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灵契/被迫与落难龙傲天结契后(穿越重生)——菱菱酒

分类:2026

作者:菱菱酒
更新:2026-11-07 19:20:54

  他浑浑噩噩,提刀的手也如千钧重,却还是循着战斗的本能,与人游走缠斗。
  刀势一重快过一重,劈砍刺扫,步步紧逼,有“尘沙莫辨”的诡谲奇袭,有“鱼不离水”的以攻代守,有“日月如晦”后的万马齐喑,有“九死一生劫”的杀伐果决。
  可奇怪的是,紫衣人竟都接连拆招,剑势圆转,一味化解,只守不攻。
  黑衣青年自以为杀招秘而不宣,可偏生面前人好似生着一双探知未来的眼睛,回回都猜中他的招式路数,提前预判格挡。
  “鹿鸣渊。”方行柳紧攥着剑柄,汗珠缀在了眼睫上,凝作霜白。
  “你什么都忘了吗?”
  鹿鸣渊的表情有了些许松动,他抬头再看过去时,只觉得对面那张昳丽清隽的脸庞上,凝着一团快要将他淹没的绝望和哀恸。
  ……他忘了什么吗?
  鹿鸣渊不确定,但手上出招的动作渐缓下来,又一次劈斩时,摧金断玉般的铿锵声响起,悬光在他眼前被剑锋绞碎,断成了三截。
  不远处,七零一直关注着方行柳的举动,见状若有所思:“他隐有元婴圆满之势。”
  说着,将手中玄铁长剑凛然掷出:“用这把!”
  万里悲秋裹挟在风势间,发出一记响彻长空的清啸。
  鹿鸣渊旋身时轻一抬手,本命剑便已被牢牢握在手中,顺势挽出一道剑花,银黑色刃面嗡声长振,荡开霜尘,剑风折劲草,霎时拂开一道气氛肃杀的圆径。
  无需磨合与试探,人与灵剑气性相合,好似从未分离。
  那本就是属于他的剑。
  方行柳提气扶脉,脚步一点,纵跃飞身,架剑直指青年眉心。
  剑意随心变幻,从霜雪凛冽到长风入野,方行柳的杀势渐为凶猛,却也并不能在万里悲秋下讨到好处。
  鹿鸣渊心头烦躁,迫切想结束这场争斗,将掌心一翻,微弱流火闪现,猝不及防送出一式“玉阙燃灯”。
  离火诀直冲紫衣人面门,对方身形微滞,下意识抬袖掩面,却不料离火戒猛地发出光芒,形成若有似无的一道火障,将玉阙燃灯砰地消解了大半。
  鹿鸣渊似乎愣了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的离火诀好像伤不了眼前的人。
  ……为什么?
  方行柳攥了攥手心,眼神含着几分懊恼,下一刻陡然发难,青笋挥动间,“乾坤一剑”的攻势已然成形。
  可就在剑势勃发之时,方行柳脑海中莫名闪过了三更客栈那一晚,青年满含爱意的那双眼睛。
  以及他安慰自己的那一句:“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
  往事历历在目,方行柳握剑的手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剑心不坚,剑锋也泄了势,当啷一声,青笋被万里悲秋击飞脱手。
  大司命猛地一顿灯杆,纸灯笼晃动着映入青年眼底,成了那双漆黑墨瞳中唯一闪烁的光点。
  噗嗤——
  不远处,冷杉上的红尾鸲拍翅惊飞,簌簌摇下一层霜露,啪嗒打在叶子上,像落了场急雨。
  万籁俱寂。
  试剑台上,方行柳缓缓低头,看见那把玄色长剑此刻正没入了自己胸膛,渐渐的,衣襟晕开了一片红。
  鹿鸣渊托着剑柄,目光直直落在那道伤口处,眼睛几乎盯得发直。
  ……好痛。
  为什么?明明刺伤的是他,痛的却是我。
  剑尖多进一寸,身体里的疼痛就越发明显,乃至于肝肠寸断。
  他持剑的手开始发抖,可对方却迎着那尖锐刺骨的剑刃,坚定地再次往前走了一步。
  剑刃再进了一寸,两寸……
  直到那个人来到自己身边,纤细修长的手指抚上了自己脸侧。
  鹿鸣渊怔忡垂着眼,任凭那双带着霜气的手将自己拉下来,然后,冰凉的嘴唇轻轻擦着他的划过,一个稍纵即逝的吻。
  他的心脏开始猛烈地跳动,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砸落在那人微微仰着的额头上。
  顺着眼窝,和那人蓄着的泪水一道,相融交织着流下。
  方行柳失去了力气,身子骨轻飘飘地往下坠。
  而鹿鸣渊也不由自主地环住他的腰,接住他,扶住他,搂住他,动作行云流水,似乎早已做过无数遍。
  “手……”
  方行柳固执地去拉他的左手,同自己的右手放在一起。
  两只手的虎口处,赫然都有一枚红点。
  方行柳努力指着那处印记,想让他看清楚。
  鹿鸣渊捧着他的手,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那两颗红点像针一样刺进了他的心里,痛苦如潮水将他吞没,可意识依旧辨不清缘由,只能不停询问着自己,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咔嚓。
  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虎口处的红点渐渐变淡,直到彻底消失。
  那只雪白的手腕也重重落了下来,砸在身侧。
