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青浼
分类:2026
作者:青浼
更新:2026-11-05 22:09:28
《荒唐》作者:青浼 文案: 【伪骨+伪父子+伪舅侄,但1VS1,当昔日被宠坏的万人嫌小少爷一朝零落成泥,豺狼虎豹一拥而上】 身为北城孔家的小少爷,上头有个天王老子一
梧桐巷子总算没人再热衷于讨论孔掌舵这,孔掌舵那——
饿了一天没吃东西的弥真此时终于冷静下来,找回了一点胃口,坐在那张缺了一角的小方桌前,挽着袖子,伸长了筷子跟谢承循抢盘子里最后一块猪肘子。
“我饿,你让让我!”
“这个点了谁不饿?”
“你不是不爱吃猪肉吗——”
“跟你抢的好像特别香。”
两双筷子在盘子上打成一团,谁也不让谁,正抢得热闹,没关好的门被人从外推开,餐桌边的二人双双转过头去——
孔连鹤一身裹着深秋寒气的风衣站在门外,剪裁合体的衣服衬得其肩宽腰窄,不说话光站在那就是与周围斑驳楼道格格不入的贵气。
英俊的面容自然是一等一的好看,北城无数少女春闺梦里人,只可惜此时隐藏在走廊外的半张脸,冰冷的吓人。
“啪嗒”一声,弥真的筷子掉在了桌面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怕过孔连鹤。
仓惶的捡起筷子,弥真清了清嗓子,喊门外站着的人:“大哥。”
“嗯。”
这声唤好像比敞开的门更像是正式的邀请,孔连鹤走进来,放下手里拿着的东西,拉开那把空着的椅子,在桌边坐下。
谢承循转过头,看着孔连鹤放下的东西,“哟”了声:“来就来么,这么见外。”
好多补品。
什么人参枸杞,燕窝大枣,还有些平日里见不着的食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刚有人生完孩子在坐月子。
哦,还有一些药罐子,也有可能是家里几乎要因为什么流血事件死了人。
——怎么不干脆背副棺材来?
谢承循心理活动很丰富,然而一旁的弥真却完全没有心思去管那些东西,反正他过去总在吃,没什么好稀奇。
他捧着碗,侧过身,目光在男人紧绷的下颌线飞快扫过,小心翼翼地开口问:“怎么这个时候找过来了,你吃了没?”
孔连鹤没吱声。
弥真便叼着自己那双筷子,起身去碗柜里给他添了一副干净的碗筷,端端正正地摆在他面前,又把那盘剩下比较多原本准备明日做午餐的红烧鱼往他那边推了推,这才才重新坐下——
坐姿坐得比方才规矩多了。
谢承循一言不发地给孔连鹤倒了杯酒,男人端起来,一口喝了。
筷子整整齐齐摆在他面前犹如上供,他却碰也未碰,只把酒杯子搁下,抬起眼。
“宝珠,十八号那天晚上,”他问,“你在哪?”
想到之前小崽子特地赶回来跟自己交代要撒的谎,谢承循掀了掀眼皮子。
弥真嘴巴里的筷子翘了翘,把筷子从嘴里拿下来,刚要张口——
“我让人去问过了。”孔连鹤不紧不慢地打断他,“上半夜刚过我就没再听过任何你的去向,你甚至也没在医院守着蒋二那个阉鸡。”
男人看着弥真,近乎于一字一顿地问:“那晚,你在哪?”
孔连鹤话语一落,弥真就感觉到坐在桌子对面谢承循的目光发生了实质性的。
扭过头,仔细看,却发现谢承循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弥真:“……”
如果可以,大概此时此刻他已经将大腿拍断,他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孔连鹤会亲自登门,揭穿他那晚根本没在医院深情蹲守蒋二的事实……
而他要去小舅舅陪他撒谎时,用的就是这个借口。
弥真望着谢承循,眼睛眨巴,差不多是要当场跪下来给他磕头。
——等坐在对面的小崽子眼神巴巴的快从眼眶里掉出来。
谢承循这才开了口,接过话头,替他回答了问题:“上半夜,他和他大舅舅在忠义堂加班加点地对账……下半夜我下了夜巡,路过堂口,把这小子拎上一块儿回来睡了。”
他抬起眼,笑着看向孔连鹤。
“怎么了?最近找人动静可大,又是丢了什么东西,查来查去查到这倒霉孩子身上来了?”
那语气很平常,很有寻常人家叔伯等长辈在饭桌上话家常——
以至于孔连鹤也说不出口,毕竟他实在没丢什么,严格来说只是丢了自己的贞操。
漆黑的目光慢悠悠的从弥真的脸上拿走。
刚才他一直在看着他。
孔连鹤淡然的说了声“没有”,然后让弥真给自己盛饭,他胃口好像很好,就着饭桌的所剩不多的猪油炒豆角,也吃了一大海碗。
弥真心惊胆战,食不下咽——
饭都叫孔连鹤吃了,一颗也没浪费。
第91章 去找孔连鹤吧,看他能不能打死我
孔连鹤在梧桐巷子吃了一顿不那么方便的便饭,弥真看不出男人得知那晚的人不是他后心情是好还是不好,他表现得更像是路过这里顺便来问一句。
于是弥真也不好意思追问孔连鹤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孔连鹤走后,谢承循靠在屋子中唯一的那把摇椅上,双手安详的放在小腹。
不请自来的客人带来的那些养生品琳琅满目堆在他身侧,相当花团锦簇,还有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讽刺意味——
这几天天阴湿得很,火炉升了起来,在他身边噼里啪啦地响,他的眼皮子撩了撩,懒洋洋地瞥向弥真。
“说吧。”
现场很符合严刑拷打的气氛。
弥真没吭声。
谢承循瞌了瞌眼,堪称全世界情绪第一稳定的人:“怎么,帮你圆谎是为了现在看你装哑巴吗?非要人骂你?”
