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灵契/被迫与落难龙傲天结契后(穿越重生)——菱菱酒

分类:2026

作者:菱菱酒
更新:2026-11-07 19:20:54

  方行柳匍匐着起身,用最原始的方式,像天地间初生的幼兽一般,在混沌中向前摸索。
  忽然,他看见了一颗光团。
  他犹豫着,拿指尖轻触,灵光霎时没入眉心,缓缓绽放出一个画面。
  肮脏嘈杂的后巷里,戴着兜帽的黑衣人隐在暗中,远远注视着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少年。
  被黑衣人握在手里的戳灯晃晃悠悠,纸灯笼里插着一支青色羽翎,羽尾处,一抹赤色火焰正闪烁跳动着。
  一个声音自流火羽翎中传出:“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点灯人气定神闲:“不错,那件事只有他能做到。”
  “凡人弱小,”羽翎道:“烧毁仙门,简直天方夜谭。”
  点灯人:“山外有山,世上之事没有绝对。”
  羽翎冷声:“那我若是杀了他呢?”
  点灯人微笑:“天道怎会对一个凡人起杀心?”
  羽翎却说:“我只知道阻拦天道者当杀,包括你——我至今不知,你为何既行善事,又造恶业。”
  点灯人叹道:“你经造化而生,无情无欲,自然无法理解六根不净的凡人。”
  ……
  羽翎在那赌坊少年身上降下了灾厄。
  明明没有点灯的房间忽然着了火,前一秒还坚实稳固的院墙陡然垮塌……
  可少年却一次次绝处逢生,事后还以为只是自己倒霉过了头。
  羽翎无计可施,最后连自身也难保,被点灯人抛在了荧台之上。
  万仞崖壁陡得近乎垂直,除了不规则的石孔罅隙,几乎没有落脚之处。
  羽翎日复一日等待着,期盼着,有人能将自己重新带回世间。
  可没有一个人成功。
  有人攀到半途,借力的藤条枯朽,猝然折断。
  有人气力耗尽,被空中盘旋着的妖兽叼走,吞入腹中。
  日升月落,人们来来走走,枉死崖从人山人海、摩肩接踵,逐渐回到了寥落荒芜。
  羽翎等了不知多久,终于,他看见了一双稚气未脱、伤痕累累的手。
  少年衣衫褴褛,四肢血痕斑驳,眉骨和唇角透着青紫,一双锐气凛然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将他捧在了手心。
  羽翎始料未及。
  偏偏是他。
  不过是个渺小的凡人,却还妄想用血肉之躯,与天道相争。
  羽翎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想,点灯人选择了你,要让你做一把烧毁天道的火。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选择你,去将报岁灯重新带回人间?
  但在此之前。
  我还想听一听,你自己的道又是什么。
  少年将流火捂在心口,自陈三愿。
  朱色流焰跳跃着涌入他的胸膛与四肢百骸,火苗舔舐着属于凡人的爱恨贪求,被染成了更深的颜色。
  荧台上的羽翎如愿被少年带回了人间。
  可与此同时,他竟生出丝丝缕缕的凡欲。
  他开始不满足做一个天道的旁观者,他想参与到这场博弈中来,去见证最后的结果。
  他想知道,少年的心愿到底能否实现。
  于是在即将消散前,他心说,我一定还会再找到你。
  残魂随风扶摇直上,降落在了太初山。
  那一日,玉霄府方家正有一个新生命呱呱坠地。
  ……
  灵光从方行柳的眉心脱离而出,缓缓散作星子。
  再次睁眼时,眼尾已有些湿润。
  他怔怔心想,原来,我已经找到你了。
  ……
  四下依旧涌动着黄澄澄的光芒,慢慢的,他听见了某种极其幽微、富有规律的震颤声。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心跳太过明显。
  随着他涉水往前,渐渐发觉这缓慢悠长的搏动是出自此间天地。
  咚咚,咚咚。
  他追寻着这节奏,慢慢抚上了一层柔软的壁,隔着透明湿润的膜衣,看见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枚胚胎幼芽中的鲜活心脏。
  混沌的灵台中慢慢浮起一点清明。
  方行柳恍然大悟,原来他正与这只亟待孵化的灵卵共处一方天地。
  “你醒了。”
  一个空灵的声音凭空响起。
  方行柳转身,并非发觉还有旁人的存在:“你是谁?我在哪里?我现在是死了吗?”
  那声音静静聆听了他的问题,又才温声开口:“我是太初元脉的化身,在一些传说里,人们也常管我叫作‘天道’,但其实,我也并非法力无边。”
  方行柳没料到对方竟是这个身份,很是愣了一会儿。
  那声音说:“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方行柳轻声道:“我是那片羽翎?”
  “青鸟坠陨后,元神也碎成了三片,依附在流火羽翎之上,准确来讲,你是青鸟三分之一的残魂转世。”
  方行柳问:“那其他的两枚呢?”
  太初元脉沉默片刻,答道:“已然灰飞烟灭,脱出轮回了。”
