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灵契/被迫与落难龙傲天结契后(穿越重生)——菱菱酒

分类:2026

作者:菱菱酒
更新:2026-11-07 19:20:54

  鹿鸣渊见他果真肯给,不免讶异,微微挑眉接过,垂眼默念了一遍心典名字,才捧着书页徐徐翻开。
  乍看之下,便兴味地睁大了眼睛,新奇道:“这行文风格,倒是和炎皇离火诀如出一辙。”
  方行柳也知道离火诀的威名,以为对方夸大其词,不以为意道:“废话少说,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鹿鸣渊沉吟道:“这半册记载的三法,与你着实契合。”
  “我只习得两法,”方行柳蹙眉:“最后那一式律吕调阳,文字颠三倒四,断在中途,恐怕还得找到下册才能看明白。”
  鹿鸣渊沉默片刻,道了声“也不见得”。
  方行柳一怔,见对方将心典翻开到末尾,展开递到面前,手指从那堆乱序文字里点出几处。
  “是平川界惯用的密文法子,说不上高明,识天音你都会,怎么反而看不破这等小儿科。”
  方行柳一怔,目光飞快扫过那几处,竟发觉里头藏了个新的行文顺序,这表面字谜一解开,后头的文字便也不再是晦涩费解的天书。
  他忙捧着心典翻看,一边拿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最终,留下一堆混杂着数字的文字偏旁。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乐谱!”
  方行柳略通雅乐,所以一眼识出这是用于笛萧的半字谱。
  但鹿鸣渊居然也瞧出来了,这不得不让方行柳对其刮目相看。
  “你这么看我干嘛,”鹿鸣渊挺直腰背,眉毛一挑:“我也会吹个笛子,弹个琵琶什么的。”
  方行柳闻言敷衍了句:“哟,那还是个高雅人士呢。”
  鹿鸣渊见他不信,啧了声:“早晚证明给你看。”
  方行柳记下乐谱后,又兴致勃勃趴在地上参悟了好一会儿,不停拿树枝圈圈点点,将模糊不清的地方推敲明白。
  半晌,大功告成。
  他松了口气直起身,却倏地僵住,一动不动。
  鹿鸣渊见状,狐疑地歪了头:“还是不行?”
  少顷,方行柳回过头,咬着牙,嗓音哆嗦:“……脚抽筋了。”
  鹿鸣渊:“……”
  他叹了口气,将悬光掷在树根缝隙里立住,走过去半跪蹲身,握住方行柳的膝弯,将他小腿抽出来。
  方行柳顿时重心不稳往后靠去,手肘仓皇支在草地上,眼看着对方飞快除去自己鞋履,脸色发青:“你干嘛?”
  “什么干嘛?”鹿鸣渊捏着他的脚踝,将其靠在掌根,又屈起两指,隔着白锦罗袜,抵住脚心揉了几下,最后徐徐使力,推着脚尖勾起。
  他没好气开口:“都金丹境的人了居然还会抽筋,没见过你这样的。”
  方行柳被数落得耳朵微红,面上却理直气壮:“钉子扎久了就是会牵连经脉,你见识太少而已。”
  说到透骨钉,鹿鸣渊便哑口无言,只暗暗放缓动作。
  略作按跷后,那根紧绷的弦逐渐松缓下来,疼痛感也一点点消失。
  方行柳回过神,有点局促地抽回小腿:“好了。”
  鹿鸣渊眼疾手快捉住他的足腕,不客气地往回带了带:“急什么,穿鞋。”
  说着,十分从容地将罗袜捋齐顺,又捡起鞋履套上,左看右看,略一思忖,弹指丢了个涤尘咒。
  方行柳瞪大眼睛盯着对方,半晌见鬼一般缩回脚,并着膝盖摸了摸自己的脚背,神色古怪。
  鹿鸣渊适才抬头,见他这表情,便笑道:“又怎么了,大少爷。”
  方行柳目光一闪,抓起绿竹重新调整了坐姿:“没什么。”
  他将刚刚的小插曲抛诸脑后,再次进入扶脉的状态。
  双手按上绿竹的指孔,循着律吕调阳的半字谱,吹出第一个音。
  起初,气息尚有一丝青涩生疏,后逐渐找回窍门,调子很快连贯起来。
  旋律淙淙流淌,如风穿林叶,云渡青峰,乐音绵长,空谷萦回。
  一时间,连处于局外的鹿鸣渊也为之一怔,心神悸动。
  未加修饰的乐音如钩子一般,拼命扯着人往漫长岁月的源头去溯寻。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那间没有油灯的草屋,娘窝在角落,抚摸着无人认领的旧衣,对他说:小七,你不一样,你的路还长。
  他又看见了赌坊那条黑巷,刚挨了打,同伴瞒着老板送来了饼,看他狼吞虎咽吃完,说,鹿七,你不一样,你肯定能离开这里。
  他还看见了蓬莱府小别峰,天玄子的竹居中,师父一剑将他抽得吐血:鹿鸣渊!你以为你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你走吧,老夫教不了你。
  他沉默地磕了三个头,转身下山。
  至此,逝水移川,高陵变谷,天地翻覆,再无回头。
  鹿鸣渊怔愣了一会儿,忽觉虎口处有微凉的水滴砸落下来。
  下雨了。
  他下意识抬起手,掌心却空空如也,这才猛然发觉,原来那是一滴泪。
  黑衣青年怔愣许久,忽然笑了:“曲子不错,就是太伤感,连我都有点想家了。”
  ……
  秘境之外,望仙台中,众人正争执不下。
  一个执令官倏地睁大双眼,上前一步:“盟主,你看那……是不是芳丘的留影珠?”
  画屏之上悬着百来颗留影珠,此刻,一直漆黑无光的珠子忽然开始闪烁。
  沈不讳略一沉吟,挥袖将那颗留影珠取置眼前放大。
  白光之后,画面逐渐清晰,众人一怔,竟被此间景色给震慑在原地。
  小天地中,万物灵脉纤毫毕现,漫天灵丝抽离,随着一紫衣人的箫声,渐渐交织缠绕在一起。
  静止的景色忽然开始流散,停滞多年的时间偶然归位,万象万物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参与到这场蝶变之中。
  暮色自远山铺展而来,尚未燃遍天际,便又飞快褪尽,浓黑繁星仓促轮转,眨眼间东方又漾起了鱼肚白。
  朝云奔涌,晚霞聚散,日月更迭,风雨雷电,只在一弹指的工夫。
  丘问霍地起身,不复此前迟缓老态,长逾寸许的白眉之下有两道精光迸射而出,紧紧盯着画面中紫衣人的身影。
  雁山雪、殷杳也都相继蹙眉,脸上露出凝然神色。
  孔荥也见到了那有些眼熟的背影,心中暗暗吃惊,手指不自觉攥紧,惊疑道:“师兄,这是……?”
  一贯端方自持的沈不讳竟也坐不住了,激动地走到画屏前,望着其中景色,喜道:“这个少年、他竟然能修补元脉?!”
  丘问运转灵气凝于双目,细细捕捉着留影珠中少年的动作,时而疑惑,时而顿悟,最后喟叹点头:“了不起,后生可畏啊!”
  他暗自心惊:若未看错,这少年修的正是……太初元典!
  殷杳观察片刻:“这不就是那个荒字辛酉新入伙的年轻人么。”
  话一出,重重落在众人心头。
  雁山雪眼神微闪,慢条斯理挑眉笑道:“哦,是那个散修啊,如此天资,只修剑倒是可惜了,我道宗也不乏以乐音为器的弟子,本座瞧着更衬他。”
  丘问却捻着胡子,语出惊人:“老九,替我把玉印拿来。”
  四座一震,沈不讳首先回过神:“丘长老,您这是……”
  凡四宗弟子,入宗皆要领云符为信印,而宗主的亲传弟子则以玉印代替。
  孔荥愣在原地,震惊得忘了回话。
  这个方家二公子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让天玄子给看上了!
  如果事情真成了,那之前他在大庭广众下耻笑方二的那些话,岂不是会成为新的笑料。
  那些人会怎么说?
  说他孔荥眼瞎,错把鱼目当珍珠,而真正的明珠蒙尘,却被他当砂砾一样扔掉了!
  可他明明没有看错,方二那身根骨,就是个金玉其外的空壳子。
  难道对方是使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法子?……
  孔荥攥紧手指,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雁山雪冷哼一声:“丘长老怎么也喜欢同小辈抢人?”
  “雁宗主也只在这时候会以小辈自居啊,”丘问哈哈笑道:“既如此,便等大会结束后,当面向那少年讨一个答案吧!”
  殷杳:“呵,倒是没人问问我么。”
  雁山雪一掌拍在案上,隐约间有霜寒之气喀嚓蔓延开:“满了,休想!”
  【作者有话说】
  真让他们混成师兄师弟了,亲上加亲()


