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青浼

分类:2026

作者:青浼
更新:2026-11-05 22:09:28



第50章 晚上好啊,散步么
  弥真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柳望执却没有发现。
  “他让我替他报仇。”柳望执慢悠悠自顾自地继续道,“怎么报呢?他说得清清楚楚——把一样东西,交到肥原正二手里去。”
  片刻之后,柳望执听见身侧下方传开一声不屑的嗤笑,少年卷着被窝窸窸窣窣的转身,冷嗤了声:“无稽之谈。”
  柳望执笑了。
  他探身去看弥真,发现后者一脸坦然,完全不像是有一点心虚的模样,心想哎呀,看来不拿出些东西来,他是准备要嘴硬到底了。
  “说来也巧。”柳望执偏过头,那双桃花眼里头闪着愉悦的光,“那样东西,前些日子还在你手里头呢,是一块怀表。”
  弥真平缓起伏的胸口这才一瞬间的停顿。
  和高山红相熟大概半个月,弥真陪他去过寺庙抄经后没两日,某一天高山红就突然毫无征兆的把那块从柳望亭被剥猪猡后辗转落入他手中的情人桥怀表还给了弥真……
  弥真当时没多想,转头便把那怀表重新塞回给了柳望亭。
  那样一块在几个人手里辗转过的寻常怀表。
  而此时,却不约而同的叫床上大被同眠的三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气氛里,柳望亭发出完全不知情的迟钝鼻音——
  他这才从恍恍惚惚、几乎一口吃到了心上人的飘飘然中清醒过来,他缓缓睁圆了眼,一只胳膊撑起身子,问:“弥真?你……真的是火鲤吗?!”
  脸上是山崩地裂的末日表情。
  弥真:“不是啊!!!!!!”
  柳望执揉揉被耳边骤然炸开的嗓音嚷嚷疼的耳朵,不理吱哇乱叫的黑发年少,只是越过他,微微俯身问自家小弟:“你那只当宝贝似的怀表——就是这小玩意当做生辰礼送你那个,如今搁在哪儿?”
  柳望亭大脑都停摆了。
  茫然的眨眨眼,他下意识的回答:“在梳妆台……抽屉里,问这个做什么,那怀表到底怎么了?”
  柳望执却已经支起身,下了床,离开了房间……大概过了几分钟,客房门再次被推开,男人回来了,手中还捏着一样东西——
  黄铜的表壳,在昏暗的光里泛着旧旧的光,表链也被保养得金光璀璨的,从他指缝漏下来,伴随着走动轻晃。
  柳望执重新回到床上,他把那怀表托在掌心,掂了掂,那双桃花眼里时而总盈满吊儿郎当的的笑意不知道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变成一种猎人终于攥住猎物七寸时的狡黠。
  弥真坐了起来。
  “高山红说,”柳望执一边说,一边用指甲抠着那怀表的背壳,“东西就藏在这背面。”
  “咔哒”一声轻响——
  那看似严丝合缝的表背,竟真的被他撬开了一道夹层。
  弥真堪称瞳孔地震,震惊地看着在怀表背面用来放照片的夹层里头,竟然真的压着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
  柳望执捏出那张纸条,就着床头微弱的光,一层一层地展开。
  弥真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张纸条,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纸条展开了。
  上头是一行墨字,写得十分工整:
  「孔家有通党资军嫌疑,证据待查证,孔弥真即火鲤。」
  字迹旁边,还盖着一方鲜红的印章——
  那印章的形制,正是土肥原机关的绝密情报专用印,通常情况下,盖了这方印的东西,意味着是此乃钉了钉、必须重视的铁证。
  这一张薄薄的纸条,一旦送到肥原正二手里……
  孔家通党的嫌疑,弥真火鲤的身份,桩桩件件,即将坐实无疑。
  日本方面无论如何都会立刻展开针对孔家、针对孔弥真本人的调查,他们能有什么好动脑子的手段呢——
  无非就是把人抓了去,严刑拷打。
  再把孔公馆翻个底朝天,值钱的东西拿走,帐本子带走,也许漕运商会也借此机会理所当然一并收入囊中,毕竟这么大一块肥肉,谁见了不眼馋?
  到时候,与其说是孔家灭门的滔天大祸……
  不如说是举国之祸。
  ——整个中国的漕运与航道事业,怎么能落入日本人的手里?
  这道理,弥真晓得,柳望执自然也是晓得……
  前者心中百转千回,一边扼腕后悔没有好好检查从高山红那拿回来的东西有无猫腻,一边拼命回忆高山红又是何时埋下怀疑的种子;
  而柳望执则是捏着那张纸条,低头看着此时跪坐在床榻上,脸上完完全全是惊异不定、已然失去了先前那般演技一流自信的少年,唇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小玩意。”
  他俯下身,把那张纸条在弥真眼前,纸张卷起来刮了刮少年紧绷紧张煽动着的鼻翼,声音低哑,近乎一字一顿。
  “你说说看啊,我拿了这个,是该替高山红报仇,把它送出去呢——”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把那份掌控一切的快意细细品味。