“……”
“说说看,那天晚上,你到底上哪儿去了。”
谢承循这些日子是听到了一些风声。
十一月十八那夜,除了有位不穿裤子被灌了药的蒋家二少坠楼,还有孔掌舵在凯旋门的贵宾休息室里睡了个来历不明的人。
那晚发生的事很多——
他起初也当笑话听,没想过两件事可以联系在一起。
直到今晚,孔连鹤坐在这张桌前,一切好像逻辑自然而然就融洽了,蒋二被什么人从楼上扔下来,他为什么绝口不提,那人为什么掘地三尺也抓不到……
想必那晚吃了不该吃的药的不止蒋家二少爷,至于那药原本是给谁吃的,又怎么进了孔掌舵的嘴巴里,谢承循很好奇。
但大概知道真相的人正在假装哑巴。
弥真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下巴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房间里墙角的一块斑驳……
良久。
那张白生生的脸变了颜色,埋进膝盖里,就剩一个红透的耳朵尖尖露在外面。
——他这副样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谢承循看了他半晌,颇为无力地闭了闭眼。
“糊涂。”
被骂的人肩膀耸了一下。
“你他娘的是真糊涂。”
谢承循手掌心都痒了,实在说不清此时此刻是什么感想,只很是想把人弄过来打一顿——
最后只是伸手拎过小崽子,掀开衣领子看了眼,白皙的皮肤上尽是触目惊心,变得淤青散了一半的揉捏痕迹……
这几天他捂得很好,谢承循天天跟他共床共枕都没发现。
因此此时正看得眉心突突的跳。
谢承循放开了弥真,力气大得差点把少年攮沙发缝里。
弥真就像是一朵脆弱的小白花摇晃了下,然后顺势倒下,抱过抱枕,只留一双眼睛盯着谢承循,做好了暴风雨的准备。
暴风雨没来,只有小舅舅恨铁不成钢的深深叹气,完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我是真懒得骂你——兄弟之间,怎么能做这种事?”
“……又不是真兄弟。”
弥真心虚的缩了缩肩,开口声音闷兮兮的,从抱枕后头挤出来。
“我姓谢,他姓孔。血缘都不沾一点,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你告诉我这是哪门子的兄弟?”
谢承循一脸凉凉地望着他,意思是,你说呢?
“呃。再说了。”弥真的声音忽然低下去,“我也没觉得这事天经地义……我要是觉得天经地义,我现在这么藏着掖着干什么?”
谢承循望着他,忽然想起那天凌晨。
天还蒙蒙亮时,这小崽子裹着浑身寒气地闯进来,拽着他的胳膊就一声不吭地往他怀里钻,凉得像块冰。
他那时候睡得迷迷糊糊,只当是这小子在外头野了一夜,也不是什么不常见的事,只是敷衍的同他搭话几句就相拥而眠,事后也没怀疑那日他其实多少也有些反常——
怎么能不反常呢?
是在大哥的床上过了一夜,如无处可去的受惊幼兽,跌跌撞撞地摸回熟悉的地方,闭眼惶恐往可能觉得热乎的地方钻。
也许他当时也曾经害怕至惊慌失措。
“你要瞒着你大哥,”谢承循把杯子搁下,语气没有一丝起伏,“那就老老实实闭上嘴,瞒一辈子。”
弥真愣了一下:“嗯?”
为什么是这样的语气,不然会怎么样?
谢承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但他最终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这样说。
……
孔连鹤一击脱离,再也没来弥真的眼前显眼。
满城风言风语在找睡了孔掌舵后提裤子跑路的辛德瑞拉,弥真跟着提心吊胆了两日。
第三日,安平堂的事务堆集成了山,一半送到了孔世容的案头,半退休的容爷耐着性子处理了三分之一后不耐烦了,打发人来催他滚回去上班。
弥真像是水里的王八小心翼翼的冒了头,当不成这缩头王八,也害怕再怂着叫人看出异常……
很有一种下刀子也要上班的淡淡死感。
弥真不情不愿出了梧桐巷子,等初冬的阳光照在头顶,他一拍脑门,想起这两日还真有些需要他亲自操劳忙碌的大事。
——起因是孔连鹤给的那十条船里头,有一艘名叫永顺号。
要说孔掌舵的嘴巴上小气吧啦,真做事却一点也没含糊,给弥真的十条船并不敷衍,崭新好用,其中永顺号甚至是北城码头上颇有名气的货船。
船不算顶顶新,一千二百吨的排水量,从落地进港交付至今刚刚五年,船保养得极好,锅炉二年一大检,从没在海上出过篓子……
船长姓周,人称周老大,是个跑了三十年船的水手,两鬓都白了,一双手掌上全是老茧——他是孔连鹤手底下实打实的得力干将,也一并给了安平堂的新当家。
这条船最值钱的,从来不是船本身,也不是这经验丰富的老水手,安顺好固定的水运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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