第41章 从前故梦
  远处爬在山丘上的狗头鹫接连抖开翅膀,窸窸窣窣地准备觅食。
  日头高升又回落,渐渐有人失去耐心,抱怨声此起彼伏。
  周子由呆呆坐在地上,仍抱着他那几根断指神伤。
  方行昭心生恻隐,好言劝慰了几句,只是对方依旧浑浑噩噩,也不知有没有在听。
  他只得庆幸打断骨头还连着筋,那位前首席大师兄多少是顾及了同门之义,至少没动刀子。
  随老鬼抱着胳膊席地而坐,一派泰然:“都吵什么吵,一群筑基和金丹,还愁打不过几只傻鸟?”
  好些人自诩名门骄子,被如此奚落,却也只敢面露不忿,无人反驳。
  毕竟乱三仙这块神鬼退散的金字招牌,能不能惹,他们心里还是有数的。
  “诶,你们快看!”有人冷不丁号了一嗓子。
  不远处,光秃秃的崖壁上逐渐浮现出一抹新绿。
  仿佛为了证明那不是错觉,尘沙瓦砾之下,又一丛细芽破壤而出,青苔弥漫,藤萝蜿蜒,很快就将一座座荒芜的峰头变成了浓荫四布,千柯交映的翠丘。
  俯仰之间,万木生春,蔚为壮观。
  这简直比平川界庙会里那些彩立子耍的戏法还要神乎其神!
  众人沉浸在这等瑰丽玄奇的变化中,一时怔愣。
  忽然,有人自言自语地嘀咕:“我怎么觉得这里好生眼熟……”
  很快便被另一人的嗓门盖住:“芳丘!诸位,这里是芳丘啊!”
  一语惊人,旋即便引来声声附和:“原来不是错觉,我一开始也觉得像呐……”
  人群七嘴八舌兴奋议论,方行昭却半天一动不动。
  “大哥,你怎么了?”方如意察觉到他的失神,轻轻捏了捏对方的袖子。
  方行昭手持不阿剑柄,怔立在原地,目光错愕又茫然,手指不自觉地开始发抖。
  他似乎在很久之前看见过这种景象。
  记忆不受控制地飘向许久之前……
  那时,玉霄府的四序风物仪正值大寒。
  同年,镇物遭窃,元脉受损,连带着江都、玉霄、蓬莱上三府灵脉也都受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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