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之血（近代现代）—— ranana

　　翁丞闻言，眼神一紧，低着头默默抽烟，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了。
　　小叶拍了下他，试着活跃气氛：“那个霍普金斯医生是怎么回事？对Omega意见这么大，对我们意见也不小啊？”
　　“两年前从医学院转职成法医的，说是一直在和几个Omega教授竞争去全球医学联合会，做常驻讲师，拿专项研究资金的机会，因为发表的论文数量不达标，没能成……”翁丞弹了下烟灰：“这里对我们这些Omega的走狗有意见的Beta还少吗？”
　　小叶拍了下大腿，笑了一声，叼着烟，举起手，做出个爪形在半空抓了抓。翁丞瞪了他一眼，没一会儿却也笑了出来。
　　这时，十点的报时钟声从另外一个方向的报时钟楼传来。
　　还是不见玫瑰红色的旗帜在城中飘扬。
　　一些学生模样的Omega和Beta从附近的几间教室里走了出来。十字架医院边上就是圣城医学院。学生们和同性别的同伴结伴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小叶又想起了卡洛斯神父，望着那几间教室，轻轻说道：“你还记得吧，我们还在训练营的时候，有一天，卡洛斯神父下了晚课，我们两个陪他回宿舍，路过医学院，好像就在这里附近，他的隐形眼镜掉了，把一间教室里的一个拖把看成了大蜘蛛，他马上把我们推开，拿出十字架就要给那个拖把做驱魔仪式……”
　　翁丞点着头，表情总算是放轻松了些。小叶问他：“他怎么就会觉得圣城里有恶魔呢？”
　　翁丞说：“他说他看到一只大蝙蝠，说那是魔王的第十一个儿子，专门趴在别人的屋顶，趁人睡觉的时候，吞吃人的记忆，还说何弥三世的记性越来越差就是因为这只蝙蝠。
　　“他想要抓住这个恶魔。”
　　小叶道：“难道又眼花了？”
　　翁丞说：“应该是的，精神鉴定的结果是一切正常，没有妄想症，也没有抑郁症，解离症。”
　　小叶眯了眯眼睛，问道：“那他拍到什么了吗？那些窃听器啊摄像头什么的……”
　　翁丞道：“根据安全条例，收缴那些设备的时候我们立即销毁了里面找到的那些存储卡，也没有在卡洛斯大主教的办公室和宿舍里发现留档备份，询问他时，他说他只是在寻找恶魔，只会在拍到恶魔的踪迹时才会保存下证据。”
　　小叶咋咋嘴：“那就是什么都没拍到咯。”
　　翁丞笑了下，小叶回忆道：“我上次见他时也好好的，还是他跟随三世去华国巡回访问的时候，好几次，三世都叫错了他的名字，不过……”他一顿，“我不觉得三世是因为记性差。”
　　翁丞看了他一眼。小叶抽了口烟：“我觉得那是因为他的傲慢。”
　　翁丞瞅着小叶：“还好你不常在圣城，不然光这一个小时，你就得进四次宗教裁判所了。”他数了起来：“不以正式职称称呼神职人员，妄议枢机，妄议罪人，诽谤教皇。”
　　小叶笑了两声：“Omega神父们最忠诚的护卫狗也会被判刑吗？”
　　翁丞翻了个白眼，他抽完了一支烟了，靠着凉亭柱子，道：“我总觉得很割裂，像卡洛斯大主教这样一个对新事物充满好奇，对新思想接受度很高的人，行事理性，讲逻辑的人，竟然还会相信恶魔的存在。”
　　“信仰和思想可没什么关系。”小叶拍了下裤腿，起身问翁丞：“我能去202看看吗？”
　　他指了下慈善廷的方向：“在接孩子中午放学之前，我得找些事打发打发时间啊。”


第11章 7月28日（PART8）
　　（PART8）
　　小叶在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接触过不少惊险的护卫任务，也因此经历了不少命案，见过不少案发现场，配合过外头的警察做过很多次调查。无论是显然易见的意外，还是明显的谋杀，外头的警察们一定会第一时间把现场保护起来，把它和闻到血腥味聚集而来的围观者隔离开来。
　　他第一次看那些警察在现场围起黄色的警戒线时，还觉得很新奇。圣城中不缺命案，也不缺调查案件的专业人员，只是在这里，出过人命的地方并不会被有意区分出来，也并不会有人过多地关注这些死亡。
　　生命在这里会安静地，近乎悄无声息地逝去。
　　好比圣心堂的202客房，房门上既没有封条，门前也没有拉起警戒线，门口和楼下也没有探头探脑的围观者，忙于清理客房的Omega和Beta们在走廊上急匆匆地推着清洁车经过。没有人多看这间客房一眼。
　　房门上了锁，翁丞没有钥匙，拉住一个员工问道：“你们谁有202的钥匙？”
　　那员工道：“没有住客的话，钥匙都是客房部的经理彼得·罗兰保管，需要我去喊他吗？”
　　翁丞听了就说：“你们罗兰经理终于回来了？帮我叫他过来吧，早上找他半天也找不到人。”
　　那员工一走开，翁丞和小叶道：“这个彼得·罗兰可能是昨晚最后一个见到卡普大主教的人，昨晚……“
　　话还没说完，只见一个神情疲惫的Beta就从楼下小跑着上来了，他掏出一大串钥匙，就要来开202的门，嘴里忙不迭和翁丞表达歉意：“翁队长，真是不好意思，早上您找我的时候，我正好和几个同事在大图书馆附近的花园里挑今天打算放在大堂里的鲜花，”他转动钥匙，瞥了眼小叶，朝他和翁丞打了个手势，赔笑道，“选举期间，城内设置了屏蔽信号，有手机也没法用。”
