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青浼
分类:2026
作者:青浼
更新:2026-11-05 22:09:28
《荒唐》作者:青浼 文案: 【伪骨+伪父子+伪舅侄,但1VS1,当昔日被宠坏的万人嫌小少爷一朝零落成泥,豺狼虎豹一拥而上】 身为北城孔家的小少爷,上头有个天王老子一
谢承循挑了挑眉:“还是你其实有别的话想说?”
弥真“哦”了声:“没有啊?”
谢承循问:“还有很多人这么弄过你?”
“……”这人到底是华捕还是华探,“没有。”
谢承循:“谁?”
弥真:“都说了没啊——你这个人怎么回事!”
谢承循给弥真的脚踝缠完最后一圈,甚至给他系了个颇为规整的蝴蝶结,完了欣赏了下自己的杰作,他捏着后者的脚踝,放回沙发上。
“孔连鹤还是孔世容?”
在弥真震惊的瞪圆双眼时,他已经不需要他的回答,点点头说,“无论是哪个,那确实都有点变态。”
“……”弥真唇角哆嗦地说,“你也是我舅舅,他们……我就假设就算真的他们也这么干了,和你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我没养你十八年。”
谢承循站起来,随手从茶几上捡起他的大盖帽戴在头上,压了压帽檐,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一边说着一边走出家门。
那扇破破烂烂的门“哐”地又关上了,留着造沙发上呆若木鸡的少年徒然一人风中凌乱,一会儿想开了,一会儿又想不开了——
都怪谢承循。
一会儿告诉他男人之间互帮互助这是正常的,一会儿告诉他如果男人是指孔连鹤那确实也有点变态。
……
弥真盘腿坐在沙发上思考了大概一刻钟,越想脑子越乱,最后决定人果然不能闲着,一闲出屁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前段时间为了赚钱而奔波的时候他天天那是累得倒头就睡哇,哪有空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他还是得找点儿事做。
这么决定了后,弥真从衣柜里搜刮出两件能穿出门的衣服,蹦蹦跶跶地出了门——
在门外遇见了小芝麻,就楼上那位母老虎刘太太的小儿子,这孩子完全是歹竹出好笋,礼貌又热情,看见弥真这么费劲的在这一蹦一跳,立刻凑上来扶着这位“漂亮的哥哥”蹦完了剩下的两层楼梯,一路将他扶上了黄包车。
数了一块大洋塞给小屁孩买糖吃,弥真吆喝着黄包车拉他上长河赌坊。
数日未见,赌坊依旧生意兴隆。
在门口的时候给今日小黄门塞了点零钱,旁敲侧击的问今日有谁在,得知孔世容在时心情阴沉了下,然后得知孔大少爷不在又瞬间放晴……
前几日的事,完全不知道大哥所谓的“知情”到了那种程度——
若是柳望执个傻逼和盘托出,他活不成,弥真自认为自己也要脱层皮。
只好先找孔世容探探口风。
在赌坊三层的贵宾厅寻着孔世容时,那位正打着牌。
一桌人围坐着,烟雾缭绕,牌哗啦啦地响,孔世容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码着牌,眼皮都没抬,却好像浑身都长了眼睛。
弥真鬼鬼祟祟的凑近他,男人用一块八筒推了另一块幺鸡出去,
“回来了。”他又捻起一张牌,随意摸了摸,放进了牌组里,“我还当你死在外头了。”
弥真:“……”
他默默地在孔世容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没接这话茬……
牌桌子上的人扫了一圈,都挺脸熟,叔叔伯伯姨姨喊了一圈,没一个带姓的——
主要是脸盲,统统不认得。
好在在场大多数是看着弥真长大的,知道他什么德行,也没人跟他计较。
弥真坐稳了,孔世容这才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条走路还有些别扭的腿上停了停,“脚又怎么了。”
“没事。”弥真眨眨眼,“走路没看路,摔的。”
“摔的。”孔世容重复了一遍,语气意味不明,打出一张牌,“这么一摔又跟你大哥报备了没?”
他讲“报备”两个字讲得那么理所当然,惹得牌桌子上的大人们哄笑起来,笑得弥真又开始耳根子臊红,很有一种自己是孔连鹤裤腰带上挂着的装饰品的既视感。
“大哥那日拿了你的所谓平安信,专程跑来问我,那是不是你的笔迹……那副故作从容的惶恐模样,看得我想发笑。”
孔世容慢悠悠地又道,“一副生怕你叫人绑了票的模样。”
弥真“哎呀”了声,挠挠脸,真正开始检讨起自己是不是没良心。
此时牌桌上的几位牌搭子,都是场面上有眼色的人物,见弥真抓耳挠腮的被他这也不是亲爹了的爹挤兑得想跳窗的模样,其中一个女士便识趣地搭话,说得像是闲谈。
“哎,弥真,你这段时间不见踪影,可还知道你那小玩伴——就柳家那一大家子,前两日可是搬走喽!”
她一边理牌一边道,“听说柳志平突然接到了命令,平调去了南京,拖家带口的走得还挺急,连个招呼都没打全。”
弥真顿了一下。
——柳家走了?
