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魔(古代架空)——林风灵

分类:2026

作者:林风灵
更新:2026-11-06 08:57:57

  “真是一场失败的行动。”郁白涟失望道,“是我高估了你。”
  尹逸寒垂下眼睑,看向脚边落下的白花花的纸片,神色隐晦难辨。
  末了,他轻抬脚尖将信纸踢到一旁,留给郁白涟一个残酷的背影,
  “随你便。”
  ……
  深山中,
  男人卸下沉重的装满干柴的箩筐,疲惫被幸福取代,他笑着抱起扑来的女儿,皴裂的手指抹掉她嘴边残余的糖果,“吃啥好东西了,嘴上黏糊糊的。”
  女儿替男人掸走身上的灰土,闻言立马道:“妮儿今个可享福了,有个好心人给她买糖块吃,哎,这下把馋瘾勾上来,以后可难糊弄喽。”
  “怕啥,我多卖卖力气,妮儿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女人弯起眼:“净说大话,好了,把脏褂子脱下来,正好连着闺女的一起洗。”
  女娃着急上床,胡乱蹬下鞋,剧烈动作间,仿佛有东西掉到地上发出声清脆的响声。
  三人皆愣。
  地上赫然躺着块晶亮的美玉,女人哆嗦着捡起来,说:“这准是那好心人落下了!不行,我得还回去。”
  男人连忙制止:“不行。”
  女人怒了:“什么不行,俺们虽然穷,但好歹也是清白人家,怎能干偷鸡摸狗的事?”
  男人无奈松开手,指着玉佩道:“后面好像有东西。”
  女人闻言低头,果然如男人所言,玉石后面粘着张纸条。
  ——上头密密麻麻排列着一堆黑字。
  三人面面相觑。
  “谁认识字?”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这几天大家的评论我都有看到,关于千万很多细节等后面都会解释,老郁的火葬场绝对是加长版,请大家放心!


