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军府任职男仆侍后(古代架空)——无边客

分类:2026

作者:无边客
更新:2026-11-07 19:01:32

  林竹轻“嗯”一声。
  他习惯性微微低头,凌乱略长的碎发遮住眼睛和脸颊。
  耸着肩,扶着左腿走近几步,说话声音很低。
  “谢谢管事伯伯挂心,奴的身子已经好多了。”
  管事合起账册。
  “要走了?”
  林竹垂眸,仍旧“嗯”一声。
  管事忖道:“你伤势还未痊愈,将军没个交代,我不好做主,要不还是再等等吧。”
  林竹摇摇头,神色安静,透着几分坚定。
  他流落匪徒手中,险些丧命,幸得将军救回,还带回府中救治。
  如今伤势基本痊愈,哪里还有脸面赖在府内白吃白喝。
  “已经叨扰多日,怎能再给你们添麻烦,也劳烦管帮奴给将军带个话。”
  他咬了咬唇:“谢谢将军的救命之恩,若有机会,奴定当报答。”
  管事“呃”一声。
  偌大府邸,多个人不算麻烦。
  可将军突然把人带回,只说找个大夫医治,之后便匆匆赶去军营,至今未归。
  主子没别的交代,他不好自作主张。
  但林竹实在可怜,看他孤零零离开,难免于心不忍。
  林竹只当管事默认,又道谢一番,扶着左腿,一瘸一拐地转身走了。
  他的腿脚在逃命时摔过,尽管伤势不重,可还需时间恢复。
  此刻走起步子,皮肉拉扯间带出疼痛,重心不太稳当。
  林竹低头慢行。
  一路来到府门,台阶略高。下阶时,竟踩到落下的裤腿,致使滑倒。
  他重心失去控制,直直往前栽去。
  同一瞬间,两只大手及时伸出,牢牢接住他。
  来人稍微发力,像提着小鸡似的,把他提到阶面放稳。
  林竹惊魂未定,鼻腔涌进一股清淡干燥的苦味。
  这气息他记得,那天嗅到时,还多了一股沙砾夹杂血腥的味道。
  他屏息凝气,打量穿过腋下的大手。
  对方手掌很宽,小臂结实有力,铜色肌肤。
  缓缓仰头,立刻对上一张棱角分明,沉峻粗犷的面庞。
  他松开轻抿的嘴唇,湖水般澄澈的眼眸轻轻闪烁。
  “将军……”
  萧远刚从军营回来,灰色武袍沾着风沙尘土。
  接住林竹时,些许泥点溅在白皙秀气的脸颊上。
  男人略微垂首,注视少年呆滞的眼眸,随手抹干净那处泥点。
  剑眉皱起,还未开口,身后赶来的萧九眼睛一亮,从马背跃下。
  年轻的将士笑得阳光灿烂:“是你啊!”
  打完招呼,又问:“要走啦?”
  没等林竹应话,萧远掌心一托,轻易将他拎到大门前。
  “外头起风,进屋说。”
  林竹就这么被拎来拎去的,神情从坚定变得迷茫、动摇、甚至懵了。
  最后僵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将军和萧九已经进了门内,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萧远神色不变。
  萧九抬手,朝他晃啊晃的,催促着:“愣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啊。”
  林竹张张嘴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口
  “……”
  他不敢耽搁,默默低着头,又伸出两只手攥在裤腰带边缘。
  少年尽力提起裤子,踉踉跄跄跟过去。
  萧远望着这一幕,眉头微不可查地松开。
  【作者有话说】
  萧远:小小的老婆,拎来拎去,一把揣怀里[墨镜]
  林竹:os……(跳起来打你膝盖)[咬手绢]


