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魔(古代架空)——林风灵

分类:2026

作者:林风灵
更新:2026-11-06 08:57:57

  “用完了?”
  尹逸寒:“嗯?”
  郁时越:“用的如此干净,是哪里受的重伤。”
  他边说着边过来扒尹逸寒的衣服,尹逸寒不想给他看,于是坦诚道:“给别人用了。”
  郁时越刚想逼问谁用的,转头看见尹逸寒惊魂未定的模样又闭上嘴,在心里冷笑。
  前几日他疼成孙子在尹逸寒面前晃,被当成空气视而不见,对别人倒是又大方了。
  “可惜了。”
  药罐咣当丢回地上,裂开几道口子。
  郁时越惋惜的抚上他的膝骨,“朕说过,这药……”
  “仅此一罐。”
  作者有话说:
  都让让,影帝驾到!
  老郁要拿出对小尹心机处理政务早一统天下了。


第53章
  “清晏呐,往后王府就是你的家,切莫拘束,”沈王爷面色和蔼,把躲在他身后的沈长玉推出来,“别总缩着脑袋,过来看,这是你逸寒哥哥。”
  尹逸寒垂眸,看见矮他半个脑袋的白玉团子仰头打量着自己,然后露出两颗尖白的小虎牙,牵住了他的手指。
  “……”
  尹逸寒被异常顺利的接纳,沈王爷格外厚待他,将其视若亲子,每次回府都要给他带来新鲜物件,疼爱程度有时连沈长玉都不可比拟。
  他甚至怀疑过沈王爷就是抛弃尹钰的负心汉,因为身份太过悬殊所以做缩头乌龟,不肯与他们母子二人相认,一旦萌生出这种想法,尹逸寒再看见王爷那张脸时就觉得胃里反酸,恶心不已,后来,他耐不住猜疑,偷偷取了王爷的血来滴血验亲,结果是——毫无干系。
  于是沈王爷在他心中的形象重新和蔼起来。
  从大人们谈话间泄露出的只言片语,尹逸寒大致得知沈王爷与他娘算是故交,两人曾在阴长阳错的机缘下结为兄妹,后又因不明原因闹到决裂,总而言之——沈王爷算是他表舅。
  尹逸寒闹了个大乌龙,这让他一度因自己对沈长玉的冷漠感到羞恼,某日沈长玉邀约他出游,再来牵他的手,尹逸寒没拒绝,一脸惭愧的被领到孩童聚集的后花园。
  与先前爱在泥坑里打滚的孩童不同,新伙伴身披锦衣,手里握着精致的弹弓,蹴鞠,几乎每人身边都跟着低眉垂腰的奴仆前前后后紧跟着伺候。
  尹逸寒还未靠近,就被四面八方投来的倨傲目光淹没。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照面,本不欲多留,沈长玉却乐此不疲挨个对人介绍,竭力想把他拽进圈层里,即便效果甚微。
  好在,贵公子们的新鲜感没有持续太久,他们拉着沈长玉各自骑在奴仆身上“赛马”找乐子,尹逸看见四肢匍匐在地上的人嘴角咧出勉强又刻意的笑容,脑门上沁出滚圆的汗珠,拉长,牵坠,洇湿一小块泥土,被下一位奴仆的手掌碾过后又蒸干了痕迹。
  尹逸寒心里生出浓浓的不适感,他动了动唇,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又闭上了嘴。
  他是沈长玉带来了,人微言轻,何必空讨人嫌?
  烈日炎炎,石子路炙得烫脚,尹逸寒站在树荫下等散场,直至口干舌燥都不见那群公子有停止的迹象,周遭没人伺候,恰巧上天眷顾,尹逸寒碰见一口大缸,旁边的小桌上摆放着舀勺,踌躇半晌,他费力的推开缸盖,顾不上擦汗,拿着舀勺重重往里一掏!
  邦!
  里面一道不似水波流淌的闷响。
  尹逸寒渴懵了,垫脚扒着缸沿往里探头——里面竟活生生躺着个人。
  一个与他身形差不多大的孩童,蜷在缸里,似是刚睡醒,紧绷着唇,不大高兴的看过来。
  四目相对。
  尹逸寒讪讪道:“抱歉。”
  “郁时越。”
  尹逸寒:“?”
  他没明白,“什么?”
  郁时越睁开黑沉沉的眼珠,半搭不理的斜睨过去,道:“你现在认识我了,为何不跑?”
  尹逸寒抿了下干裂的嘴,反问:“你在缸里做什么?”
  郁时越:“睡觉。”
  尹逸寒点点头,帮他把缸盖合上。
  橙黄的日光从眼前溜走,郁时越下意识眯起眼,眼前冷不丁陷入黑暗。
  郁时越:“……”
  尹逸寒刚走没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巨响,自称为郁时越的人一把顶开缸盖,冷着脸质问:“你来找茬的?”
  尹逸寒不明白这孩子的戾气为何如此大,那双黑得毫无杂质的眼珠盯的人发怵。
  “没,我只想找点水喝,没料到这是你睡觉的地方,多有冒犯。”尹逸寒一番话说的诚心实意,郁时越顶开缸盖出来时,阳光洒到他褶皱破洞的灰旧衣服上,貌似家境不好,尹逸寒猜测时哪个下人家的孩子,难得偷闲却被自己扰了清静。
  “你是出不来了吗?”尹逸寒后知后觉意识道。
  这缸于他们而言实在太大,没有大人帮忙的话属实难办,正当尹逸寒犹豫要不要效仿司马光砸缸救人,就见郁时越手搭着缸沿一撑,轻巧跳了出来。
  郁时越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透露着一股被人麻烦的不耐烦:“想让我出来帮你找水就直说,拐弯抹角磨磨唧唧最讨人烦。”
  尹逸寒:“?”
  愣神间,他看到郁时越不知从哪变出一只水壶,仰头喝了一口,紧接着,尹逸寒面前便也出现了这只听起来有分量的水壶。
