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灵契/被迫与落难龙傲天结契后(穿越重生)——菱菱酒

分类:2026

作者:菱菱酒
更新:2026-11-07 19:20:54

  几位长老相继闭关,首席弟子方行昭又一直奔波在外执行任务,连方行柳也被宗主留在了剑庐,一些琐碎事务层层交托,居然甩到了他的肩膀上。
  林寻挠挠头,靠在树干边上,一把抵开剑鞘,用传音诀叩开刃面,打算换换脑子。
  最近天工榜很是热闹。
  自从李道长的“野马尘埃”殉主之后,后续第五的悬光也就沾光进了一位,成了新的第四名。
  可大半月前,悬光又忽然替换成了青笋的名字。
  三界修士们大为震惊,不明真相者一窝蜂涌入传音诀各抒己见,显然都晓得悬光主人的名讳,纷纷好奇这尊煞神的神兵是如何失守的。
  也有些表现得高深莫测之人抛砖引玉,讳莫如深,直言其中必有套路,毕竟这二人关系密切,再怎么切磋试探,也应该是点到为止,不大可能把刀给折了。
  有人质疑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这些人便只含糊其辞,道曾在翠微观吃席时有过惊鸿一瞥。
  林寻噗地笑出声,自言自语:“这些人还真会乱编,方师弟和前首席?那纯是哥们儿。”
  况且之前他俩还不大对付,还是在秘境之后,两人才握手言和的。
  传音诀上真是说什么的都有,以前还有人胡诌过殷宗主和李道长有过一段情呢。
  流言不可信。
  林寻摇头笑笑,忽然又皱起眉,挠了挠脸颊:“嘶……前几天才变的排名,可最近方师弟一直待在剑庐啊?还是说,鹿前辈他偷偷回宗了?”
  “既然回来了,怎么不说呢?这么多人在找他。”
  他嘀咕着。
  应该不大可能,听说之前天玄子将他逐出师门时异常生气,连夜写了三道咒诀印在石壁上,道此子若偷偷接近宗内紧要之地,会被灵气波弹飞,再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滚出去”。
  这两日风平浪静,任谁都没听见那声“滚出去”,想来应该不是鹿前辈回来了。
  林寻心不在焉翻了几页,忽然见到三两弟子步伐匆匆赶来。
  “林师兄!”为首的弟子焦头烂额,连礼数也未行周全:“师尊闭关,我们身份低微无法叩禀宗主,只能来找你!”
  林寻合上剑鞘,收起懒散姿态站直,肃起神色:“怎么了?”
  “仙盟来报,说是有人强行破开镇物,闯入了混元秘境!”
  那弟子哭丧着脸:“万一是个什么邪物,就怕元脉也受影响,上三府距离最近,恐怕会首当其冲!”
  林寻顿时一惊:“强闯混元秘境?已经进去了?”
  那些没有通行令的邪修一直惦记着秘境里的宝贝,趁镇物失窃的风波未平,的确时不时搞鬼。
  但入口平日被仙盟设下的层层结界保护着,倒还没有真的成功过。
  这次又是谁?!
  “沈盟主可有什么说法?”林寻嗓音凝重:“其他三宗弟子呢?”
  说完,他忽然一愣,想到普济仙宗如今已遣散了大半弟子,已是半退隐的状态了。
  林寻轻轻一叹,身为玄字庚辰的一员,如今只剩满腹唏嘘。
  “雁宗主提前结束闭关,前往仙盟襄助,殷宗主还未有动作,”弟子有些焦急:“我们怕长老们闭关正值紧要关头,不好贸然打断,林师兄,首席不在,你来拿个主意吧!”
  林寻定了定心神,沉声吩咐道:“我去禀告宗主,看是否调集人手支援仙盟,你们先拿我的玉符,去各峰头传信,先看护好自家灵脉,有备无患。”
  弟子们顿时有了主心骨,持剑拱手道:“是!”
  天边渐拢了一层阴云,雷声隐动,似有一场风雨将至。
  冬雷?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林寻脚步一转,往剑庐走去。
  ……
  剑庐,结海楼。
  七零嗅到了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腥甜气味。
  “他去了秘境,”他转身看向阑干边袖袍翻飞的点灯人,语气笃定:“你知道他要干什么。”
  大司命并无惊诧,慢条斯理翻看着掌中的乱字书。
  七零强调道:“等他回来,他会杀了我。”
  “当然,”大司命却笑着开口:“这不是我们一早就说好的吗?”
  七零扬起眉头,笑着冷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把我从芳丘带出来,是为了代替他——结果,我的存在也只不过是助他破境。”
  好得很。
  吞了自己这只最大的心魔,恐怕他的修为能再上一个台阶。
  这老东西,也不知道怕不怕养虎为患。
  七零淡声道:“我伪作宗主身份,闭关数载,已与本尊不相上下,若说区别,便只有炎皇离火诀。”
  他睨了一眼身边的点灯人:“你真正在意的,就是炎皇离火诀。”
  大司命沉默半晌,抬头看向远处淡青色的山峦。
  穹极之巅,太初山顶与倒悬峰相接之所在,世人梦寐以求的顶点——碧落仙门。
  “太初元典的‘火’,擅攻伐,主破局,能毁天道之物。”
  全身被黑袍笼罩的男人轻声道:“要想天火倒悬,烧毁仙门,世间万法中,唯有炎皇离火诀第十重。”
  ——“万炁空焚。”
  “我找了很久,才得到这样完美的一把刀。”
  “如今,他离第十重的境界,只差一步之遥。”
  七零不以为然地泼了一桶冷水。
  “别忘了,碧落之上还有那枚未出巢的鸟蛋。”
  大司命合上乱字书,细细摩挲着深红色的封皮,笑道:“魂散,骨毁,留下那枚鸟蛋又如何?他永远不会孵化出巢了。”
  两百零九块骨头毁于一旦。
