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军府任职男仆侍后(古代架空)——无边客

分类:2026

作者:无边客
更新:2026-11-07 19:01:32

  管事既这般相劝,林竹不好继续推拒。
  且他确实疲累,加上衣袍宽松,跨起步子很不利索,一路上都是提着裤脚和衣摆走的。
  此等小事他并未告知对方。
  漂泊无依多年,能留在将军府已是万幸,哪敢再添麻烦。
  管事还要去忙别的活计,临走前,特意交代:“府中无女眷,留下来的人都是随将军征战过的弟兄,平日里不必拘束。”
  林竹垂眸应声:“小人记下了。”
  待对方走远,他捶了捶发胀的腿,借此缓解酸痛之感。
  兴许久站太累,起初,林竹姿势还算端正。渐渐的,腰身一点点软化,没骨头似的歪在凳子上阖眼。
  约莫半晌,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朦胧中,耳畔响起细微动静,像是水声。
  林竹缓缓睁眼,循着响动,隐约瞧见院中行来一名男子,停在井边弯腰打水。
  接着,解开衣物。
  男子赤露半身,肩背宽挺,皮肤泛着铜色的冷硬光泽。
  再瞧腰腹,肌肉很是分明,缠了白色束带,几道旧疤交错分布,如同蟒纹一般狰狞骇人。
  这是一具久经沙场,成熟男人的躯体。
  林竹眨眨眼,卷长睫毛扫着盖在眼皮的落发,似梦非梦,迟钝地忘了反应。
  井边,萧远往身上泼了桶水,哗啦一声。
  水珠沿着健硕胸膛滑落,没入腹间边缘。
  他突然侧身,精准捕捉到石凳上的少年。
  只一眼,林竹和那道深潭般沉冷的视线相撞。
  他浑身打了个激灵,差点从石凳上一头栽下。
  睡意自脑中消散殆尽,他像个做错事的孩童,手足无措地紧贴墙根站起,脑袋垂得低低的,恨不得埋进地缝。
  井边冲澡的男子,竟然是将军……!
  【作者有话说】
  [墨镜]


