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灵契/被迫与落难龙傲天结契后(穿越重生)——菱菱酒

分类:2026

作者:菱菱酒
更新:2026-11-07 19:20:54

  方行柳领了命,又听老者意有所指感慨道:“地官赦罪‌,黄泉洞开,正是生灵轮回,投胎转世的好时机啊。”
  ……
  小徒弟走后,白衣老者枯坐在桃树下听风。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睁开双目,没好气地吐出几个字:“鬼鬼祟祟。”
  一旁树影摇曳,似乎藏了个人形。
  “你把我这禁地当马场跑也不是一两回了,”老者拂袖揶揄:“今日怎么藏头露尾起来?”
  许久,那边传出一道声音:“形容有些难看,不敢脏了师尊的眼。”
  “唔,你倒还注重起体面了,”老者颇觉新奇,半晌不耐地挥挥手:“行了,别在老夫面前装样,你来迟一步,人已经下山了。”
  那边静默片刻:“也是顺道来看望您一眼。”
  “当初是谁磕完三个头,说恩情还尽,再不回宗的?”老者睨眼:“这些年可曾后悔?”
  “不曾。”
  老者冷哼道:“景庭昏聩,王政荒唐,即便你当初偷了羽翎带到平川界,又能救得多少人?”
  那人笑:“……一个也算够本。”
  老者叹气:“还是说不过你,算了,滚吧。”
  脸上却是一副欣慰神色。
  “这就滚。”那人语气乖顺。
  “等等,”老者忽然想到什么:“既然你还叫我一声师尊,便也护你小师弟一程,他年纪比你小,又一心痴迷修行,在平川界怕是少不了碰壁。”
  那人正要答话,又听老者厉声补充:“收起你那不着四六的脾性,你敢欺负他,为师拿剑鞘抽你。”
  “我怎么敢?”那人语气无奈:“他欺负我还差不多……”
  又有些惆怅地想:也不知道这么些天,他有没有想过我。
  “去去,别在这儿碍眼了,一身血腥味,当老夫闻不到呢。”
  老者随即挥手,沉着脸把人驱走了。
  【作者有话说】
  师尊:听君一席话又添十天堵