  三枚流火羽翎中的元魂也消耗殆尽。
  这只引渡凡人去往仙门的灵兽,天道的口舌,平川界的祥瑞,到这一步,才算被他彻底杀死。
  从今以后,世间将不再有人飞升,也将不再有“仙”。
  三界八荒,十方六合,这个世界——这颗他亲自打磨的玉珠,将从首尾相接的珠串间脱离而出,成为独一无二的、永不磨灭的恒久存在。
  “你就这么胜券在握?”七零随他望向了远处的倒悬峰,嗓音戏谑:“小心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大司命从容负手,衣袍在风中翻飞,傲气尽显。
  “这是我一个人的棋局,除我以外,皆为棋子。”
  “没人能让我输。”
  ……
  密林之中,惊雷云涌。
  群鸦缄口的绿荫深处,不时闪过慌忙逃窜的黑影,似乎在躲避着某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黑衣青年不疾不徐在竹林中前行,剑尖拖曳在地上,漫不经心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
  眼前有人一晃而过,他骤然抬臂,凛然掷出长剑,伴随着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那道影子砰地被钉在了树干上,转眼没了声息。
  青年走到他的面前,漠然握住剑柄,毫不费力将其拔下。
  那影子软趴趴地往下滑,顺着血流倒在了脚下,雪白闪电划破夜幕时,那骤明骤暗的瞬间,映照出了与青年一模一样的脸。
  他弯下腰,手掌按在尸体心口,隐约有微弱的灵力顺着手腕流淌而入,半晌,他睁开眼,若有所思。
  “是这些东西吗?”
  青年缓缓直起身,犹如雨夜中蛰伏于此,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所有曾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存在都望而生畏,唯恐避之不及。
  他将倒提的剑柄轻抛,熟稔地换了正手,顺势朝前一记横掠。
  竹节齐刷刷削断,轰然栽落,几个藏身其中的影子没了遮掩,胆战心惊地往后退去。
  青年转了转剑柄,缓步上前,自言自语道:“还不够。”
  还不够。
  这些记忆,还不够。
  可究竟是要找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但是,这些还不够。
  既然还得不到答案,那只能杀光所有。
  ……
  大雨迟迟没有落下。
  紫电闪烁,短暂的阒寂之后,是更加来势汹汹的奔雷。
  影子穿梭在黑暗中,高马尾凌乱颤动着,四下只闻低沉急促的喘息声。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隐约出现一座黑黢黢的小山丘,浓烈的血腥味铺天盖地从中传来,溶于夜色中的血泊在脚下汇聚成潭,四下蔓延。
  一道电光再次将眼前画面渲染成白昼。
  他惊愕看着眼前堆叠成山的尸体,以及坐在尸山最顶端的那个与自己容貌一模一样的青年。
  青年默默擦拭着手里的剑,忽而抬眸一瞥,耀目光亮稍纵即逝,将来人耳后晃动着的骨牌点数也映入眼底。
  一个“六”和一个“一”。
  刹那间,脑海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篝火、烤鱼、芭蕉叶下缠绵的亲吻、芳丘的箫声。
  他拼命想找到这些东西的源头,可总是无功而返,只能任由冗杂繁乱的碎片切割着自己的神经,然后艰难消化着这股痛意。
  漆黑双眼里,无数种截然不同的情绪、欲望在其中起伏挣扎,最后死气沉沉地融为一体,化作浓稠的血,深红的血,从眼眶中满溢出来。
  已经不大像个人了。
  像从黄泉苦海里爬出来的妖魔。
  他怔怔想着,怎么会呢。
  我已经杀光了所有的“我”,几乎是拼凑起了所有的记忆。
  但为什么,那种令人烦躁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
  为什么?
  到底哪里出了错??
  流着血泪的青年坐在由自己尸体垒作的小山丘上,弓身支颐,笑着看向六一。
  “哎,你说,我是不是还忘了点什么。”


第98章 荧台借火
  蒙昧之初,碧落生青鸟。——《太初山志》
  -
  方行柳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仍在梦中。
  他正浸泡在某种温热的东西里。
  整个人一丝不.挂,皎白而赤.裸。
  手指缓缓舒展,指尖传回的触感,像是牛奶,又像是绵软的丝绸。
  黑发如瀑布般散乱着,包裹着玉白的、纤秾合度的少年身体。
  口鼻浮出水面,他轻轻睁开眼,四周是一片柔和朦胧的暖黄色。
  好温暖。
  好安心。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似乎从出生到现在,灵台间从未有过如今这般静谧安然。
  没有日月,没有风雨,没有晨钟暮鼓。
  没有争执,没有厮杀,也没有生死枯荣。
  他像被一捧温软的云絮托着,暖意漫过肌肤,渗进骨子里。
  一张张或哭或笑、或悲或喜的面目从脑海里划过,遥远得仿佛前世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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