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魔(古代架空)——林风灵

分类:2026

作者:林风灵
更新:2026-11-06 08:57:57

  沈长玉眉毛一挑:“那敢问令尊是……”
  任千儿得意道:“户部侍郎。”
  沈长玉喃喃:管钱粮的啊……
  “看来令尊深受陛下重视。”
  任千儿得意洋洋:“自然。”
  “不过——”
  沈长玉话锋一转,提醒说:“沈某与娘娘分外投缘,所以想冒昧提醒一句,陛下宅心仁厚,对于不成气候的小错误并不在意,可令尊责重山岳,若真在国事上犯下无法弥补的大错,届时即便陛下有心维护,朝臣百姓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你胡说什么呢,我好心待你,你竟敢咒我爹!”任千儿怒道。
  她抓起一旁的物件就要往沈长玉身上丢,还呵着派人以以下犯上的名头擒拿他。
  丫鬟死命拦她:“娘娘请冷静些。”
  鸡飞狗跳中,沈长玉礼貌朝任千儿微笑,从而不迫的走出了门。
  “……”
  任千儿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气得心肝疼,丫鬟边替她顺毛,边暗暗说:“娘娘可觉得他意有所指?”
  任千儿:“什么意思?”
  丫鬟用仅两人可见的声音说:“这宫里头责重山岳的人,可不止老爷,不是还有——”丫鬟朝着某个方向挤眉弄眼。
  任千儿愣了两秒,盯着丫鬟的脸,表情逐渐亢奋。
  是呀,就好比那妖精,马上不就要去主持科举,用贤可是国之重事,若真出了类似徇私舞弊的纰漏,那可……
  任千儿转头看向门口,沈长玉的背影早已消失在转角。
  “果然姓沈的,没一个好鸟。”
  *
  郁时越收到使者来信后就直接拿给尹逸寒看,尹逸寒并没有显露出高兴的情绪,神色平淡,仿佛事不关己。
  还是郁时越催促他去收拾行李,尹逸寒才乌龟挪窝似的慢吞吞行动。
  “多拿两件厚衣服。”
  郁时越说:“路上别冻死了。”
  尹逸寒于是把连线的珍珠串子都塞进厚衣服里。
  郁时越:“……”
  他嗤笑道:“掉钱眼里了。”
  尹逸寒脾气也有点上来了,紧绷着脸说:“给不起别给。”
  郁时越摆摆手:“拿走拿走。”
  尹逸寒几乎把寝殿之前的玩意搬空了,导致郁时越就寝时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很不得劲,不过好在伸手还能摸见热乎乎的人,于是毫不客气地把尹逸寒从墙角拽过来。
  尹逸寒马上就不在面前膈应他了,所以郁时越今天可以毫无负罪感的给他好脸色看。
  郁时越毫不客气的伸手把尹逸寒拽进怀里,箍起来,尹逸寒的发丝撩到他的嘴唇,有点痒。
  还没享受够最后的温存,尹逸寒挣扎着要坐起来,随之那抹苦药味就从郁时越的鼻尖溜走了。
  郁时越眉梢下压。
  尹逸寒:“我还没有收拾完。”
  郁时越龙心大不悦:“你又急着要走了。”
  尹逸寒:“不是你叫我收拾的?”
  “朕改主意了。”郁时越面不改色道。
  他看见尹逸寒整理行囊的模样就心烦,遂抬手把灯熄了:“这点琐事让下人去办吧。”
  尹逸寒于是慢慢躺了回去。
  他躺在郁时越怀里,听着心跳,小声说:“你真不要我了?”
  夜里静悄悄的,郁时越闭着眼,以前没发现尹逸寒如此黏人,他压住尹逸寒的脑袋,嗓音懒洋洋道:“睡觉。”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尹逸寒安静的望着天花板,呼吸逐渐均匀。
  翌日清早,使者来报,迎人队伍已至城门。
  队伍已然削减了一大部分,但士兵数量还是颇具威胁,郁时越特允一部分人进城,同时加大宫中防守,以往万一。
  “陛下,人手不够。”魏明回禀,“需要从别处调用兵力吗?”
  郁时越绝不允许出现任何纰漏,他沉思稍许问道:“宫中还有哪处地方可以撤防?”
  魏明说:“现今有禁军驻守的都乃宫中要地,除了……”
  郁时越:“有话直说。”
  魏明清了清嗓子,轻声说:“监视尹公子的暗卫。”
  郁时越:“……”
  “宫内四角监视尹公子的暗卫有五十余人,个个都是挑出来的精粹,聊胜于无。”
  见郁时越脸色微变,魏明耐心等了一会儿,试探问:“是否要……”
  “你是不要我了吗?”
  郁时越脑子里突然闪过尹逸寒冷淡又破碎的声音,那双对他包含爱意和眷恋的双眸。
  他哑声说:“都撤了。”
  魏明又问:“宫门内的守卫呢。”
  郁时越的手颤了一下,就好像被某个抖成筛子的人紧紧抓住,恍惚中,他看到尹逸寒恐惧的定在宫门口,挪不动一步。
  “一个不留。”郁时越说。
  *
  傍晚启程,沈长玉亲眼看着那个神似尹逸寒的身影坐上轿撵,黑漆漆的人头跺着沉重的脚步,在点燃的羹火中消失。
  他打了个哈欠,拖着疲倦的身躯往回到住处,心有余悸。
  ——还是郁时越够阴贼,他也是刚刚得知郁时越竟然压根没打算让尹逸寒被接走,干脆派了个替身,等半途中随便制造混乱,等替身趁乱跑掉,这罪名便完全落到这群迎接队伍上,和大漠毫无干系。