第58章 物归原主
  骡车辘辘,山路蜿蜒,没有用缩地术,半日才堪堪驶出蓬莱府。
  方行柳盘腿而坐,望着掌心一枚青色的磨刀石。
  方圆好奇道:“丘仙长给了公子什么宝贝?”
  “试剑石,”方行柳回答:“师尊说此物可以助刀剑法器提升品阶。”
  方圆满心欢喜:“那公子何不现在就用?!”
  出了蓬莱府,天日渐暖,方行柳慢吞吞将披风解下来,这才脸色尴尬地咳了一声。
  “此物寒气极盛,易影响器主心脉,师尊叫我到了暑日再用。”
  其实,若有离火诀在,一切便迎刃而解。
  但上回在陵中城和少司命打的那一架,已经把仅有的存货一次性耗光了。
  好想快点拿来给青笋试试……
  他盯着掌中石头,半晌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收入囊中。
  说起来,有一阵子没见着鹿鸣渊了。
  也不知道那厮在哪里翻江倒海、耀武扬威。
  也可能从混元秘境里带出来的材料里发了笔横财,正在陵中城逍遥快活。
  “公子,你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
  方圆投来关切的目光。
  方行柳摇摇头,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没什么,在想某个人什么时候把他的破铜板拿回去。”
  但若人真的来了,到时候找他要点离火诀当保管费,也不过分吧?
  方行柳神色郁郁。
  到玉霄府的时候,已近黄昏。
  入目是一座恢弘华丽的府邸,处处悬瀑飞泉,亭台错落,一派仙门世家的雍容气度。
  骡车停在二门外,上头下来个兰姿卓仪的隽秀公子,一身修挺华服,手握玉骨折扇,轻车熟路往内门而去。
  方乾冲击境界失败,浑身经脉受损,情况说重也不重。
  方行柳去对方床头坐了会儿,心里竟没多大起伏。
  对方老得厉害,自己不过数月前才离家,当时他还和沈不讳一般的形貌,如今歪在床上,气息断续,哪里还像个上界仙君。
  说到底,太初山上的人也不过是多了几年寿数,没有飞升的都是凡人,是凡人,便有生老病死,最终都会落得同种下场。
  “医修说你得卧床将养个两三年,”方行柳淡淡地开口:“到时能下床了,就敲锣打鼓万事大吉。”
  病榻上的中年人扭头看他,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要是下不了床,”方行柳语气如常:“估计也得敲锣打鼓一阵子。”
  中年人瞪大眼睛,胸膛剧烈起伏起来。
  方行柳拍了拍他:“爹,我已经是元婴境了。”
  中年人倏地愣住。
  “如果小时候你就知道我能走到这一步,还会觉得我只能当个绣花枕头吗?”
  中年人呆呆地没有反应。
  “算了,都过去了,”方行柳站起身替他掖了掖被角:“您保重,争取能自己上茅房。”
  中年人在床上又扑腾起来。
  方行柳没再多留,动了动手指,示意几个小厮过去继续侍候。
  跨出屋门,方行昭正在庭院里等他。
  兄弟俩甫一打了个照面,彼此都先是一愣,尔后望着对方,皆是沉默。
  半晌,方行昭率先低了头,目露愧色:“阿柳,从前的事,我知道是我做得不够好……鹿鸣渊说的对,我不是个好大哥。”
  方行柳默默看着他。
  “你是我亲弟弟,我一直是心向你的,”方行昭上前半步,几乎是哀求的语气:“你能原谅大哥吗?至少不要像陌生人一样对我……我答应了娘的,一定得守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
  他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自己也觉得应下的承诺,有一大半没有做到。
  方行柳叹了口气:“大哥,可以了。”
  方行昭目光一抖,紧张不已。
  “就这样相处,也挺好的,”方行柳笑了一下,声音淡淡的:“你也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了。”
  他的眼神干净澄澈,没有欢喜和释然,也没有怨怼和不甘。
  什么都没有,这才令方行昭绝望害怕。
  方行昭惊惶不安,颤抖抬手,抓起对方手腕发誓:“你……你想怎样惩罚我都可以,今后你说什么,我都可以去做,你不喜欢的人和事,我也可以与他们一刀两断!”
  方行柳没反应,就这么歪着头瞧他,微勾的唇角含着一丝讽刺。
  “大哥,自欺欺人,真的好吗?”
  方行昭身体狠狠一震:“我是认真的……”
  “我都知道,”方行柳倏地垂下眼帘,缓缓抽回手,慢吞吞道:“但……理是理,情是情,人总不能两头要吧?”
  他撇开头,声音发闷:“弄脏了的东西,洗干净了我也不会再留,我从小就这德性。”
  就这样也挺好的,维持着表面的体面,还能当那条裂缝不存在。
  方行昭犹如心脏上受了一记重锤,脸色纸一样白,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直至这一刻,无尽的悔恨、绝望才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但他清晰地知道,今日这结果,早在他当初偏心另一个少年的时候,便已经注定了。
  方行柳不发一语,绕开眼前失魂落魄的青年,径自回到了自己的虚白院。
  挂匾一尘不染,四下陈设也依旧保持着离开时候的模样。
  院名取自“虚室生白”之意,从前庭中本是空无一物,后来方行柳嫌院子太寡淡,叫人种了紫藤和梅树,四季轮转便也赏心悦目了。
  夜凉如水,弯月如钩。
  方行柳屏退了其他侍候着的人,独自坐在紫藤架下的秋千上发呆,半晌,又从腰间取下那六枚花钱的穗子,借着皎白月色,摊在手心翻看把玩。
  “好玩么?”
  方行柳点完头,才突然睁大眼睛,握着穗子霍地站起身,往声音来源处看去。
  俊朗凌厉的青年混不吝坐在院墙上,长腿叠起,弓身托着腮,锋利裁成的墨眉下,是漆黑含笑的眼睛。
  他脚尖一蹬,姿势利落地跳下来,几步就走到方行柳面前,带动耳后那枚骨牌好一阵轻晃。
  鹿鸣渊将人从头到尾细细打量片刻,忽地弯起眼,嗓音一如既往地戏谑:“想我了没?”
  高大英挺的身形带着几分不经意的侵略感,恰巧遮住月光,在对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方行柳看鬼一样看着他。
  心道方家好歹是玉霄府府君的宅邸,这人想来就来了,跟出入自家花园子一样。
  但又一想,以此人境界,怕是即便被发现了,十个八个方圆叠一起恐怕也奈何不了对方。
  遂无从发作。
  “你怎么来了?”方行柳目光里带了两分警惕。
  细说起来,对方这身簇新的衣裳,从衣领到皂靴,浑身上下无一不整齐妥帖,玄色臂鞲更是束得极紧,比之往常凌乱敷衍的绑手更显得一丝不苟。
  还反常地戴了双漆黑的手套,并非江湖人常用的厚重防具,而是极为柔韧的薄锦,密密贴合着修长的十指,无端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肃杀气。
  鹿鸣渊就用那只手托着一方玄冰匣递来:“给你的。”
  方行柳半信半疑接过,喉咙动了动,欲言又止,低头将那匣子打开,却见里头整齐码放着一丛血灵芝。
  不多不少,十八朵。
  欠条上写的数。
  见对方愣神,鹿鸣渊轻笑:“怎么样,喜欢吗?”
  鬼使神差地,方行柳点了点头:“……不是说这个算了么。”
  “打了欠条就不能耍赖,”鹿鸣渊煞有介事道:“这是江湖规矩,何况又不是什么天大的难事。”
  他讲得轻松,方行柳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很不对劲。
  血灵芝又不是遍地生长的大白菜,自己当初找遍了十二府都才那么些,他从哪薅来这么一大堆?
  “你在哪里找到的?”方行柳当即有了计较,慢吞吞合上匣子,将其放在旁边石桌上,转身眯眼打量起对方。
  青年不知为何闪过一丝心虚,咳了声:“也就是去平川界逛了一圈,运气好恰巧碰到了。”
  方行柳面上疑色更浓,加重语气重复道:“恰、巧?”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冷不丁上前一步,出手如电,逮住了青年右手,刹那间,感受到对方指节不自然地抖了抖。
  他飞快将那漆黑手套褪下一半,目光倏地落在上面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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