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青浼
分类:2026
作者:青浼
更新:2026-11-05 22:09:28
《荒唐》作者:青浼 文案: 【伪骨+伪父子+伪舅侄,但1VS1,当昔日被宠坏的万人嫌小少爷一朝零落成泥,豺狼虎豹一拥而上】 身为北城孔家的小少爷,上头有个天王老子一
他几乎不喊柳望亭的字,这一喊,倒是喊出点黏腻亲密来。
“谁又惹你啦,臭着张脸?”
柳望亭僵住了。
那原本泛青的脸,像被人掐了脖子的鸡似的一下子又转变为了涨红……不红不行啊,那张淡粉色的薄唇一开一合就在近在咫尺的距离,近到他一低头,就能吃到。
但他不敢。
弥真突然的亲近,叫满堂的人先是鸦雀无声,随即从一开始那些嘲笑转变为起哄声,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闹得柳望亭耳根子烧得通红,呼吸都不知道该怎么换。
牛高马大的年轻人喉结滚了一下,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要开口的时候——
弥真却松开了手。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端起酒杯,神情如常,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随口道:“行了,你用了什么古龙水呐熏得我头疼,坐远一点。”
柳望亭:”……”
这一来一去,犹如逗狗。
柳望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偏又发作不得,只能沉默地往旁边挪了挪,弥真“嗯”了声给他抵了一杯酒——
用的也是他自己刚才用过的那一个杯子。
柳望亭便接过来,攥着酒杯,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咂吧下嘴,好似里面的温热白酒便是眼前这寿星少年的血肉。
台上的月琴又换了一折戏,响亮的开腔吸引了弥真的注意力,少年收敛了方才的玩笑散漫,盯着台上,倒是没再看柳望亭一眼。
他侧过脸,接过旁人递来的一碟糖炒栗子,塞给柳望亭叫他剥,眼神始终落在场子中间……
台上,月琴的新戏唱腔带着点俏皮,在满室的喧嚣里穿来穿去,弥真听了一会儿,觉得尚可。
至于柳望亭如何——
本就是逗着玩的,不必放在心上。
……
待月上柳梢头。
这一晚是极其热闹。
北城的纨绔圈子,叫得上名字的都到了,还有几个拖家带口来蹭热闹的,把三楼挤得满满当当,人人脸上都挂着喜气,像是今晚过生的是他们自己。
贺礼连绵不绝地送进来。
有一些不值钱却很到心意的小玩意;
大多数都是淘来的舶来品;
偶尔有一些十分贵重的,一看便是当家的父母亲辈借着孩子名义送来,金光璀璨的揭开红绸,便是一片惊叹与叫好……
觥筹交错,酒杯碰得叮当响,好不其乐融融。
弥真都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等一个同龄人——大概是同学罢——他不记得——又上来敬酒,他便很给面子的顺势将面前那杯酒又端起来,微笑着浅浅抿了一口……
看面前的人,那张陌生的脸上,一下子因为他的回应绽放出莫名其妙的光辉光芒。
“孔、孔弥真,你大概是不认识我,我叫梁辉,在你隔壁班上学,家父在财务部……”
后面那一连串犹如背诗般的家谱歌颂史,弥真便有些走神地没听进去,只是视线在满室人脸上扫了一圈,一张一张的,笑得各有各的殷勤,各有各的算盘。
“弥真,这是我从南边托人带来的雪茄。”
“孔弥真,你看这块表,瑞士那边来的,表盘是纯金的,我特地抢了过来,城南的王建军想要抢都没能抢过,我说要来给你做生,他就退出了战争。”
“阿真,这是我娘亲手做的酥饼,说是前朝御膳房传出来的方子,您尝尝——”
东西一样一样地往他面前送,弥真却没什么特别的兴致,挨个谢过了,便叫人收到一边去……嘴上倒是礼貌地应付着,“有心了”“知道了”“放那儿吧”,说得云淡风轻,受着这些供奉像呼吸一样自然。
等整个北城的礼物都快捧来了面前,弥真望着堆积成山的贺礼,却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只是这时候他已经喝到有些发懵,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
直到这时候,柳望亭坐在他身边,将那个送雪茄的家伙送来的礼物拆了——
正主瞪圆了眼,却也敢怒不敢言。
柳望亭笑着把雪茄修剪好,递到了弥真的鼻尖下:“喏,给你,你上次不是说,等到成年时你大哥管不住你了,你便想要试试这个么……难为李俊记着,来——我看了,这品质也就一般,但也算不得差……”
他嘀嘀咕咕一堆。
弥真推开了鼻尖下的雪茄,想的却是:对了,大哥。
大哥的礼物还没送来呢。
这都什么时辰了?
弥真转过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门口——
什么也没有。
无论是孔连鹤本人还是他的走狗,都没有出现,只有黑漆漆的夜犹如怪物张开了自己的血盆大口,吞掉了他的生日礼物。
难道大哥是忙得忘了么?