  “还是……留着它,咱们才能好好地谈一谈条件?哈哈哈哈哈,大爷我也是爱国之人,可不想要当什么给日本人传递情报的汉奸哩!”
  弥真没有回答。
  此刻,他仿佛真正的犹如一尊雕像了。
  少年那双氤氲着水汽的黑眸半睁半阖,几秒后,大眼缓缓圆睁,醉意朦胧又像是看着眼前晃动着足以要了他和整个孔家性命的纸条……
  心脏如千斤重,一点点沉了下去。
  ……
  许久的沉默。
  柳望执随手把怀表扔到了地上去,那贵重的精密仪器曾经小心翼翼被柳望亭视作定情信物小心保管……
  如今。
  却被这般不屑的弃之敝屣。
  此时,弥真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湿透,贴在苍白的面颊上,他双眼失神地盯着房间一处黑暗的角落,胸口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起伏,巧无声息。
  “想好了么?”
  柳望执问。
  弥真没有回答,推开面前的人,整个人倾斜了下,看似就想从床沿边自顾自的下床。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油盐不进的呢,如今你漂泊在外,回孔家也是外人,那同你在柳家有什么区别,我们兄弟二人伺候你,敬重你,将来就算娶了老婆都动摇不了你的地位……”
  柳望执一边说着,一边动手将半个身体探出床边的少年一把捞回来,让他倾斜的趋势调转,重新趴回了自己壮实的大腿上。
  他将弥真的脸摁像自己的怀里,腰与臀对准了柳望亭——
  意识到他的企图,弥真马上就想逃离,但还是被柳望执眼疾手快的一把摁住了腰,大手从他的腰滑到臀尖。
  “柳望执,你……唔!”
  似乎是一个狼狈至极的姿势,少年白皙而此时布满手掌印的腰下尽数展现在呆坐于床尾的柳望亭眼皮子底下,凌乱的床单压在他的身下,像是被碾碎的花。
  柳望执用手打开那陶瓷般白细的雪山之丘。
  “熙之,该你了。”
  弥真发出了惊怒的声音,尽管此时四肢无力却还是激烈的挣扎起来,他怒骂着的声音让原本好不容易才把屁股抬起来的柳望亭退缩了。
  “大哥……”羽翼还未丰,心肠显然也不够硬的少年郎红着眼,似不忍心又不敢,“他这样的情绪下,我们怎么能——”
  “如果不是这样,这辈子都吃不到嘴,柳熙之。”柳望执粗声粗气地说,“你以为如果不是狗屎运好,这样的好事轮得着我们兄弟二人吗?”
  “可是……”
  “啊啊啊,柳望亭!你不能这么对我!”
  被男人牢牢制住的少年扭动着,那张漂亮的脸此时此刻大概是交杂着惊怒和恐惧因为扭曲,却依然如此美丽。
  柳望亭的短暂畏缩后几乎迷失在这样另一种极端的风景里——
  难道你就没有欺骗过我吗?
  火鲤,是你啊。
  反驳的声音在脑海中越来越大,最后几乎要盖过外面的雷雨轰鸣,看着被大哥用强势的力量束缚住无法挣脱的少年……
  方才随意披上的衬衫因为挣扎再次半褪,背部一大片白皙的皮肤因此半遮半掩的再次暴露在眼皮子下,那大概是弥真身上唯一没有揉捏过痕迹的地方——
  像冬日夜里新下的新雪。
  完全纯白的少年垂着头发出一声啜泣的声音,柳望亭本以为自己会于心不忍,然而事与愿违,此时他如同着了魔,心跳得比之前更快。
  “好啦,哭什么呢……”
  虚伪的安抚工作交给了一会儿唱黑脸一会儿唱白脸的柳望执,他暂时松开了对少年的牵制将他抱起来,抱入怀里——
  与此同时,目光平静的越过他的肩膀与他身后的柳望亭,是催促的目光。
  柳望亭自然已经涨热到发痛,未经人事的地方已经叫嚣着流下眼泪,他舔着干涩的下唇靠近了被大哥抱在怀中安抚的人……
  准备以野兽一样的姿势,从身后彻底将他占有。
  是他的了。
  孔弥真,是他的了。
  ……
  当湿漉漉带着温热的触感碰到臀尖,原本垂首于男人肩膀上将他结实的斜方肌哭出一片洼地的少年忽然抬起了头——
  那双黑色的眸子又圆又亮,像是黑夜中活跃度总是最高的猫科动物,再不见半分醉意,半分惊慌。
  方才迷糊醉意的呓语,含混的委屈,任人摆布的脆弱,一瞬间好似被打碎的一层坚硬外壳——
  演技原本不算高超,若不是配合演出的人彻底醉心于捕获猎物的喜悦中迷失了判断里……
  弥真借着柳望执猝不及防的那一瞬松懈,猛地拧身,挣脱了那双钳在他腰侧的手!
  他动作快得叫人完全反应不过来,如一条水中鲤,腰一拧翻身滚下床去,赤足落地,被随手扔在床沿的黄铜怀表,被他一把攥进了掌心。
  指腹在表侧那道不起眼的缝上,用力一按——
  “啪。”
  伴随着一声极轻的脆响,一根泛着幽幽寒光的暗针,从那怀表的侧缝里倏地弹了出来,黑暗之中闪烁着银色寒光。
  ——这机关,弥真曾亲口同柳望亭介绍过。
  那还是他把这怀表当作生辰贺礼送到柳望亭手中时,他拿着这新奇玩意儿献宝似的说给柳望亭听,细细的跟他炫耀这表侧有个暗扣,一按便弹出针来,是防身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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