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军府任职男仆侍后(古代架空)——无边客

分类:2026

作者:无边客
更新:2026-11-07 19:01:32

  狂风挟着落日,沙尘蔽空,吹得面目通红,泪眼模糊。
  但他却竭力地睁开眼睛。
  大漠余晖,落日尽头,一群男子逆着风沙策马而至。
  他们身披玄色轻甲,手持长枪,腰佩短刃。
  为首的男子气概英武,胯下战马亦是神骏非凡,方才那一枪,正是出自他手。
  少年很快被这群将士包围。
  靠近了,仰着头,方瞧清楚为首男人的容貌。
  面如冷铁,眉骨高耸,一道旧疤斜入鬓角,眼如沉墨深潭。淡淡扫来,便叫人不敢仰视。
  男人声音冷肃粗粝。
  “你是何人。”
  少年顿住,抿着唇,很快垂下眼帘,不敢与之对视。
  干涩的嘴唇嚅动,嗓子哑得厉害。
  “奴…唤作…林、林竹…”
  又不甚利索地继续开口。
  “前头…有盗匪,还有些…被关起来的奴…”
  男人闻言,目光森凉。
  “阿九,你留下看着他,其余人随我过去。”
  话音刚落,这群将士好似天神从天而降,又如烈火燎原般迅速离开。
  不多时,隐隐听到打斗声。
  唤做阿九的将士抬手,轻轻松松拎起林竹,将他放在马背上。
  “坐稳了。”
  说罢,阿九余光一瞥,忍不住睁大眼睛。
  少年的脸因掌掴变得红肿,仔细端详,一时竟辨不清男女。
  见林竹面露忧色,阿九将士寻思安慰几句,话到嘴边,竟变得磕磕巴巴。
  “你在看什么?不用担心,这帮沙匪成不了气候,很快就能解决的。”
  林竹敛起眼眸。
  他适才遭受掌掴,脸肿得厉害。说起话时嘴角一边淌血,一边漏气,显得十分费力。
  “方才…救我的那个人…”
  “哦,”年轻的将士大咧咧一笑:“我叫萧九,方才那个人是我们头儿。镇西大将军,你不知道?”
  林竹睫毛微颤。
  “……”
  似乎听过。
  毕竟冀州只有一位大将军。
  镇西大将军萧远,其威名在整个燕国流传甚广,家喻户晓。
  救他的人,居然是萧远将军…
  【作者有话说】
  新文新气象,身材很辣纤细美人受,粗犷冷峻深情将军攻[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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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幕已至,风一阵阵的。
  月色如水,大漠茫茫,天地相连间好似一片银灰沙海,浩瀚不见边际。
  林竹浑身酸痛,可他仍始终咬牙,一声不吭地坐在马背上。
  天彻底黑时,眼前这名叫做萧九的将士勒转马头,驱马奔向绿洲。
  不过一个时辰,绿洲变成另一番样子。
  满地尸首已被清理干净,夜风吹扬,卷走血腥气息。
  若非林竹亲身经历,很难相信这里发生过一场恶战。
  他动了动嘴唇,还未出声,就见萧九跃下战马,朝那道挺拔伟岸的身影走去。
  “头儿,今夜可在此地宿营?”
  萧远“嗯”一声:“立刻带人清点,明日一早启程回城。”
  萧九当即领命,安派人手各司其职。
  林竹匆匆瞥去,又迅速收回视线。
  此刻,他握着辔头,僵在马背上,心神惶惶。
  本打算下马,可这战马比起寻常的马匹还要高大,而且林竹不通骑术。
  正在为难之际,萧远忽然回头,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见状,林竹忙不迭地垂眸,忐忑惴惴。
  踟蹰半晌,他心下一横,咬紧后牙不管不顾地翻身下马。
  奈何腿脚不听使唤,腿脚还没触地,整个身子后仰着直直栽倒。
  尽管周围遍地软沙,可林竹浑身伤,又遭受不小惊吓。
  这一摔,整个人陷进沙子里,摔得眼前发黑,胸口又闷又痛。
  他躺在沙地动弹不得,任由流沙没过胸口,压得缓不过气。
  恍惚片刻,胳膊紧了紧,一只宽大手掌扣了过来。
  来人将他凌空提起,又安置在篝火边。
  好一会,林竹艰难睁眼,总算从短暂的昏厥中清醒。
  意识回笼的瞬间,蓦地撞上一双幽沉眼睛。
  是萧远。
  刚才把他拉起来的人,是萧将军……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一道清朗的声音打断思绪。
  开口的并非萧远,而是旁边的萧九。
  萧九撂下烤饼,扶他慢慢坐起。
  “你打哪来的,怎地受了如此多的伤,脸都肿了。”
  林竹下意识摸向脸颊,不禁“嘶”一声。
  这都是被商队头领打的。
  此时他整张脸肿胀充血,疼痛无比,说话都不利索。
  林竹尝试动了动脖子,缓慢转过视线,定格在远处的火堆。
  火光附近围坐一群救下来的奴隶。
  他艰难开口:“奴…原是…与他们…一起的……”
  萧九脱口而出:“为什么只打你?”
  林竹攥紧膝盖,不发一语。
  前者意识到失言,连忙闭嘴。
  随即懊恼地挠头,目光投向将军。
  求助的信号十分明显。
  萧远没理会,手一抬,丢了个药瓶过去。