第5章 
  庭中淋着水声,林竹心知不该再看。
  作为府中下人,这般窥探,既是僭越,更是不敬。
  可眼睛偏偏不听使唤,眼皮微颤的,余光悄悄飘过去。
  眼前的男人筋骨强悍,叫他打心底萌生害怕、羞愧之感。
  同时,又忍不住暗生向往。
  若自己也能长得这般…
  不…莫说如此,只要能拥有一副正常男子的身体,就很好、很好了。
  素白的手揪紧衣角,林竹微微含胸,佝偻着肩膀。
  再抬眸,将军只淡淡看他一眼,转身自顾冲淋,并未发难。
  于是,本该收起的视线,再一次颤颤抬起,停留在将军胸膛,延伸至肩背的几道疤痕上。
  疤痕很长,如同颜色暗沉的蛇,狰狞地沿着阔挺坚实的身躯盘踞,可见当时伤势不轻。
  恍惚之际,管事从月洞门拐进来,伸了伸懒腰,笑呵呵道:“将军英武吧。”
  林竹忙不迭收起眼神。
  “嗯…”
  管事忽然止笑,爽朗的面容露出一丝淡淡惆怅。
  “将军英武不凡,又身居高位,该令多少闺中女儿倾心。与将军年岁相仿的王侯,儿女们都满地跑了,可将军而立之年将近,至今还未成家,哎。”
  林竹支支吾吾,不敢插话。他一个出来乍到的下人,怎可议论主人私事。
  纠结片刻,只磕磕绊绊地开口:“将军背上好多伤。”
  说着,秀气的眉头轻蹙,面色浮起担忧。
  “那么多伤疤,可会落下病根,能治好么?”
  管事一愣,没料想他竟关心此事。
  “都是陈年旧伤,有军医照料,已经无碍。”
  又道:“征战沙场,身上留几道伤疤在所难免。大丈夫立足世间,自当披甲上阵,建功立业。这些伤对咱们而言都是战功,是荣耀,何惧之有。”
  林竹垂首不语,眼底掩不住忧心忡忡。
  管事侃声打趣:“还看不?”
  林竹一个激灵,摇摇头,哪里还敢看。
  管事见他怯怯又听话,忍不住好笑,掏出一枚令牌。
  “这是出入府邸的腰牌,拿好了。”
  又道:“若休息好了,随我去一趟兵器库,带你熟悉熟悉。”
  林竹收起腰牌,匆匆跟上。
  管事边走边交代:“练武场有几个箭靶破损严重,需得尽快更换。”
  二人进了兵器库,管事左右手一抬,分别抄起两个箭靶,轻轻松松。
  林竹有样学样,伸手去搬。
  没曾想,这箭靶十分沉重,不光没搬动,还往后倒退几步,险些装倒兵器架。
  他涨红了脸,重新卯足力气。
  “小人再试试。”
  管事笑道:“不着急,今日带你过来认认场地,你腿脚不便,剩下的我让旁人来搬。”
  林竹郁闷,一时无可奈何。
  *
  抵达练武场时,沙场中竟出现将军的背影。
  将军着了一袭玄色劲装,往那一站,胸膛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英武非凡。
  林竹瞅瞅自己空荡荡的衣摆,默默缩起后背。
  场上响起一阵浑厚吼声,他不由循声而望。
  此时,护卫们光着膀子训练,和他打过招呼的萧一也在其中。
  萧一朝箭靶连放十箭,将军在旁边看完,脸色有些沉。
  “姿势不规范,偏了两寸,重来。”
  萧一夹着嗓子应了一声。
  往日大咧咧的,这会儿跟个崽子似的挨训。
  紧接着,旁边的护卫们热完身体,突然分散队形。
  他们从四面八方把将军包围起来,轮番进攻。
  将军拳脚利落,又稳又准,一人被围,竟不落下风。
  又过片刻,逐渐把护卫们的招式和阵式拆了,随即,一个个牛高马大的汉子,居然被将军扔沙袋一般丢出去。
  林竹眼都看花了,脑袋跟着被扔出去的护卫转动。
  将军好厉害……
  管事见惯不惯。
  “留在府中的人,都是因为伤病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将军虽给他们安排了差事,却不曾丝毫懈怠,平日里该有的操练一样不少,还得定期考核。”
  听罢,林竹仔细打量。
  除了萧一,其他人身上皆有明显的旧伤,还有腿脚或胳膊不便的。
  但他们神色昂扬,未曾因此而消沉气馁,将军更没有区别对待。
  这一刻,林竹不由立直腰杆。
  但肩膀仍下意识微微塌下去,习惯了拘谨含胸。
  二人说话间,武场的护卫注意到他们。
  准确的说,是看到林竹。
  前些天就听说将军抱回个人,具体如何,没人见过全貌。
  此刻瞧着,纷纷咋舌。
  少年脸小小的,当真秀气精致。眼睛还是异瞳呢,浅浅的水碧颜色,澄澈朦胧,楚楚可怜…
  一众护卫虽然伤的伤,残的残,可都是铁骨铮铮的糙汉,平日里多与刀枪打交道,哪里见过这般俊俏柔弱的人。
  又值气血方刚的年纪,看着林竹,眼睛都变直了。
  方才远远瞥见,还纳闷府中怎会留如此瘦弱的人,毕竟细胳膊细腿,府邸不养闲人的。
  此刻近瞧,眼睛全长少年身上了。
  就算干不了活,留在府里当吉祥物看看也好啊。
  养眼,好看!
  看了心里舒畅,干什么都有劲儿!
  一众护卫伸长脖子,萧一也龇个大牙乐呵呵地瞅。
  还没看够,脊背突然爬上一股凉飕飕的寒气。
  “还有闲工夫东张西望,看来操练太少。既如此,再加练十圈,腿上多绑两个沙袋。”
  护卫们:“……”
  萧远掷下训令,沉沉的目光越过护卫,直接落在林竹身上。
  林竹蓦地惊住,不敢与之相对。
  萧远几个跨步,停在二人面前,上下扫了眼瑟缩的少年。
  太瘦了,像根发育不良的小豆芽,衣袍空荡荡的,大半截裤腿缀在鞋面。
  目光在林竹坠地的裤腿停留一瞬,话却是朝管事吩咐的。
  “他身上的衣服不合身,置办几套合适的。”
  管事咋舌,没料到主子会亲自吩咐这些琐事,当即应下。
  萧远“嗯”一声,好像只是顺口/交代。
  说完,转身前往马场方向,看样子,要去军营了。
  林竹怔立原地。
  将军竟会留意自己的衣袍合不合身,还吩咐管事带他置办新的。
  管事笑道:“随我去街上走一趟吧。”
  林竹蜷起手指,神色闪过一丝无措。
  “不用麻烦,小人可以把袍子改短些,何苦费钱…”
  管事笑了笑:“这是将军的吩咐,只管照办。”
  又道:“将军虽不常过多管束大伙,却也不喜欢有人违背他的命令。”
  听罢,林竹心中一凛。
  无需管事再催,连忙提着袍子,以最快的速度跟上。
  *
  已过晌午,旧城墙如同镀上一层薄金,秋日晒得石板发烫。
  朔城街头不比中原繁华,往来的人三三两两。
  两侧铺子林立,间隔茶馆、酒肆、药堂、粮铺……
  还有挑担推车的流动摊贩沿街叫卖。
  林竹跟着管事走进一间布庄。
  按照尺寸,置办了两身秋衣和冬衣,鞋面也买了新的。
  他抱着打包严实的新衣物,言辞笨拙。
  “别买太多,这些已经够穿了…”
  管事笑着说:“边城北地苦寒,等到下雪,积雪至少能没膝盖。你身子单薄,怕是扛不住,往后得多穿些。”
  林竹咬唇,还想拒绝,管事又塞了件冬衣让掌柜包起来,这才带他离开。
  走出铺子,林竹抱着满满当当的衣物松了口气。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返回,途中经过一处煎饼摊,有人闹事。
  只见一男子拿了饼就跑,明摆着耍无赖不肯给钱。推搡间,摊主摔倒在地。
  周围的人交头接耳,林竹皱眉,打量管事神色,犹豫着是否开口。
  这时,几名巡城的官兵赶来,一把将这无赖擒住。
  左右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事情便解决了。
  管事早有所料一般,老神在在地笑了笑。
  “将军治下严厉,当初庸、冀、幽三州爆发动乱,将军率人把三州的地头蛇尽数扫平。那几个贼寇皆被处枭首之刑,首级挂在城头示众三日,往后,可没人再敢轻易造次。
  如今此人竟然在朔城当街耍横,真是不知死活呐。”
  林竹呐呐,心里五味杂陈。
  既感叹将军的雷霆手腕,又滋生几分敬畏。
  一路赶回将军府,傍晚已至。
  林竹整理好新衣,还往屋中添了几件盆盏之类的日常器物。
  原本简陋陈旧的小屋,霎时变得鲜活起来。
  他来到窗边,搭着栏板,视线落在天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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