  鹿鸣渊跪在紫衣人身旁,弯下腰,窸窣探出手捏过他的下巴。
  散乱的乌发铺陈在地面,少年窄小隽丽的脸庞冰冷而苍白,眼尾泪痕交错,凝作水渍。
  鹿鸣渊感觉到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从这具身体里缓缓流逝。
  他缓慢地拿拇指摩挲着,轻轻拭去那处微凉的泪痕。
  胸中空落落的,宛若长风过境时,那片广袤空旷的原野。
  到底是为什么,到底……忘了什么?
  一旁,大司命从满地狼藉中拾起了一枚碎掉的红色圆环。
  他轻轻一笑,合拢手掌,将其碾为齑粉,随风散去。
  -
  近几日小别峰上有道新闻。
  说是宗主看中了那天玄子座下的关门弟子,留他在剑庐潜心修炼,暂绝一切传音,形同闭关。
  各峰弟子有的为他高兴,有的也暗自羡慕。
  这方行柳的运气未免太好,先是被代宗主收徒,又被宗主瞧中,这下子估计真要当宗门首席或未来宗主来培养了吧!
  当二幺听见这沸沸扬扬的传言时,自然也为“恩公”高兴了一阵。
  她已在小别峰当了几日杂役,由衷觉得,这山上的日子可太舒服了!
  虽说干的活儿多且杂,说累也是真累,但至少不会再被人人喊打,将她当猪狗对待。
  每天卯正时分,她便从后山门的值房起来,把袖子裤管一扎,提着收集了一晚上的竹露,去旁边菜畦浇水。
  听其他杂役说,青元剑宗向来是自产自销,种的菜往上供给各个峰头,余下的便拉到山脚下,卖给蓬莱府过路商民。
  吃竹露长大的白菜,一颗摘出来能有两个咸菜坛子那么大。
  二幺想到自己平日在值房吃的大锅饭,也是烹的灵米,煮的仙菜,立时受宠若惊,肃然起敬,干活儿也越发勤快积极。
  别人不愿干的脏活儿累活儿,她总是第一个抢着去,一开始旁人还以为这个平川界来的黑瘦女人起了往上钻营的心思,后来发现她就是一身牛劲没处撒而已。
  这日傍晚。
  “行车无眼——烦请避让——”
  “行车无眼——烦请避让……”
  一辆箱车摇着铃铛从山上蜿蜒而下,有小童时不时便拖长嗓门提醒。
  二幺正清扫台阶上的落叶,见状将扫帚扔到草丛中,一路小跑过去,腆着脸笑嘻嘻道:“仙长,交给我来吧!”
  箱车顾名思义,就是一口长箱子下安了四个轮子,底下贴有灵符,可以无需使力,轻轻曳动绳索便能辘辘行驶,但偶尔可能因太沉而法术失灵,会使得车身骤然往山下飞驰,所以离不得人。
  平时,各个峰头上会有专门弟子负责,将每日弃用的杂物收捡到车中,送至后山门。
  再由杂役总管联系蓬莱府荒货行处理,像什么衣料布头,便可以清理修整后运下山送去平川界,其中门道不胜枚举,老练一些的杂役还能从中捞到不少好处。
  以往人多时,这事旁人都要抢着做的,但今日总管却只留了二幺一个人。
  更奇怪的是,箱车边也只跟了个绾着混元髻的小童。
  二幺见过小童,两人还算半个同乡。
  小童父母曾是闯山人,历尽磨难来到山上,被仙盟安置在下重山界一块灵田耕作。
  他自己却颇有造化,来了小别峰做采药童子,跟着师父给练剑受伤的弟子们做简单的包扎处理。
  偶尔也在剑庐附近听候差遣。
  小童约莫九岁,表情倒是一派老成,脸上两粒乌丸审视地在二幺身上一扫,没有照常把车绳交给她了事,而是没头没尾问了句:“你就是方小师兄从平川界带上来的人?”
  二幺一愣,随即点头如捣蒜:“是我是我,小仙长把车子交给我吧,保管给你妥当送去荒货行!”
  哪知小童却未应声,一言不发盯着她,直将她盯得有些毛骨悚然,才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箱壁,压低声音:“不去荒货行。”
  二幺又是一愣:“哎?”
  手里却被对方飞快塞了一张符纸。
  “这是缩地符,你把箱子里的东西,送去普济仙宗翠微观,找随家人。”
  小童强装镇定,那几缕紧张却从嗓音里抖了出来。
  二幺错愕地睁大眼睛,目光不由地飘到了箱车未盖严实的封条上。
  从那令人不安的罅隙之中,她好像是看见了一只雪白的手腕。
  心脏猛地一震,从小便对危险极其敏锐的感知使得她后退了半步。
  小童若无其事地抬手,将侧壁封条一推,堵住了那道缝隙。
  再次看向女人时,眼神已经带上几分意味深长。
  “记住了吗?”
  二幺心头狂跳,情不自禁攥紧了车绳,咽了口唾沫:“记、记住了。”
  小童看着女人领着箱车匆忙远去的背影,长长松了口气,半晌端起袖子,朝那方向躬身一礼。
  ……算是偿还了那人在黄州府外,赠饮一筒泉露的恩情。
  【作者有话说】
  T^T苦过了就是加倍的甜,马上看67发疯


第97章 皆为棋子
  蓬莱府的四序风物仪在春时走得极慢,夏时又极快,到了秋冬时分,便又正常了。
  峭拔的山峰矗立在云海间,褪去青绿,泛起淡红,只竹居一片还是深绿色,每日都有弟子往来去接竹露。
  小雪时节,山里鸟儿也犯了懒,啼声清疏,像从隔很远的峰头传来。
  林寻赶走了一只想掏鸟窝的野猫,手里颠着几颗刚摸的红棘果,往嘴里一塞,酸得他皱眉。
  抬头时目光穿过云海,望向了石壁上方的剑庐。
  他嘀咕着:“最近还真闲。”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