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青浼

分类:2026

作者:青浼
更新:2026-11-05 22:09:28
  《荒唐》作者:青浼
  文案:
  【伪骨+伪父子+伪舅侄,但1VS1,当昔日被宠坏的万人嫌小少爷一朝零落成泥,豺狼虎豹一拥而上】
  身为北城孔家的小少爷,上头有个天王老子一般厉害的父亲,还有个坐拥百余艘货船、漕运航线遍布六省水道的大哥,孔弥真活得肆意妄为——
  跳舞聚会听戏,在学校逗弄同学挑衅老师,成天不务正业,安安心心当个废物。
  有一次把老师气狠了,骂他:你不过是会投胎一些。
  孔弥真笑嘻嘻:这确实也是一种天大的本事。
  ——事实证明太嘚瑟就是会遭到报应。
  十八岁生日宴会隔日,孔弥真一身臭酒味、衣衫不整的从横七竖八的人堆里爬出来,小少爷回到家,看到站在大哥身边、一身普通学生校服,素净着一张脸蛋给大哥奉茶的同龄人。
  站在门槛外,倚靠着门,孔弥真笑着叫人,说话很不正经:「大哥,最近吃得这么素雅么?」
  孔连鹤放下茶碗,转过头来,那双素来喜怒不显的眸中依旧波澜不惊。
  「弥真。」
  他说。
  「毓恒才是我的弟弟,十八年前玛利亚医院的护士将你们搞混,你姓谢。」
  从云端跌入泥尘大概不过如此。
  一夜之间,金银玉屋,锦衣玉食都成了过去式,那些欺负过的,逗弄过的,都有怨报怨,甚至曾经对他笑脸相迎、恭恭敬敬的纨绔圈子也纷纷变了嘴脸,接二连三以“救济”为由想要将他圈起来,变私有物。
  连以前揪过毛的狗都惦记着上来咬他一口。
  *
  弥真知道自己属实一坨烂泥,干什么什么都不行,但他也知道,他确实有一张顶尖漂亮的脸。
  脸在江山在,这是他时至今日没彻底死掉的唯一原因。
  这一日,车水马龙,实在是饿得发慌的他坐在护城河边发呆,思考着要不要跳下去一了百了。
  直到余光瞥见一辆保养得锃光瓦亮的小轿车从面前开过,老天爷垂怜,那小轿车让沿街占道摊贩暂时逼得放慢了速度。
  弥真不假思索地冲了上去,拍了拍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车内端坐的年长男人转过头来,凌厉而具有压迫感的眉眼与车外泪汪汪的落魄小孩确实无一出一处相似。
  「爸爸。」
  弥真扒在车窗上,可怜兮兮的叫人。
  他在请求过去叫了十来年父亲的男人大发慈悲,救救他。
  *
  窝窝囊囊地从小废物到汉奸倭匪听见他的名字就想关窗的那个人。
  ①……CP「都」在文案上,结局1vs1,看主角栏
  ②跟主视角沾过边的阿猫阿狗阿攻统统不做另配,孤老终身
  ③半架空近代,不涉政史地,无原型
  ④所有CP冇得血缘关系也不在一个户口本(?)
  ⑤本文供给十级狗血爱好者,不合适任何极端控党烦请勿入,作者不吵架,但会删评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狗血
  搜索关键字:主角:弥真,孔连鹤 ┃ 配角:孔世容,谢承安,谢承循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万人嫌,但脸在,江山在
  立意:撒谎的人吞一千根针