  “就剩这些,你都喝了吧。”
  “……多谢。”
  *
  尹逸寒额头磕进墙里,陷了进去。
  他睁开惺忪睡眼,发现自己常依偎的墙面被钉上一层软垫,凹进去的墙面被填平,柔软的触感很陌生。
  还未从久远的梦境里缓过来,尹逸寒任由自己坠在棉花里,迫使大脑放空,仿佛只要这般,他就意识不到屋里头少了个叽叽喳喳的姑娘。
  周遭寂静的像是坟墓,尹逸寒麻痹不成,他一旦开始细想些什么,胸口就开始发闷,像是有块石头堵在身体经脉的活络点,把他变成一具无法自控的死尸。
  他慢慢坐起身,被后方横来的胳膊揽回床上。
  郁时越把他整个人都拢进怀里,连尹逸寒的头发丝都被完美安置在他的下巴下。
  他蹭了蹭尹逸寒的脸颊,嗓音微哑:“再陪我睡会。”
  尹逸寒被蹭的浑身一僵,半晌,才开口:“不去上朝么?”
  郁时越嘴唇贴到尹逸寒的脸颊上,然后就像是困迷眼般一动不动:“今日休沐,留下来陪你。”
  “……”
  “今天貌似不是休沐的日子。”
  “本来不是。”郁时越指尖绕弄着落在他手边尹逸寒的发丝,顺手掐断了上头枯萎分叉的尾梢,“昨日不知是哪个逆贼在外散播谣言,说我受制于人性命垂危,搞得那帮没脑子的大老远跑来……啧。”
  他不欲多谈,尹逸寒也不愿多听,旁敲侧击打听宫外的乱事,郁时越干脆承诺:“放心,朕会命人去山下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尹逸寒却道:“晴空命大福大。”
  郁时越拢了拢被子,敷衍应道:“好好,福大命大。”
  原先郁时越从不允许尹逸寒睡在他的床上,偶尔实在犯懒任其留宿也从不逾矩,两人背对着背,床面之间隔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某次破戒后,郁时越逐渐迷恋上和尹逸寒事后温存的滋味,晨起上朝时总要拥着人磨蹭一会儿。
  此刻也不例外,郁时越想让尹逸寒闭上嘴安静一会儿,可又觉得尹逸寒的声音好听,想让他一直说下去。
  可惜平和的氛围没持续太久,一道急报传来,郁时越的休沐就猝不及防的结束了。
  屋里冷清得叫人受不了。
  尹逸寒攒了些力气,转而拾掇起旧物件,刚忙活没多久,圆圆被人放进来,绕着他跑了一圈,圆润粉红的鼻尖凑到尹逸寒身边嗅闻,软声叫个不停。
  尹逸寒把它抱起来,放回到独属于小猫的窝里,正欲偏头,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亮色,刹那间,尹逸寒像是被雷劈中,眼前万般色彩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朦胧的灰白。
  回神间,那件宽大的衣袍已经被扯了出来,展露的襟口上还绣着只未完工的蝴蝶。
  ……
  尹逸寒拾起针线,不眠不休绣了两天,期间郁时越背着他偷偷试衣,撑裂了好几道口子,于是尹逸寒又花了一天时间将缝补破洞。
  晴空杳无音讯,想必是凶多吉少。
  尹逸寒没从郁时越那得见过好消息,闪烁着希冀的眸子连天黯淡下去。
  夜里,郁时越整理完政务,回寝殿时发现尹逸寒已经抱着被子睡熟了,尹逸寒近来觉少,一旦睡着便极难醒来,郁时越没作声,调整好睡姿,他的臂膀枕给尹逸寒的脖颈,指尖顺势无聊的掐断枯萎的发梢。
  突然,郁时越皱起眉,有点不可置信的凑近,看见墨发中夹杂着几根还未完全变色的银白的发丝,混杂其中,格外刺眼。
  尹逸寒如今也不过才二十又五……
  怎的就生了白发?
  郁时越盯着尹逸寒恬静的睡颜,那股子没由来的不安又不断从骨骼深处渗透出来。
  翌日,尹逸寒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有农户在山下发现了晴空的踪迹?此话当真?”尹逸寒颤声道。
  郁时越:“君无戏言。”
  尹逸寒表情依然平静,并没有表露出太多惊喜,但肉眼可见的有了精气神。
  郁时越问,一个小丫鬟而已,有必要如此在意?
  尹逸寒说:不是丫鬟,是家人。
  郁时越懂,大概以尹逸寒的视角,晴空算是他俩的小妹。
  但不理解。
  毕竟谁还没有个家人。
  就算郁白涟平白走路上叫人砍了,郁时越绝不会放任自己萎靡不振下去。
  于是他安慰尹逸寒说:“无碍,你不止晴空一个家人。”
  尹逸寒看向他。
  郁时越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我……郁白涟,你嫁了我,就算是他的长辈。”
  “……”
  尹逸寒听的眼皮直跳。
  说曹操曹操就到,当日傍晚,郁白涟摘花遛鸟误入后院,隔老远就扯着嗓子喊“皇嫂”。
  尹逸寒烦不胜烦,走出门就听见汀王嬉皮笑脸的寒暄:“真没想到还能在见到你。”
  尹逸寒作势要走:“有事么?”
  “哎哎。”汀王忙不迭叫住他,迎着尹逸寒冷漠的目光,缓缓张开手掌,信纸登时飘落满天,他耸了耸肩,可惜道:“你在魏将军那送出的信纸连行宫的大门都没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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