  萧九连忙接住,笑眯眯的,转头把药瓶塞到林竹手里。
  “这是治疗外伤的金创药,快用吧。”
  说着,又给他塞了一个水囊,大半块烤热的杂粮面饼。
  林竹捧着水囊和面饼,人还恍惚,呆愣愣的。
  萧九催促:“赶紧吃,凉了饼就硬了。”
  林竹喏喏点了点头,张嘴就咬。
  将士携带的面饼很大块,只一半的量,都比林竹脸大。
  他起初吃得慢,待食物入口,顾不上嘴巴有伤,连嚼碎都省了,囫囵吞咽,恨不得一口气吞完。
  萧九被他的吃法吓一跳:“慢点吃,当心噎到。”
  又指了指水囊:“先喝口水。”
  林竹含糊应了一声,就着水吞咽,那么大的饼不久就吃完了。
  他抹抹嘴,摸着肚子。
  里头好似空空的,还是饿。
  眼前突然又多了大半张饼。
  ……将军给的。
  林竹迟疑,没敢接。
  萧远道:“吃吧。”
  林竹本想推拒,可肚子咕噜直响,嗓子也在冒酸水。
  长久挨饿,胃里早就空得厉害。
  进了些食,便停不下来,只想继续吃,填满空虚的肚腹。
  他局促不已,双手捧过饼子。
  怯怯看了眼将军,低着头,慢慢啃起来。
  半晌,手心又空了。
  他擦去嘴边的碎屑,连同饼屑都吃得干干净净。
  末了,打量将军神色,对方合眼盘坐,并未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林竹松了口气。
  “多谢将军…”
  又转过身,与萧九道谢。
  萧九支着下巴,努努嘴:“还要吗?”
  林竹下意识摆手,动作一顿,摇头说道:“……不用了。”
  萧九拨了拨火堆,闲聊着说:“将军已命人查清楚情况,这支商队常在边陲走私贩奴,按燕国的律例,属大罪,要抄家的。”
  “等明日进城,你们就能脱去奴籍,此后安全,可以回家了。”
  萧九话刚落,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询问:“你的家可在冀州?”
  这样问起,也是有原因的。
  林竹的模样,虽符合燕州江南人的特点,却生了一双浅碧色眼睛。
  在边境地区,异瞳多为域外游牧部族。
  这几年,燕州商队与边境各部往来频繁,私下商贸亦不在少数,所以,常有境外部族和燕国人通婚。
  这群人生下的后代中,有的人眼睛或头发是异色的。
  林竹怔忡,轻微摇头。
  “家中发生变故,只剩奴一人了。”
  萧九张张嘴,心有不忍,最终只能叹气。
  瞥见将军双目低垂,眉锋微锁,又连忙转移话音。
  “时间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早些休息吧。”
  林竹轻轻点头。
  等萧九走到另一边躺下,林竹往身后的石头靠去,闭上眼睛。
  不知过去多久,他只觉浑浑噩噩,周身冰冷。
  隐约中,厮杀声此起彼伏,天地间好似被红色笼罩,到处弥漫着血腥和支离破碎的尸首。
  林竹拧紧眉头,半睡半醒。
  随后,忍着腹部的绞痛,勉强翻了个姿势。
  少年蜷起膝盖,嘴唇不住哆嗦,两条胳膊环在腰间。
  萧九听到动静,睁眼转头。
  快要入秋,大漠里昼热夜冷。
  商队在此地搭的帐篷早就烧没了,少了遮风的地方,虽然有篝火,可林竹身子虚弱,哪里禁得住这股寒意。
  看着自己身上外袍,犹豫半息,正要起身脱下,却见有人先他一步。
  他跟个哑巴似的张大嘴巴,甚至揉了揉眼睛。
  ……竟是将军。
  萧远解下玄色披风,几步停在林竹面前。
  接着展开披风,自林竹肩膀搭落,从头到脚将人裹住。
  盖好披风,萧远几步走远。
  他到别处篝火边将值守的将士换下,随后盘坐在沙地,闭目养神,全程不发一语。
  萧九又看了一眼林竹的方向,重新缩回脖子,老老实实地躺好。
  将军不说,他只当自己是个瞎子,眼盲心盲的,什么都没看到!
  *
  翌日清早,天色擦黑,宿在绿洲的将士已熄灭火堆。
  林竹跟着响动起身,刚睁眼,瞧见身上多了件宽大披风。
  料子质地厚实,染着很淡的清苦气息,还有大漠砂砾的味道。
  披风领口绣着暗金滚边虎纹,不是普通人能穿的,只一眼,便知它主人的地位不凡。
  林竹默然无言。
  随即抖干净,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天色微亮的时候,他远远望向那道伟岸身躯,不知该不该找机会把披风还回去。
  或者托萧九送过去也行。
  没等他找上萧九,队伍就开始出发了。
  日头渐高时,一行人越过绿洲和戈壁,踩着发烫的黄沙,行路颇为艰难。
  几十个奴隶由于身体虚弱,远远地缀在后头,眼看就要脱离队伍。
  萧远目视片刻,当即挥手下令,吩咐将士各带一人骑马赶路。
  林竹昨夜虽然用过药,但伤势过重,疼痛未消,步行艰难无比。
  他落在人群最末尾,等别人都上了马,抬头四顾,就剩他一个落单的。
  此时,只有萧远和萧九的马背是空的。
  总不可能让将军骑马带人,传出去像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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