  没有人会知道尹逸寒从始至终连皇宫的大门都没迈出去。
  沈长玉忍不住同情,这会儿他的好兄长说不定正抱着被子满怀期待明日离宫,殊不知迎他的队伍早就没影了。
  啧,真可怜。
  沈长玉甩下靴子,一骨碌滚上床,眼皮沉的睁不开,就在意识模糊之际,他胳膊传来挤压感,被人推了推。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冷不丁看见尹逸寒的脸,震惊得大脑宕机,沈长玉满脸空白,呆滞地盯着尹逸寒。
  尹逸寒稳而不乱,给发怔的沈长玉套上外衣,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时不时紧张的四处张望,但应当是怕沈长玉害怕,所以维持着平静的声线,催促说:“把鞋穿上,我们走。”
  沈长玉蹬上靴子,问:“去哪?”
  尹逸寒:“回家。”
  “!”
  尹逸寒还不知道接他的人已经走了?
  沈长玉心里乱成一锅粥,但还是照着尹逸寒的安排,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尹逸寒没敢点灯,拉着沈长玉摸黑走。
  由于步伐太快,沈长玉气喘呼呼走的别扭,他注意到尹逸寒一瘸一拐,以为他受了伤,于是趁隙问:“你腿怎么了?”
  尹逸寒身子一僵,随即飞快说:“没事,小点声。”
  一路上堪称顺通无阻,尹逸寒轻车熟路,沈长玉心觉奇怪,宫中守卫稀疏,都躲懒去了?
  尹逸寒深吸一口气,寻到记忆中的某个位置,他拉开荒草,眼前一亮。
  还在。
  “狗洞?”
  沈长玉不可置信:“我们要从这出去吗?”
  尹逸寒心还高高吊着,他率先俯身钻了出去,声音从洞另一边传过来:“云舒小心些,我在外面迎你。”
  沈长玉的心情完全被颠覆,他完全不肯相信向来矜傲的尹逸寒做成此等降身份的事情。
  但他还是听话钻了出来。
  尹逸寒扶起沈长玉,掸了掸他衣服上沾染的灰土,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帷帽帮他罩上,经过一番整理后,两人彻底隐匿在夜色中。
  尹逸寒还在朝着某个方向走。
  沈长玉沉默跟随,他隐隐感觉尹逸寒有所谋划,或者说……有人在接应他。
  过了不知多久,尹逸寒终于停下,带着沈长玉拐进一家打烊的客栈,径直来到后院。
  院里的马厩里停着几只驴,还有成批的货物,微弱的月光下,负手立着两个身穿布衣的男人。
  沈长玉眯起眼。
  “臣等恭迎大人。”
  巾步扯下,露出两张沈长玉再熟悉不过的脸,竟是送来的他的大胡子和吊梢眼。
  沈长玉彻底懵了,直直望着二人。
  大胡子看着审视着面纱里若隐若现的面容,谨慎问道:“大人,这位是……”
  尹逸寒不动声色把沈长玉护在身后,轻描淡写:“随身侍奉我的小厮,有问题?”
  大胡子:“不敢不敢。”
  他和吊梢眼对视一眼,干脆利索的开始装货套驴车:“那咱们就准备出发吧。”
  ……
  两日前。
  “是小的不长眼,大人息怒!”
  小太监惶恐地跪下,尹逸寒拧眉将其扶起:“不必——”
  忽然间,他听见小太监压低声音,用极快的声音嘱咐说:“大人,纸条上的内容千万莫告诉任何人,切记。”
  “?”
  尹逸寒还茫然着,小太监就风风火火的退下。
  他走到转角,在无人处展开信条,墨点大的字迹映入眼眶。
  尹逸寒瞳孔骤缩。
  ——竟是来自盛王的亲笔信。
  信上说,盛王深知郁时越卑鄙,怕其出尔反尔,于是特地谋划了这出声东击西。
  “前来相迎之兵,乃惑人耳目之计,实别有接应之人,汝宜速与之暗通消息,切勿迟误,线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那群大兵是障眼法,真正来迎接尹逸寒的人,就是两位中毒昏迷,看似完成护送沈长玉使命的不起眼的两位亲信。
  谁能想到呢?
  郁时越撤走驻兵,甚至都没把这两位放在眼里,让他们轻而易举逃了出来,和尹逸寒里应外合,瞒天过海。
  怪不得……
  沈长玉恍然,怪不得他俩被自己下毒还不揭发,原来是另负重任,不敢引人主意。
  为了救你,自私自利的盛王居然舍心下这么一盘大旗,尹逸寒,你可真好命啊。
  那我的死活呢?
  又有谁在意过?
  “云舒?”
  尹逸寒轻轻叫他,胸口还用力起伏着,似是还没有缓过劲来:“你很冷吗?”
  帷帽下,沈长玉没有表情的看着他,大颗的眼泪珠子砸到地上。
  “先忍忍。”尹逸寒吐了口气,把暖热的暖袖脱下来塞到他手里,“咱们得赶紧启程了。”
  *
  迎人使队没发现异常,但在城门口发生了点意外,有个赶驴的笨手笨脚,被披甲挂刀的大兵吓到,货物砸洒一地现场混乱,盛使怕尹逸寒受惊,便趁着他们收拾的间隙要撩帘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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