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之血（近代现代）—— ranana

　　小叶知道，Omega们在发芹时很需要及时补充睡眠，好好休息，尤其是尼尔神父，睡眠不足会严重影响他的心情。不过，他一来不想放过夜深人静，无人注意时，进入102客房好好搜查一圈的机会；再者，他也不能让尼尔神父离开他的视线，就嬉皮笑脸地劝说道：“神父，你不觉得发生在卡普大主教身上的意外，和发生在卡洛斯神父身上的意外很像吗？都发生在圣心堂，都可能误食了什么东西，万一是同一个人，或者是同一拨人干的呢？”
　　他揽住了尼尔神父的肩，推着他往前走，哄着他：“神父，拜托啦，我真的很需要神父的专业法医知识，丰富的命案现场经验。”
　　尼尔神父还是拖着音调嘟囔着：“现在里面又没有死人……”半推半就地和小叶走到了102后院的那堵篱笆墙下。
　　小叶让神父踩着他的肩先坐到了墙上去，接着他敏捷地翻过墙，落了地，再把坐在墙上的神父抱了下来。
　　尼尔神父不擅长此类体力活动，脚着地后，喘着粗气，拍着衣服说道：“你完全是因为需要监视我才带着我到处跑。”
　　小叶帮神父打理了下略显凌乱的长发，揉了揉他的后颈，又笑：“神父也需要我的吧？”
　　尼尔神父无话可说，小叶又是用万能钥匙开了102的后院门，他在门口脱了鞋子，抱在怀里进了屋。尼尔神父跟上了他，也脱了鞋子抱着。小叶用手电筒扫了屋里一圈，屋内的陈设布局和圣心堂其他客房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更宽敞，假如窗帘是拉开的话，采光会更好。
　　电筒光掠过墙上的几幅宗教小画，人类制造的第一场谋杀案，长子杀害了次子，人类精心制造的一场骗局，次子蒙骗了长子。
　　圣子坐在一张红色的软椅上，目光直视着晚宴上的一个蓝衣人。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背叛。
　　血色在光束下反射出银白的光。
　　电筒光落在了一张黑色的胡桃木书桌上，那桌上只有一只玻璃小花瓶，花瓶里插着两朵洁白的百合花。花开得正好。
　　电筒光从花瓶上移开了，尼尔神父却一伸手，搭着小叶的手，把光又扫回了那花瓶上——那百合花上。
　　尼尔神父朝书桌走了过去。他搂紧他的鞋子，戴着他的黑色手套，伸手去摸那两朵百合花。
　　小叶走在他后面，稳稳地照着那两朵花，说：“应该是圣心堂的员工放的，他们也给卡普大主教住过的房间放了百合花，说是寄托哀思。”
　　尼尔神父示意他靠近，朝他指了指那花瓶。
　　花瓶里的水只剩不到四分之一，且非常的浑浊。
　　小叶道：“卡洛斯神父过世也好几天了，可能放进来之后就没人来过这间客房，没人换过水了吧……”说到这儿，他的瞳孔骤然一缩，也去摸那两朵花。他明白尼尔神父的意思了。
　　花瓶里的水已然浑浊，花朵泡在水里的茎秆已透出接近腐烂的深绿色，好像随时都会折断，花瓣虽有垂落的姿态，但是那花瓣的颜色却还是那样得白，花瓣也并未枯萎，仍旧像是才从花圃中采摘下来的鲜花一般。
　　两朵百合花的花瓣上都附着着一层奇怪的触感，正当小叶皱起眉头，冥思苦想该如何描述这种触感之际，尼尔神父撕下了一片花瓣，递到了他眼前。
　　那雪白的夹层里是一片薄薄的红色。
　　小叶嗅了嗅手上的味道：“是油彩颜料的气味吗？”
　　尼尔神父说：“有些像，所以这个百合花原本应该是红色的。”
　　这个时候，小叶看了眼书桌底下的小冰柜，眉头皱得更紧，道：“这里也不太对劲。”
　　他就跪在了地上，要去开那冰柜，尼尔神父拦住了他，帮他开了冰柜，冰柜里的灯亮了起来，照出里面整齐摆放着的迷你包装的矿泉水，果汁和酒类。
　　小叶伸手进去感受了番，小冰柜里温温的，他道：“圣心堂的这款冰柜制冷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噪音，你有没有觉得这只冰柜太安静了？”
　　尼尔神父跪在一旁，也把手伸进了小冰柜里：“制冷效果有点差，或许可以说……几乎没有。”他往侧面一看：“插头插着。”
　　小叶握着尼尔神父戴了手套的右手，把它塞进了冰柜和书桌形成的空隙里，问他：“摸到一个可以按下去的东西了吗？”
　　“摸到了，这是什么，冰柜的开关？”
　　小叶道：“你按下去试试。”
　　“嗒“一声响起。片刻后，小冰柜发出了了极其轻微的噪音。
　　小叶又说：“再按一下。”
　　又是“嗒”的一声响了起来，小冰柜发出的噪音更响了些。小叶就打开了冰柜，一丝冷风吹了出来，他道：“这款冰柜的制冷档位控制开关在侧面，刚才你按第一下的时候可能才把制冷的开关打开。”
　　尼尔神父道：“护卫队不光负责帮助警卫队查案，还负责帮采购部门采购电器吗？你对圣心堂的电器这么了解？”
　　小叶笑着看尼尔神父：“因为有些神父需要用很冰的东西按摩腺体。”
　　他笑着继续说：“要是神父觉得昨天的杯子不够冰，我可以把你房间的制冷再调低一档，应该还能再冷一些的。”