第54章
  天渐凉,滚热的风里捎带丝凉意的时候,尹逸寒就坐在了返程的马车上。
  轿内可容纳四人有余,走的稳稳当当,如履平地,他靠在壁上,上下眼皮直打架,最终还是没抵过困意,身子一歪侧倒下去。
  尹逸寒是被颠醒的,他的上半身达到足以俯瞰芸芸众生的高度,吓了个激灵,低下头看见郁时越的脸。
  郁时越:“冷了?”
  尹逸寒没脸见人了。
  他把身子弯得像是被风吹弯的麦子,闷声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郁时越突然感受到向后倾倒的不可控阻力,带着人快走两步到殿内,好笑道:“怕什么,宫里没人。”
  “……”
  还真是,尹逸寒四处张望,往日雕塑般无处不在站立的宫人全都不翼而飞。
  “你把人杀完了?”
  郁时越:“……”
  自打晴空不在以后,尹逸寒可以说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说话不管不顾,恢复了在学堂时言语“夹枪带棒”的作风。
  郁时越那时没有文化,只觉得尹逸寒嗓音冷的像块冰,说话却轻声细语,貌似推心置腹给人忠告的模样,每次从他那得到建议回去都要暗自里得意两天。
  得意?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冷不丁冒出来。
  有过这事吗?
  郁时越怔愣,眼前隐隐闪过些画面,他努力想捕捉,脑子却像是被一记铁锤猛凿进去,钝痛难忍。
  他的脸色变得阴沉,缓过劲时,身上被汗水浸湿的部位传来冷飕飕的凉意,郁时越抬起头,看见尹逸寒漂亮的眸子带点嫌恶似的,用两根手指抵住他的肩膀,大半个身子悬在空中,只剩下被郁时越抱住的地方作为接触点支撑。
  “……”
  “没有。”郁时越嗓音发噎,“朕把他们放生了。”
  尹逸寒:“?”
  郁时越:“放假了。”
  尹逸寒还是不信,他认为郁时越劣根难改,哪那么容易从良。
  郁时越抬头和尹逸寒对视说:“真的,听你的不乱杀人。”
  “皇兄。”
  远处而来的郁白涟手里端着盆茉莉,后面跟着群姗姗来迟的人,手里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物件,乌泱泱朝此走来。
  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可不就是失踪宫人。
  郁时越沉冤得雪,立马说:“没骗你吧。”
  尹逸寒不置可否。
  这假可真够短的。
  他拍了拍郁时越的肩膀,双脚稳稳落地。
  回过头,郁白涟正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们。
  尹逸寒没兴趣插手这对兄弟的窃窃私语,径直转身回了屋。
  见人走后,郁白涟可算松了口气,委婉道:“皇兄,这些从国库里拿来的宝贝要送到哪去呀?”
  郁时越半步子已经朝尹逸寒的方向抬过去,敷衍落下一句:“你瞎?”
  汀王忙不迭小跑两步撵上去,双手揣在胸口,谨慎问道:“嗯……您…我的意思是……皇兄是否还记得——”
  最后一句话消了声,汀王意有所指。
  郁时越当然记得。
  他是要报复尹逸寒,在其沉陷在自己虚伪设下的温柔窝时,叫尹逸寒从天堂跌到地狱,生不如死。
  可现在还不到时候,很显然尹逸寒还没那么爱他。
  吃苦对于郁时越来说时家常便饭,苟且偷生,卧薪尝胆……他不会告诉郁白涟,他每夜需要做出多少心理建设才能纡尊降贵的同尹逸寒上床,哪怕他无比对此感到恶心至极!
  当然,这些苦只能由郁时越自己打碎牙关往里咽,他不屑于同郁白涟讲。
  郁时越:“少管朕的闲事。”
  郁白涟不愿放弃,他看见等久了的尹逸寒溜达着从窗户边冒了个头,紧接着郁时越就像是有狗在撵,三步并作两步进屋,砰得关上了门。
  窗户关上前,郁白涟无意撞见尹逸寒望过来的若有似无的探究目光。
  冷汗直冒。
  不对劲。
  郁白涟双眼发直,紧锣密鼓的想。
  难不成尹逸寒发现了什么?
  他那么聪明,也不是没有可能——
  郁白涟做事极为谨慎,他两面通吃,在皇兄和皇嫂间辗转的好处绝不会留下半点破绽,可惜这一切都建立在郁时越和尹逸寒心存隔阂,不会通气的前提下。
  但就在五日前,尹逸寒收到了盛国传来的晴空的报安信,郁时越不仅细心要求晴空亲笔,还知晓她习惯把不认识的字画圈处理,不带半分造假痕迹,搞得尹逸寒对此深信不疑,夜里不睡觉对着信暗自惆怅。
  这事到这也称得上是圆满,尹逸寒知晓晴空还活着,大不了伤感几天就又会生龙活虎,可他皇兄呢,见尹逸寒睡不好觉,那可是又来劲了,磨着他皇嫂的耳朵偏要同其讲从流民堆中捡到自己的故事。
  自那以后,尹逸寒看向郁白涟的眼神便带着一丝同情。
  郁时越见有效,便拿着郁白涟之前的囧事讲给尹逸寒听,哄他睡觉,类似骑马被马蹄撅,出门踩狗屎,与流民抢馒头……说起来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自那以后,尹逸寒看向郁白涟的眼神像是在看第二个傻子。
  郁白涟害怕,说不准哪天,皇兄顺嘴将二人的密谋秃噜出去,惹尹逸寒记恨……
  瞧如今这样,尹逸寒要在郁时越耳边吹吹枕边风……说不准哪天兴致大发就要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要不然就是江山易主,那可就更棘手了!
  隔着窗户传来郁时越低沉不耐的质问。
  “你怎么还不滚?”
  张章出来送他,郁白涟刚要放下茉莉就被拦住,张章说:“陛下说这白花不吉利,要您拿回去。”
  郁白涟:“……”
  他强颜欢笑重新拾起花盆,茉莉香在鼻腔激起一股涩苦的味道,他略微提升音量,对着窗户说:“皇兄,皇弟走了。”
  无人理睬。
  于是郁白涟留下一个黯然神伤的背影。
  不行,他不能再坐以待毙。
  同郁时越手里争权与同尹逸寒手里争权,完全是两个概念。
  ……
  郁白涟坐立不安一上午,趁着郁时越下朝,他揣着满肚子话往御书房拐,却接连撞上在伏案誊写的尹逸寒,于是迫不得已调弯返程,终于在数不清多少次悻悻而归后,郁时越回殿时看见他欲言又止,就把他叫了进去。
  御书房很安静,碍于圣威,郁白涟不敢四处张望,压着眼皮偷摸往屋里扫了一圈,没见到尹逸寒的影子,悄悄松了口气。
  他酝酿片刻,道:“皇嫂——”
  话音未落,郁白涟猛然打住即将脱口的小话,敏锐发现处二人之外的动静。
  他警惕的朝着声源望过去,瞅见半遮的屏风后面不知何时多了张软榻,透过帷幔隐隐看见个睡成一团的人影,翻了个身,搭在床边的胳膊垂下半截,漏出纤细微动的手指。
  郁白涟“……”
  他咬住舌尖把话吞了回去,回过头迎着郁时越阴恻恻的目光。
  “看够了?”
  郁白涟:“看……没…不是我是说。”
  郁时越打断他:“你若是闲,就去干点正事。”
  “正事?”
  郁白涟手里被皇兄塞了个折子,赶走了。
  他走出老远,攥着沉甸甸的折子不免激动,正事?苍天有眼,他居然也要有正事干了吗?
  汀王步姿端庄,来到一处小亭落座,郑重的整理好仪容,展开折子,期待的目光投望过去——
  皇嗣乃国之重本,若陛下无子嗣之念,愿乞圣恩为汀王择配选室,过继宗支一子,承继帝脉,以固江山之基。
  郁白涟怀疑自己眼花了,他反反复复对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研究许久,不可置信的在文章最末端找到独属于郁时越的强劲字体。
  郁时越:允。
  郁白涟:“……”
  所谓正事就是操办他的婚事?
  “我看他总和院里侍花的宫女眉来眼去,看着好生养,不如就定她吧。”
  郁时越不想在此事上花费太多心思,反正郁白涟满肚子花花肠子,管不住。
  尹逸寒刚睡醒,身上觉得冷,于是郁时越拿着画册递过来给他看,尹逸寒随手翻着,顺口夸道:“你眼神真好。”
  郁时越脱掉外袍,和他挤进一个窝里:“就不经意打眼一瞧。”
  尹逸寒点了御史大夫家的二小姐,知书达理,性格温良。
  郁时越直言:“他配不上。”
  尹逸寒:“……”
  “王太傅的幺女?性子直率,长得也好。”
  郁时越:“据说是个活彪,他驾驭不住。”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