第4章 
  时间还早,天色泛着阴。
  林竹隔着一段距离跟在二人身后。
  前院空旷,管事已经不在。中庭两株枯树枝干交缠,结了层细碎晶莹的白霜。
  他绕过树影,放轻步伐,缓缓靠近堂前。
  林竹没有直接进去,只静静停在大门,含着腰背,姿态拘谨。
  余光悄然往上抬,又迅速垂下。
  他所在的正厅阔敞,布局简朴。
  厅内正中墙悬挂一幅素绢立轴,提字“枕戈待旦”,笔锋苍劲,沉而有势。下方设一张大案,两侧分列坐席。
  此时堂上坐了二人,萧远位于主位,萧九则在侧首。
  瞥见林竹仍在门外干站着,萧九朗声唤道:“进来坐啊,别拘着。”
  林竹踌躇,纠结再三,还是进去了。
  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并好膝盖端坐,一副乖觉顺从的模样。
  很快,管事领着后厨的人进来。
  仆役捧着热气蒸腾的托盘,麻利摆盘上桌。
  羊肉菌菇汤色泽白润,烤肉和油煎包子焦黄流油,边上还有一大盆米饭。
  样式不多,份量却不少,都是刚出锅的热食,滋滋冒油,气味喷香。
  林竹醒后没用早饭,此刻香味扑鼻,嗓子不禁咽了咽,口中直泛酸水。
  萧远喝了杯热茶,入座动筷。
  萧九跟着过去,大咧咧地,朝林竹招招手。
  “没吃早饭吧,快坐下一起吃。”
  林竹并未贸然上前。
  萧远说道:“过来吃。”
  话音起落间,纹丝不动的少年如听军令。只见他连忙提着宽大袍子,换了个位置坐好。
  席间,萧远和萧九都不说话,两人似乎饿狠了,大口进食。
  对比起萧九狼吞虎咽的吃相,萧远吃得虽快,却不显狼狈,反而稳当利落。
  林竹小心翼翼拿起筷子。
  他就着米饭干吞,尽可能细嚼慢咽,唯恐发出声响。
  主位上的男人突然眼皮微抬,认真干饭的萧九动作一顿,接收到将军的意思。
  于是清清嗓子,筷子一动,整块流油焦香的烤肉堆进林竹碗里。
  “怎么光吃饭不吃肉?多吃点,不差这几块肉。”
  林竹有些迟钝,“嗯”一声,又道了谢,继续安安静静地用饭。
  吃饱喝足,萧九拍拍肚子,给自己倒了杯茶。
  “林竹,大清早的你要走啊?”
  林竹放下碗筷,轻轻点头,又应了一声。
  “小人的伤已无大碍,不方便留在府上。”
  萧九又往主位瞅了眼,道:“那你打算去哪?有地方安顿吗,你的亲人不是已经……”
  林竹默然攥紧衣角,抿了抿唇。
  如今他无处可去,若能有个地方落脚,在哪落脚都无妨。
  唯独……不愿再给旁人添麻烦,尤其是将军。
  如此盘算一番,偏过脑袋,发现萧九盯着自己。
  而将军不知何时也看着他,手中的茶盏都要凉了。
  两人似乎等他开口。
  少年内心忐忑,如实把往后的打算讲了一遍。
  萧九听得眉毛直拧。
  “你身子薄弱,干苦活怎能吃得消。”
  “将军,咱们府中清冷,多一口饭不算难事,何不把人留下?”
  林竹心头狂跳。
  他慌忙站起,捏着衣角的两手微微颤抖。
  “不、不用的,将军救小人一命已是大恩,哪能再添麻烦…”
  萧九还要叨叨几句,主位上的人突然出声。
  “既如此,那就留下来。”
  开口的是萧远。
  林竹登时噎住,怎敢置喙。
  余光瞧见将军手边的茶盏,盏内重新添了水,热气浮散,模糊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轮廓,辨不清神色。
  最终,他缓缓眨眼,轻声道:“小人听从将军的吩咐……”
  *
  简单用过早饭,林竹便跟着管事走了。
  对方领着他回到这段日子居住的偏院,说道:“以后你就住这儿,如若有事找我就行。”
  林竹满眼感激,连连小声致谢。
  管事摆手:“我先出去。”
  他目送管事离开,见不到人影了,方才悄悄关门。
  接着取出前不久收拾的物件,重新归置摆放。
  一番收拾妥当,林竹扶着墙转了会儿,停在窗前。
  此时天光淡淡,照亮一方小小院子。
  院中那口石井清澈无波,云影倒落着,似在水中浮动,安宁而静谧。
  他深深吸了口气,心中得到一丝久违的平静。随即,推门而出,打算找管事安排活计。
  将军对他有再造之恩,自然得报答的。
  可自己身无长物,能做什么呢?
  思来想去,唯有留在府里做杂活,做点力所能及的。
  五年,十年,甚至一辈子,以此回报这份天大的恩情,也算求个心安。
  思索间,越过一处石砌洞门。
  管事招招手,笑道:“怎么来了。”
  林竹支支吾吾,转着眼睛四处寻觅。
  只见面前的院子空空,铺满青石板。
  右侧是一口井,左侧墙边立了一排簸箕扫帚,堆了几捆干草。
  他怯怯问:“可有什么活需要小人帮忙?”
  说完,抓起墙边的扫帚,开始扫地。
  院内石板泛灰,却打理得洁净无尘。
  林竹愣住,连忙放下扫帚,转头去提旁边的木桶。
  见此一幕,管事拦了拦。
  “不急,前些日子你都在养伤,我先带你熟悉环境。”
  林竹欲言又止,最终只顺从地点点头。
  “小人听您安排。”
  管事爽朗笑道:“随我来。”
  说罢,引着林竹往外走。
  二人出了偏院,便是一道外墙。
  砖墙有些年头,风沙磨得斑驳粗糙,足有三丈多高。四面还设角楼,楼上皆有护卫值守,方便巡视周边。
  又一路行进,过前院,穿游廊,经主厅,来到后院。
  整个府邸分三个大院。
  前院最为开阔,设了宴厅,左右两侧回廊相连,各有房屋若干。
  中院是将军休息的堂屋,除此外,还有一片较为开阔的马场,以及练武场,可供下人耕种的田地。
  平日里若情况紧急,在府内策马赶路都不成问题,不过此举只限将军一人,若无允许,旁人不得越矩。
  整圈转下来,已过去大半个时辰。
  将军府称不上奢华,可作为边关总督的居所,占地并不小。
  林竹腿脚不甚灵便,经过半时辰疾行,回到中庭时,已然累得颧骨发红,站着都气喘。
  管事见状,“哎”一声。
  “我忘了你身子弱,腿脚还没恢复。”
  又道:“我们这帮粗人,从前只会跟着将军行军打仗,做事粗心惯了,有些地方难免不够周全。”
  言罢,指向不远处的石凳。
  “去那里歇会。”
  林竹绞着手指:“不怪您,是小人没用。”
  管事见他嘴唇又干又白,于心不忍地劝说:“别小人小人的了,快去歇吧,今日只带你熟悉环境,等明天再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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