第1章 很会投胎
  孔弥真靠在学校走廊石栏上,伸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楼下来来往往的同学。
  下节课是法文课,他请了病假,假条当然是伪造的,校医室的老师心知肚明,但睁只眼闭只眼——
  孔家的小少爷要做什么,他管得着么?
  “弥真!”
  身后有个同他穿一样制服的同龄人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递上一包桂花糕。
  “给,从济和楼的桂花糕……你前儿个闲聊时提到想吃,我今儿路过就给你买来。”
  “嗯。”
  少年扫了面前那满脸期待的同僚一眼,这人叫柳望亭,从小和弥真一块儿厮混大的,其父亲原本在海关只是跑腿办事,前几年阴错阳差立了功,得了赏识,升得很快,一家人鸡犬升天——
  连带着这位柳少爷便也拽了起来。
  但这点本事,在孔家跟前还不够看……
  他在弥真面前总是客客气气的。
  弥真并不准备回馈这位柳少爷多大的情绪价值……只是抬手将那油纸包接过来,撕开油纸,捻起糕点咬了一口,而后蹙眉。
  “下回记得告诉他们,要少放糖,甜得齁人。”
  “是。”
  他连“好的”都不说,说“是”。
  弥真觉得好笑,却也懒得纠正。
  走廊那头有动静,是教历史的周先生迈着方步走过来,花白胡子,手里夹着教鞭,一双老眼把弥真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在他手里捻着的半块桂花糕上停顿了下,胸腔里涌出一声沉重的哼。
  “上课时间,在此游荡,成何体统。”
  “周先生好。您不也没在教室?”
  周先生气结,须发皆动:“我路过,正要在!”
  “先生息怒,学生突然觉得心跳不好,怕呆在教室闷着有个好歹……特地请了假的,您瞧。”
  弥真从胸口摸出一张叠得方正的请假条,展开来,正经八百地递过去。
  “白纸黑字,校医签的章。”
  周先生接过去,看不出破绽,气得把纸往他怀里一塞,拂袖而去。
  弥真把请假条重新折好,揣回兜里,继续吃桂花糕。
  护校的老黄狗颠颠地从楼梯口凑上来,蹲在他脚边,大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
  这眼神,叫人想到了柳望亭。
  “眼神这么可怜,学谁的?”弥真低头,掰了一小块桂花糕扔下去,“行了,拿去吃。”
  老黄狗叼起来跑了,尾巴摇得欢。
  弥真笑了,重新靠回栏杆。
  ——哎,好无聊。
  日子总是这样的,一成不变。
  ……
  打发走了周先生,但走廊里还是热闹。
  弥真捻着桂花糕吃时,周围不知不觉就围上来了许多人……
  这也见怪不怪,什么时候弥真周围没有人那才是奇了怪了。
  “弥真,你这回生日,打算摆在哪儿?还是兴隆可好?那边的场子我都去探过了,三层全给你包下来,绰绰有余——”
  说话的人弥真记不住名字,只知道个脸熟,记忆中这人话很多,消停不了一刻。
  “祥瑞楼也行啊!”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祥瑞楼算什么,格局小!”又一个人挤进来,“弥真,今年上我家去,我家新开的戏园子……”
  “什么东西,你让弥真在戏园摆宴,李本逸,你脑子生病啦?”
  弥真靠着栏杆,一言不发地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心想,好吵。
  “弥真——”最开始说话那位拖长了声音,“你倒是给句话啊?”
  弥真从头到脚把那位打量了一遍,似笑非笑:“你这么积极,是有什么事要求我?”
  那人被这不客气的叫这一句说得一噎,随即又笑起来:“瞧你说的,我能有什么事要求你!”
  “行了……生日年年都过,有什么稀奇——场地你们商量吧,按照人数定着就行,不用全包,费那个钱做什么。”
  “还是兴隆好,往年不都在那么?”
  一个自认为同孔家少爷是“老旧识”的家伙立刻来了精神。
  “下课我和熙之兄就去安排,弥真呀你可放心,布置的事全包在我身上,到时候保管叫你满意。”
  “请帖的事我来,我认识城西印局的人,烫金的,一日就能出货。”
  “还听不听戏了?”
  “怎么能不听?上回弥真就说喜欢听月琴的戏,我早就备好了,班子特地空着档期了!不来我家戏园子听一样可以请过去!”
  “弥真,你有想要的礼物呢?”
  一群人叽叽喳喳,你争我抢,生怕落了人后,当真是好一副花团锦簇的景象。
  弥真转过头,和被挤到了人群外的柳望亭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语,然后没忍住,双双大笑起来。
  周围的人被他们笑的莫名其妙,感到尴尬,却敢怒不敢言,只等弥真笑够了,又殷切的围上来,努力说上几句话——
  弥真倒是一一回应了,他知道他们在图什么……
  在孔家的庇荫里蹭一蹭,在生日宴上露个脸,等着哪天得搭上孔家,自然要提前把关系捂热了。
  谁让孔弥真姓这个姓呢。
  上头有个天王老子一般厉害的父亲,还有个坐拥百余艘货船、漕运航线遍布六省水道的大哥,在北城,“孔”字便代表了一片天。
  ……
  周先生的历史课无论如何是不能再逃,这样的老迂腐,惯是高兴告御状,孜孜不倦往家里打电话。
  弥真在桌后坐稳,正好上课铃打响,这节课讲的是前朝某位皇帝的功过。
  周先生讲得起劲,捻着胡子,眉飞色舞,教鞭在黑板上点得啪啪响,恨不能把满腔的史学热忱都灌进学生脑子里去。
  弥真坐在窗边。
  窗半开着,午后的风把薄薄的白纱帘吹起来,日光跟着漫进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
  他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姿态散漫,懒懒地陷在椅子里。
  同他那煞神似的大哥、阎王爷一般的父亲不一样,孔家的小少爷,是龙潭虎穴里养出的一只猫。
  那张脸呀——
  旁人分一分,他要得三分,那五官拆开了或者合起来,都是顶尖的,长长的眼睫此时微微垂着,把那双眼睛压出一道淡淡的阴影,头发乌黑如鸦羽,阳光下显得柔软又温驯。
  光不动,就能随便吸引一些目光在偷偷的看。
  窗外有棵老槐树,树上两只麻雀正在打架,你啄我一下,我啄你一下,闹得不可开交……
  弥真盯着看了半天,觉得这玩意儿比课有意思多了。
  “孔弥真。”
  周先生叫他。
  他收回视线,偏过头来。
  无数的目光跟着往他脸转动移了移,又悄悄挪回面前,装作在看课本。
  “方才我说的,你可听见了?”
  “听见了。”弥真停顿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先生说,这位皇帝生性多疑,登基后兄弟皆落于诛杀与囚禁后果,落了个千古骂名,属于活该。”
  周先生一噎,他可不是这么说的,虽然确实是这个意思。
  课室里有人偷笑。
  周先生清了清嗓子,那窃笑声下去了些。
  “那你说说,此人究竟是功大于过,还是过大于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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