　　教皇选举期间，不光城内会屏蔽手机信号，电视信号也会被掐断，主教们也不能接触报纸杂志，以免受到外界干扰。这个时候就只有内线电话还在运作了。
　　门开了。
　　屋里的窗户开着，空气对流，一阵清风袭来，风吹过四角掖在床垫下，看不出一丝褶皱的雪白被子上，风还吹过盖在床尾的毛毯，吹过挽起的纱帐，吹到了那墙上挂着的半人高的《天使报喜》图上。
　　一只白鸽落在圣母的头顶，落在画面的中央，鸽子血红色的眼珠盯着床的方向。
　　地板，茶几，沙发，书桌上都很干净，可谓一尘不染。那书桌上有一只小花瓶，里头放了两支新鲜的百合花。
　　小叶问了句：“有人来打扫过了？”
　　202客房仿佛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新的住客了。
　　彼得直摇头，翁丞关上了门，指了下茶几和床头柜，说：“和我们走的时候差不多，窗户开着，没什么私人物品，我们也就是带走了房间里的杯子，装零食的碟子，还有垃圾桶里的一些东西去化验，好确定卡普大主教的死因，”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只花瓶上：“除了那只花瓶……“
　　彼得忙握起手来，解释道：“这是我们全体员工为了表达对大主教的敬意，愿他的灵魂安息 ……”
　　翁丞就道：“不介意问你几个问题吧？”
　　彼得瞅了眼小叶，摇了摇头。小叶一打量自己，翁丞穿着一身警卫队制服，他是一身神父模样的打扮，他和这个彼得·罗兰也从没打过照面，他就笑了笑，伸出手去：“还没自我介绍，我是护卫队的叶留星，大家都叫我叶队长，警卫队人手不足，我帮忙调查。”
　　翁丞闻言，对小叶递过来个拿他没辙的眼神，低头挠了挠眉心，却也没说什么。
　　彼得·罗兰和小叶握了手：“您好您好，听说过您好多次，没想到这么年轻，”他又看向翁丞：“您有什么想问的？”
　　翁丞就拿出了一本小本子，翻了几页低头看着，问道： “听你们员工的意思，昨晚你应该是最后一个见到卡普大主教的人？昨晚9点，是你负责二楼这一层的夜点心服务的吧？”
　　小叶奇道：“送夜点心这种事还需要出动客房部经理？”
　　彼得·罗兰道：“一些大主教的进食时间很严格，晚上9点必须准时收到夜点心，我们就会多找些人一块儿9点去送点心，我值班的时候也会去帮忙，昨晚就是我值班，卡普大主教就是一个严格地需要9点就看到自己的夜点心的人。”
　　小叶抱着胳膊，靠在窗边，那窗台上也很干净，他看着彼得，闲闲地说道：“也正常，这些大主教在自己的教区那都是众星捧月，皇帝的待遇啊。”
　　彼得·罗兰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我们只是不想因为我们的失职，破坏了大主教们的生活习惯。”
　　小叶指了下床尾的毛毯：“这张毛毯好像不是每间客房都有的吧？”
　　“确实不是每间客房都有，是卡普大主教住了一晚之后，觉得圣城晚上太冷了，找我们要的。”
　　翁丞看了眼窗户，问道：“那昨晚你进来的时候窗户就开着了？“
　　“昨晚，其实我没有进202……”彼得·罗兰搓了下手，道，“昨晚接近9点时，我先去敲了201的门，送夜点心，就看到卡普大主教在201里，他看到我有些紧张，本来坐在沙发上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开始嘀嘀咕咕说自己只是来请教尼尔神父一些经书上的问题什么的。
　　“尼尔神父大概也看出他很紧张了，附和了几句，还请他一块儿用夜点心，卡普大主教就在那里吃饼干，我就说要不要多给他们几块饼干，或者再拿些别的吃的过来之类的，也不知道怎么了，卡普大主教听了这话，本来已经坐回去了，又站了起来，慌里慌张地走了出去。
　　“我也就出去了，然后在走廊上碰见了卡普大主教，他让我别告诉别人他去201找过尼尔神父，我答应了。
　　“他拿了我的餐车上的一份点心就回了202。”
　　翁丞边听边在本子上记录，又问：“之后你就再没见过他了？”
　　彼得摇头，道：“我送完一圈吃的下楼的时候，大概是9点半的时候吧，看到他从202出来，又进了201。”彼得说，“我正好下楼，站在楼道上，就是那个拐角的地方，卡普大主教应该没有看到我，我看他走在走廊上很谨慎，东张西望，生怕别人看到似的，然后去敲201的门，我怕大主教看到我，像刚才那样尴尬，就躲在楼道里，过了会儿才下楼。”
　　小叶问道：“看到他几点出来的吗？”
　　“这就不清楚了，”彼得看着翁丞，“晚上圣心堂也不会安排人上下巡逻，警卫队的话……”
　　翁丞看着小叶，解释道：“警卫队也是接了枢机团的命令，在圣伤神父出现后，帮忙应付那些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想拜访圣伤神父的访客，我们不会干扰圣心堂的正常工作，前台没人的时候，我们甚至不会接前台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