  物伤其类,方行柳低下头。
  “你元魂受损,我便暂将你魂魄渡回碧落巢穴,此乃你灵元孕育之地,造化之根基,能修补魂识,重筑元婴。”
  方行柳猛地想到什么:“既然那颗胚胎是新的青鸟,为什么不能让它尽快孵化?”
  元脉答:“时辰未到。”
  “在那个威胁尚未解除前,新的青鸟不会出巢。”
  方行柳想到了大司命,咬牙道:“他想灭了天道,便不会让青鸟存世。”
  元脉的嗓音如潺潺流水,温和轻缓:“但他算漏了你。”
  “青鸟陨落后的这些年,他盗走千秋闲年帖,捣毁元典,可偏偏寻不到最重要的那一部‘土’行心法。”
  火是恣意攻伐,土是厚德载物。
  太初元典本就是天道之初的存在,能修补世界受到的损害,而其中“土”行便起了最主要的作用。
  大司命为了自己的计划,不能留咸临戊土心典在世。
  哪怕李怀风都已经死了,他也不惜将其魂魄困于莽原,阻止对方会带心典转世这个微小的可能。
  可李怀风似乎有所察觉,即便身死道消,也拼在魂飞魄散前将心典传给了方行柳。
  但大司命反而有恃无恐起来,并未立即对方行柳出手。
  元脉解释:“毕竟你与鹿鸣渊二人是道侣,他不想在鹿鸣渊破境之前惊动对方,以免计划落空。”
  “况且,若要发挥出咸临戊土心典真正的能力,必须得像李怀风那样,是极品的单土灵根。”
  方行柳低头思忖,忽然有些探究地出声:“小时候在方家灵脉,我之所以失去坤元仙骨,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顿了顿,元脉语气有些愧疚:“你猜的不错。”
  “坤元仙骨太过显眼,我不愿你过早被盯上。”
  坤元仙骨本就属土,又带着仙阶品质,即便是双灵根,也能使他达到单灵根的强悍实力,恐怕大司命会提前出手,有备无患了。
  方行柳不免神思游离。
  他在想,那么他重生这事,是否也有太初元脉的推波助澜?上一次中道崩殂,因而给了第二次机会?
  可惜没来得及问出口,他便直觉自己魂魄离体的时间不多了。
  一道金光闪过,只一念间,他便带着满腹未解的谜题,从云巅碧落的摇篮,回到了——
  ——普济仙宗?!
  他之所以一眼认出,乃是之前来翠微观时,他住的那间屋子,也是如此的陈设风格。
  那股旷远朦胧的感觉退潮般消失,耳畔的声音慢慢变得清晰。
  “醒了醒了!”
  “多亏九转还魂丹……”
  “这都能醒过来,也是神迹啊……”
  一群人松了口气,如释重负,起身有条不紊地给榻上人探脉、撩开眼皮看瞳仁,还有人在他眼前比了个三,严肃问道:“这是什么?”
  方行柳泰然自若地看过去:“手指。”
  那人:“……”
  “好了好了,我看人已经没事了,清醒得很。”
  熟悉的嗓音传来,方行柳缓缓掀开被子起身,果然发现了谷间蝉笑嘻嘻的脸。
  随星横在站在旁边,神色凝然。
  方行柳扫视了一圈,发觉守在自己床前的那些医修竟全是普济仙宗的各大长老。
  可其中几位明明早已划清界限,半月前就应该离开翠微观,隐居在别家山头了。
  那几个长老擦擦额头冷汗,适时开口:“随宗主,人已经救回来了。”
  随星横“嗯”了一声,掷地有声地夸赞道:“各位妙手仁心,不错。”
  方行柳有点意外。
  想不到随星横在如此短的时间,便使这些仙宗长老个个心悦诚服,受其驱遣。
  几个长老赔笑道:“……那请随宗主把埋伏在门口的木灵偶收起来吧。”
  随星横:“那是自然。”
  方行柳:“……”
  最后,房间里只剩他们三人。
  据谷间蝉所言,他之前被风眼石卷去了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费尽力气才重回陵中城,却联系不上任何人,又听闻了方行柳此刻在剑庐“闭关”的消息,直觉不对劲。
  他只得去会仙府,打算找随星横商量。
  恰巧就在翠微观门口,看见了因为雾障找不到入口的二幺。
  听闻来龙去脉,谷间蝉便自作主张打开了箱车,里头果然是方行柳的尸体。
  但他诈死的经验老道,细一寻摸,果然发觉胸前剑伤偏离了半寸,本就存有一丝气息,又被人暗中用灵药吊着命,这点微弱生机便成了一根救命稻草。
  留在普济仙宗的医修寥寥无几,随星横于是半哄骗半威胁,绑来了一批元婴境以上的长老。
  靠着那枚之前随云起给的九转还魂丹,身躯倒是保住了。
  正在医修们头疼如何令对方元魂也修复如初时,方行柳竟然自己醒了。
  他们走之前还犯嘀咕,本以为即便救活了人,也是浑浑噩噩的活死人状态,岂料病患头脑冷静清醒,经脉活络通畅,甚至连灵元也未受缺损。
  抓耳挠腮也想不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有人都开始隐约后悔起来,心说应该留下来再探探脉,说不定是一件罕见的医学奇迹呢。
  方行柳略一沉吟,将转世之说隐去,把在剑庐的所见所闻,以及大司命的计划告知了两人。
  谷间蝉紧皱的眉头顿时松开:“难怪!之前我就奇怪,怎么可能连剑宗宗主这样人尽皆知的事情也能忘,原来是他在里头做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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