　　尼尔神父扭过头去，盯着那不断吹出冷风，发出噪音的小冰柜，道：“是因为没人住才关了的吗？”
　　“以前不会，现在我就不知道了，或许也是为了响应节能环保的号召吧，也可能有人知道住在这里的卡洛斯大主教好冷饮，对电器又一窍不通，冰柜里的喝的不够冰，就会致使他拼命喊人送冰块。”
　　“没有人意识到是冰柜的问题？”
　　小叶耸了下肩：“谁知道呢，总之一个大主教发了脾气，首先要平息他的怒火。”
　　小叶又抓着尼尔神父的手关上了小冰柜的门，道：“看来得弄清楚这个送冰块的流程是什么。”
　　就是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书桌下的一个角落，索性爬进了桌底，躺到了地上去，用手电筒照向那桌底。他朝尼尔神父打了个手势，尼尔神父心领神会，脱下了一只手套递给他。小叶隔着那手套去摸那浑身漆黑的实木桌板下面一处明显的木皮脱落的痕迹。
　　那痕迹还很新，一摸，一想，小叶就笑了出来：“窃听器之类的事，我还是略知一二的，护卫行动的时候，没少帮主教们排查过房间。”
　　尼尔神父听了，弯下腰，歪着脑袋也爬进了桌底。
　　桌板下面的空间有限，纵使尼尔神父的体型纤瘦，可两个成年人待在一块儿还是稍显拥挤了。神父的长头发还不时扫过小叶的脸和手背，弄得他又痒又麻，小叶就一把抓住了尼尔神父的头发，另一手圈着他的腰不让他乱动，直接指了那痕迹给他看，说道：“这里被人装过窃听器，有人窃听过这间房间，而且应该才拆下来没多久，手法不太熟练，还很匆忙，留下了不少拖拽的刮痕。”
　　尼尔神父一看他：“安装窃听器在教会中是绝对禁止的！”
　　小叶点了点头：“在圣城会被判违反《圣城安全条例》，轻则撤职，重则剥夺神职称号，关入宗教裁判所，无期监禁。”
　　他从书桌下爬了出去，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轻声道：“证物室也收缴过窃听器……”
　　尼尔神父跟着爬出来，道：“也被偷了？”他转身望向那书桌：“你怀疑有人偷了证物室的窃听器来窃听卡洛斯大主教？窃听他在这间房间见了什么人，打过什么电话？”
　　“不知道，都不知道……”小叶道：“窃听器也许被偷了，也许曾经被偷了，但已经还回去了，很难说。”
　　尼尔神父撑着膝盖起身：“只有警卫队的人能进出证物室吗？而且这种东西，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怎么安装使用的吧？”
　　小叶扶了他一把，遂想到白天自己进出证物室时的流程，说道：“申请认证的访客也可以，但是需要队长担保批准。”
　　尼尔神父又回头去看那书桌，幽声道：“能偷窃证物室证物的人，能在这里安装窃听器的人……制造意外害死卡洛斯大主教的人，在我的食物里下药的人，如果这些人都是同一个人，又或者是同一个团体的话……
　　“也就意味着，他能自由地出入警卫队证物室，圣心堂的餐饮部，圣心堂的客房，对一些圣城违禁品的所在位置也有了解，对卡洛斯大主教的饮食习惯有一定的了解，对窃听器这种东西也知道一些，起码知道如何安装使用，可以说是比较世俗化的，但是……”尼尔神父一看小叶，“他也不是能完全自由地出入所有地方，比如圣心堂为食物过敏的客人准备餐食的地方，他似乎就无法进入，而且他对我的认知也有限，不知道我不使用抑制剂，他，或者他们在圣城的职务级别应该没有很高……”
　　小叶附和了一声，又去检查了客房里的茶几和床底，还有浴室，道：“就只有那张书桌下面装过窃听器。”
　　他想了想：“先去搞清楚冰块的事情吧。”他看了看尼尔神父，一拍胸口：“不用去餐饮部找什么人，我们回房去，几个电话就能搞明白，还更直观。”
　　他笑着和尼尔神父说：“神父直接休息吧，交给我就行了！”
　　两人就离开了102，原路返回，从圣心堂的正门回去了。
　　他们离开的时候也是大大方方走的正门，前台坐着两个值班警卫和一个Beta前台，这批人都没换过，几人再次打了照面，互相点头致意。
　　小叶和尼尔神父进了屋，小叶就打了个电话给餐饮部，电话等了很久都没接通，他就打去前台，问他们要冰块，要得很急，说是神父急需。
　　很快，一个面生的Beta酒店员工拿着两杯冰块过来了，小叶道：“没有冰桶吗？”
　　员工道：“餐饮部的大型制冰机最近都故障了，需要更换零件，现在这个情况，零件也寄不进来，这是我们前台的小型制冰机出的，一次虽然只能出一杯的量，不过用的还是过滤过的山泉水呢，下面还在继续在帮神父做冰块，这两杯先拿上来给您二位。”
　　小叶道：“都故障了？“他接过那两杯冰块：“没事，两杯也够了，就是添进水里，神父特殊时期，爱喝冰饮，冰柜的制冷好像不大好。”
　　“冰柜的型号确实有些过时了，我们早就订好了最新款的了，本来这个月就要送货安装的，”员工尴尬地笑了笑，“等选举结束，圣城对外交流恢复后就会把这些冰柜全部替换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