不应当。
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怎么会忘记呢——
兴许可能是想明日见到他亲手交给他,但是明日就不是他的生辰了,这也很值得叫人生气吧……
弥真打定了注意,明天定要好好的发一趟脾气,然后再趁乱给自己的礼物加码,他早就想要一辆属于自己的小汽车。
就这么百转千回,连记仇带预备勒索敲诈,最后实质性的事儿什么也没做,勉强把自己哄好了……
弥真把手中心不在喊晃荡了一半酒液的酒杯搁下,偏过头,对着旁边的柳望亭开口:“柳望亭,跳舞么?”
“什么?”
惊喜来的太突然,正捏着雪茄嫌弃(*主要不是他送的)的柳望亭一愣,下意识反问。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戏台子早散了。
场子中间腾出一块地方,有人拉起了手风琴,舞步踩起来,裙摆和笑声搅在一处,热闹得像是要把屋顶掀开。
弥真托着腮,认真望着身旁那大狼狗似的青年,眨眨眼,说:“不要么?”
柳望亭欢天喜地的拉起他,两人相拥入了舞池,众人看见他们,大概是孔弥真实在美丽,也可能是不想触了霉头,总之居然也没对这两位男男相拥表示诧异,或觉得这一刻有什么违和——
他们顺利的成为了舞池中央的center。
弥真站起来才知道头晕目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喝了很多杯,记不清了,只知道再抬起头来,灯光已经变得有些朦胧,人声也远了,像是隔着一层水在听。
他整个人身体发软,跳了两步脚下就乱了起来,最拿手的舞步也变得不得章法……
这成何体统,他可是舞池小王子来着。
他昏昏欲睡,脑袋逐渐小鸡啄米似的,有几下砸在了柳望亭那结实的跟钢板似的胸膛上——这个人明明还是学生,却如熊一般健壮,与当兵的比也不逞多让。
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笑着说,弥真,弥真,你喝多了。
他也隔着笑了笑,他想,那如何,他十八岁了,大哥再也不能用晚归之类的理由收拾他……
哎,大哥。
弥真心想——
大哥今晚没来,上哪去了呢?
真奇怪。
第3章 你姓谢
在弥真彻底睡过去之前,不知道谁提议玩起游戏。
玩的游戏很不有趣,若是放了平日,弥真必然嗤之以鼻,但今日他已经喝了不少了。
“鬼抓人”游戏,由一人蒙起眼在限定范围内摸索着抓人,抓住一个便值一个银元——
弥真评价:“小孩子把戏。”
他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嘴巴里还是不饶人,但褪去平日里里小孔雀一般的傲慢,醉意中藏着少见的柔软。
“弥真!”有人朝他伸手招招,“来!”
他便站起来,靠过去了。
也不知道谁是鬼,灯光被人故意调暗了几盏,厅子里昏昏黄黄的人影绰绰,笑声和尖叫声搅成一团……
弥真不当鬼。
跌跌撞撞地被人群裹着跑,脚步虚浮,跑了几步就笑弯了腰,扶着廊柱,喘了两口气。
“抓到了。”
身后有人毫无征兆抱住了他。
弥真先是惊恐地叫了一声,然后又开始笑,这一笑便没能站稳,往后一仰,结结实实地撞进身后宽阔的胸膛里——
那人顺势一捞,将他拦腰揽住。
陌生的气味笼罩上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后,弥真转过头,借着昏黄的灯光伸手扯下那人眼上蒙着的黑布,只看见一张陌生脸……
他不认识。
可能是同学,也可能是同学带来的亲属,甚至也可能是混在人群里来蹭热闹的,总之身后靠着的人他记不住名字,只觉得眼生。
“捉到你了。”
那人说。
“跑得真快,差点让你溜走了。”
“没跑过你嘛!”
弥真的目光从对方棱角分明的下颚扫过,发现这个身形瘦高、皮肤白的有些病态,因此显得阴郁晦暗的人。
他并不认识,但依然毫无负担地发笑——
将布条塞回那人的手里表示愿赌服输的时候,他整个人半靠在他身上。
“你是谁来着?”
那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低下头,对着弥真的侧脸近了近,掌心贴着他的腰侧往下挪了挪,隔着月白长衫,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弥真觉得有点儿痒,但还是没躲。
少年仰起脸,对着头顶昏黄的灯光笑,笑得眼睛弯起来,眼尾被酒意染得红,睫毛轻轻颤着——
似浑然不觉身后那只手在做什么,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像一只乖巧又懒散的猫。
好像是扶着弥真不让他滑落摔倒在地,于是揽在他腰间的手便又往上探了探,贴着他的腰肋,往侧面收紧了一些。
“怎么,喝多了?”
“嗯。”
弥真懒懒地应了声。
“要尽兴嘛。”
他说得理所当然,唇边的笑还挂着,手指上配合衣褂的羊脂白玉扳指在昏黄的灯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套在他拇指上,他赖在那人怀中,拨弄了下。
“还不放开我啊,其他人不用捉了?”
他问。
周遭还是喧嚣的,还是笑声四起的,好似没人注意到今日扮鬼人有什么异常——
又或者注意到了,也当没看见。
弥真不认识他身后的人很正常,且不说他可能有些病理性的脸盲,林敬齐是这年才转回北城来的,比他们高一个年级……其父亲很有些来头,是正儿八经下放到北城来历练的外交部常务次长林立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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