这些天被他刻意遗忘的一些画面翻江倒海的袭来,关于柳望执那只被他刺瞎的眼睛,柳望亭那滴落在染血床单上的泪,那一晚的混乱与决裂……
柳家就这么走了?
他一阵恍惚,抬起眼,望向孔世容。
孔世容没有看他,只是把牌桌中央的牌墩往他这边推了推。
“替爸爸抓一张。”
弥真回过神,伸手摸了一张牌——
垂眼一看,八筒,又扫了眼孔世容的牌,卡五八筒,小小屁糊。
弥真把牌往孔世容的手底下一塞,倒也没什么喜色。
孔世容却意外地高兴起来,放了抽了一半的雪茄,浮起一点笑意……
他把牌一推,笑道:“走了走了,哎,今日可算了开张了。”
一边张罗着叫三家给那点儿弥真都看不上的子儿,一边慢悠悠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便宜儿子……
后者得了眼神儿,凑上来帮忙做牌,孔世容让了让,望着他的眼神里头难得掺了几分真心纵容的意味。
孔世容说:“你大哥很担心你。”
弥真低着头,替孔世容做牌,没吱声。
“能不能乖一点。”孔世容拈起手边的茶盏,呷了一口,语气是难得的松和,“别整日里像只野猫似的,四处流浪,吃百家饭。”
那话说得漫不经心,仿若随口一提,可落在弥真耳朵里,又觉得心中沉了沉……
他向来是个藏不住话的,当场撅了噘嘴:“吃百家饭有什么不好?”
“人家给你饭吃出于礼貌,别赛脸似的给人家添麻烦。”
弥真怀疑孔世容什么都知道——
包括他最近住在哪。
他心中泛嘀咕,嘴巴也没闲着:“孔家也不过给我一口饭吃。”
孔世容笑了。
“那你还想要什么?”
牌桌上烟雾缭绕,几位牌搭子识趣地不再言语,各自低头码着牌。
弥真握着四张刚拿到手要砌的牌,指腹摩挲着那冰凉的牌面,半晌,才轻轻地”哦”了声,答得含糊,听不出是应了还是没应。
孔世容也不追问,好像方才那句话不过是牌局间隙里一句无足轻重的闲话。
下一把牌局又开始了,没人再纠结这个话题。
……
从长河赌坊出来,弥真又觉得自己来错了。
旧的烦恼没有解决,又新增添了新的烦恼,他开始思考起关于孔世容让他不要再跟野猫似的在外面吃百家饭,赶紧回孔家这件事……
要回去么?
……说实话,没那么想回。
那晚遇见谢承循这个便宜小舅舅后,他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住下来了(用谢承循的话就是“赖着不走”),这人也确实对他耐心亏阙,一言不合就想给屠宰场(?)打电话。
但他住得蛮开心的啊——
又没人真的赶他走。
弥真纠结着,身体却还是很老实的在坐上黄包车后回到了那个烟火气息浓郁的巷子里,彼时太阳正要落山,经过天天光顾的小饭馆,李老头探头出来,跟弥真笑眯眯的打招呼,说:“你回来啦?”
……听听!他用的是“回”!
你看,这不是挺自然的么——
凭什么说得他像是不受欢迎的野猫呢!
弥真气呼呼的瘸着腿爬上楼,用谢承循留给他的备用钥匙捅开了家门,谢承循已经在家里了,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翻一本旧书,听见门响,抬头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弥真在门边的柜子上放下钥匙。
谢承循翻过一页书。
“——今晚吃什么?”
“——我可以还在这里多住一会儿吗?”
两道声音在空气中同时响起。
谢承循终于抬起了头,他放下了手中翻阅的书籍,显得有些警惕的转过头来,从刚才至现在终于给了弥真一个正眼,然后语气平静的问他又想作什么妖?
弥真不说话,拖着他那条瘸腿挪到沙发上,在谢承循的脚底下坐下——
只占据沙发尾很小的位置。
谨慎且显得有点可怜巴巴。
他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
“我现在实在没处可去,你会像孔家把我赶出去那样也将我扫地出门吗?”
谢承循:“……”
谢承循:“我也不知道您这是怎么了——”
弥真提高了嗓门,“而且当初是你把我请回来的!”
谢承循保持着脸上失去所有表情的模样:“上班已经很累了,如果你单独出门意味着遇见什么不高兴的就要回来发疯,那我建议——”
弥真抢答式发问:“建议我滚蛋吗?”
谢承循叹了口气:“‘那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出门了‘,算了,这不是重点……”
弥真嘀嘀咕咕的熄火了,但并未消气,他窝窝囊囊地缩成一团在沙发角落里,撇开头去……留下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谢承循,盯着他看了半天,觉得自己不想哄。
——没有那个义务。
以及前头说了,上班已经很烦了。
“今晚吃什么?”谢承循无比自然的开启了另一个话题,“还是已经莫名其妙的气饱了,不想吃?”
弥真还拧着自己的脑袋不肯看他,从鼻腔里发出“嗤”的一声——只是听上去好像是不屑——实则是他突然有点想发笑,觉得谢承循无厘头,也觉得自己忒他娘的无聊。
——住着就住着呗,他想上哪就上哪去,轮得着这些人赶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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