳略一沉吟,尔后摇了摇头:“听闻每回只能制出少量,勉强够三城两郡挨过一年,总归不是什么轻松的法子。”
  鹿鸣渊微微偏头,见对方思考时,垂下的眼睫总不自觉微微颤动,似扑朔的蝶翼一般,长发随着侧身而流泻在肩头,衣领轮廓也都镀上了一层淡淡月光,瞧得令人心软。
  他像是怕惊了枝头蝴蝶似的,也将嗓音放得柔和:“不错,但其实没有什么制灯油的方子,那就是用青鸟尾翎化成的。”
  青鸟坠陨后,只留下了三枚尾翎,一枚曾在荧台,被他取走分予诸城。
  剩余的两枚,一直下落不明。
  方行柳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我怎么从未听闻太初山上还有另一枚?”
  “你会让天下人都知道自己手里有个大宝贝吗?”鹿鸣渊轻哂:“他们精着呢。”
  那枚连下重山界的府君们都不知晓,上六府一些人却心照不宣,默认将其用以养护自家灵脉。
  他们从中捞取的利益浩瀚如海,不过是取了涓滴作灯油,便能让平川界对其感恩戴德。
  真是一本万利、一箭双雕。
  而四大宗也都在上六府,总归是受人恩惠,每年会轮流送灯油去平川界,今年则轮到了剑宗。
  “师尊之所以除我名籍,就是因为,我把那枚尾翎偷走了。”
  方行柳静静看着对方,呼吸随之放轻:“……你把它带去平川界了?”
  鹿鸣渊点了点头:“其实已经不剩多少,只让报岁灯多撑了五年。”
  方行柳并不惊讶,仿佛觉得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忽然,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既然尾翎早就被你霍霍没了,那每年都不间断的灯油,又是从哪来?”
  银月在窗棂间隐现,照得青年面容半是明,半是暗。
  他语气讥嘲:“那不过是普通的灯油罢了。”
  尾翎被盗,此事却还不能闹得人尽皆知。
  丘问只象征性将弟子赶出师门,那些人也并不打算过多追究什么。
  已经占了许多年的便宜,个个盆满钵满,对仅剩的半爿尾翎也不再热情高涨。
  他们还巴不得有人替他们扫清了最后的烂摊子,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所以之后那些灯油都是假的,根本起不到驱散妖兽的作用,”方行柳喃喃:“师尊若是知道,为什么还会让我去?”
  鹿鸣渊勾起唇角:“别看老头一副不染红尘的模样,其实比谁都精,他之前早就瞒着那些人额外炼化了不少灯油存着。”
  他笑起来,胸膛微微震动,嗓音疏朗:“我也是后来才发现,他每回都偷偷把护送的灯油掉包,把假的又换成了真的。”
  方行柳呆了呆,随即像是被感染了似的,也抖着肩膀笑起来,渐渐不再收敛,拍着床板放声大笑。
  天玄子竟是这么个有趣的人。
  也难怪,会成为鹿鸣渊的师父。
  笑了一阵,方行柳抬手揩去眼角清泪,重新躺下来。
  青年问了句:“困了?”
  方行柳目光一闪,将被子缓缓拉上来,盖住下巴:“有点。”
  “那睡吧。”
  “……嗯。”
  难得一次客气友好的落幕。
  床箦间再次陷入如屋外般的寂静。
  不知过去多久,方行柳悄悄睁开了眼。
  借着这晦暗氛围,他不动声色偏过脑袋,眯起眼端详起对方。
  青年安然阖目,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搁在腹心,薄衫衣领随性敞着,若隐若现透出了腰背上蔓延过来的花绣一隅。
  “……”
  方行柳动作极其轻缓地支起身,蹑手蹑脚,跟做贼一般,压低嗓音唤道:“……鹿鸣渊?”
  青年没有反应,气息平稳绵长,似乎已经睡着了。
  方行柳想了想,又将“鹿七”和“混球”等好坏称呼轮换着叫了几回,对方依旧是没反应。
  他又凑到对方耳边,吹气一般:“……师兄?”
  对面已然是仙人入定,连眼皮都没抖一下。
  方行柳放下心来。
  他悄悄掀开被子,一点点一寸寸地往对方身边靠拢,谨慎起见,还掐诀拈指,嘴唇飞快翕动,默然催出一道入梦咒,钻进对方耳朵。
  他一眨不眨盯着青年面容,冷不丁伸手到对方面前,啪地打了个响指。
  还是没有醒。
  方行柳提在心头不上不下的一口气,终于彻底地松了出去。
  然而与此同时,心中另一拨紧张的情绪却愈发浓烈。
  说到底,他要是开口求助,鹿鸣渊兴许也不会拒绝。
  但是每回都在那种有碍观瞻的状态下借离火诀,次数多了感觉也是有些糟糕……
  还不如神不知鬼不觉自己搞定,反正也是他一个人难为情,不至于往后两人都不自在。
  方行柳这么一想,倒还把自己这鬼祟行径美化成了舍己为人,竟还隐约得意起来。
  定了定神,他深呼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捧过对方的脸,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初次做贼,他心跳手抖,额头鼻尖也都汗津津的,大气也不敢喘,只忐忑俯下身,在黑暗中拿嘴唇在青年脸上寻摸。
  因辨不清方向,一开始就碰上了修挺的鼻梁,后又窸窸窣窣摸索一阵,这才找对位置。
  方行柳回想着之前的步骤,犹豫了一下,旋即微微张口,拿舌尖去挑开紧闭的唇缝,试探性地要往里探。
  青年安然阖着的眼皮猛地抖动了两下,一双暗藏锋芒的眼眸猝不及防睁开,借着月色,瞧出那晦暗眼神如剑一般,有点吓人。
  方行柳一惊,立时要回撤,忽被一只手按住了后脑勺,随着青年支起膝盖利落地一个翻身,眨眼间天翻地覆、主客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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