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青浼

分类:2026

作者:青浼
更新:2026-11-05 22:09:28

  暗红色的酒液疯狂地灌入蒋仲元的喉咙,他惊恐的剧烈挣扎与呜咽,却根本无法挣脱,只能咕噜咕噜地将掺了料的红酒全数吞了下去!
  大半瓶酒灌完,孔连鹤随手想将空酒瓶扔了……起手扬起,想了下,又硬生生放下。
  药效来得又快又猛,不过片刻功夫,蒋仲元原本被吓得惨白的脸便迅速泛起不正常的红,双眼开始发直,呼吸变得沉重,不受控制地有了反应。
  孔连鹤只觉得恶心至极。
  想到这瓶酒原本是给谁准备的……
  哈。
  他伸手,毫不犹疑的将面前这人长袍下那不晓得洗了多少次都有些腐朽的衬裤直接扒掉——
  蒋仲元身上此刻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长袍,光着腿在夜风里瑟瑟发抖,他满脸狼狈,全是酒液和眼泪。
  孔连鹤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他往前跨了一步,像提着一袋垃圾一样,直接将人一把拎起来,越过了二楼露台的围栏。
  “不——!我求求你!”
  在蒋仲元极度惊恐的惨叫求饶中,孔连鹤冷漠地松开了手。


第89章 上帝与圣母玛利亚
  孔连鹤气疯之余没忘给酒瓶留个全尸,在听见楼下看着个没穿裤子的人掉下来一片哗然声中,他冷漠的转过身,拎着酒瓶子下了露台。
  孔掌舵叫来副手,酒瓶子塞给他,叫他去查酒里放的到底是什么药——
  徐锦脸上精彩的表情让他更加暴躁。
  男人抬起手拍了拍自己,面无表情的说:“我只是想知道药是哪种药,自己能不能解决,如果有药能应对就更好。”
  他的声音听上去好像并不曾受太大影响。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毅力再坚定的人不过也是肉体凡身,只有他自己清楚现在没说一句话都觉得自己的呼吸滚烫,好似胸腔之中有东西在翻滚,叫嚣。
  但他装得好,徐锦就真的以为他没那么着急。
  副手慢吞吞地“哦”了声,脸上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问这酒瓶哪来的,怎么会有人这样狗胆包天给您下药?
  “……”
  孔连鹤这会儿上面和下面都快要爆炸了,亏他还能不动如山的站在这好好满足下属的好奇心——
  换平日他没这个好耐心。
  演戏的时候反而格外的十二万分好脾气。
  抬起手重重捏了捏眉心,孔连鹤说,这药不是下给他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拿起来喝掉……
  到了露台看到那份布置已经在嗤之以鼻,他永远也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那一刻他幼稚得多么叫人叹为观止,到隐约搞清楚蒋仲元想干嘛后,第一时间下的第一反应是搞破坏。
  罗曼蒂克气氛的灯叫他关了;
  罗曼蒂克芬芳的花叫他踢翻;
  罗曼蒂克品味的酒叫他喝了……
  然后酒有问题。
  “……怎么能随便把来路不明的东西往嘴巴里放呢?”
  徐锦踌躇地开口确保已经足够委婉,但是这种哄三岁小孩的语气还是叫孔连鹤额角青筋乱跳——
  他抬起脚踹了面前的人一脚,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打发走了徐锦,他自己转身去了休息室,飞快的解决了一次后,但那能把人逼疯的灼热还在,甚至没有舒缓哪怕一点点的意思……
  这时候孔连鹤就感觉到不妙了。
  ……
  徐锦带着仓惶的西医回来,来自英吉利的医生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孔连鹤当场失态又踹翻了一张桌子,叫医生的愤慨都戛然而止——
  「怎么能为了情趣将兽用的药放到人喝的东西里呢,甚至是酒里……这会让药效翻倍的,毫无常识!上帝与圣母玛利亚,毫无人伦道德底线!完全是胡闹!」
  上帝和圣母玛利亚管不管这种事暂且不提,至少孔连鹤在听到“兽用”时已经气得呼吸困难,后悔刚才只是从二楼将人扔下去……
  他就不该活着的!
  这个胆小如鼠的卑鄙小人,一个教书的迂腐书生,书没读过几本学了满骨头的酸味,满口的仁义道德,只知道骂着烟土误国,做起事来畏首畏尾——
  他是急疯了,又觉得自己被弥真耍,又逢家变昏了头,只是爱意和恨意涌上心涌就变了味……
  找不着别的路子去弄这种狼虎药,担心药房里正儿八经的要开药得有方子,得留底,他不敢,怕不是就去找了走卒小贩买了这些牲口用的东西。
  ——这种东西,他准备拿来给弥真吃!
  孔连鹤气得眼前发黑,恨不得将那个蒋仲元再弄回来碎尸万段!
  他不敢想若不是今日那服务生来传话邀请弥真时,他就站在旁边,在少年不情不愿控诉他控制欲旺盛要不干脆去养一群羊牧一牧时,他不计较他拐弯抹角的骂他是狗,只说事到如今只想听一听蒋金奎的儿子还有什么屁放……
  当时少年仰着脸问,你以什么身份在这管东管西?
  刚无条件撇出去十条船还要被人这样白眼狼式的男人并不生气,而是摸了摸少年的头,好脾气的告诉他:监护人。
  弥真不满意地再次强调:我长大了。
  ……长大了个屁。
  喉头上的铁锈腥一阵阵往上涌,孔连鹤只觉得药效全然上来了,他伸手以几乎要把沙发副手掰断的方式问西洋医生有没有什么办法——
  对方被他面色铁青的脸吓得恨不得夺门而出,翻了翻医药箱给他弄了个注射剂。
  扎针的时候对着男人肌肉紧绷隆起的手臂几乎无从下手,西洋医生几乎要哭出来,用蹩脚的中文说:“请您放松。”
  孔连鹤放松不了,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雄性生物能受得了这份折磨,他瞥了那医生一眼,最后在对方惊叫声中,不耐烦的劈手抢过针——
  手指在手臂内侧摸索两下果断扎了针。
  针扎进去他闭眼等了一会儿……
  然后睁开眼,呼出一股灼热的气息,他问医生:“多久能见效?”
  对方还沉浸在他上一秒给自己扎针的果决和豪放中难以自拔,愣怔后半天没回答,直到男人皱起眉,不耐烦的用洋文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那医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唯唯诺诺也委委婉婉,总结一下就是:兽用情药成分复杂,下手也狠,属于开弓没有回头箭,毕竟没有哪个农户是要配种一半突然喊停的,所以刚才的针,可能有用,也大概率没用。
  孔连鹤面无表情的看医生。
  医生惊慌失措的转头看向徐锦。
  徐锦抹了把额头的汗,要不是怕死很想把那句“
  怎么能随便把来路不明的东西往嘴巴里放呢”再重复一遍……
  但他不敢。
  弯了弯腰,徐管事完完全全进入了眼观鼻、鼻观心的心流状态,他用完全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说:“我给您找个能用的人备着。”
  孔连鹤皱了皱眉。
  徐管事抬起头:“找个干净的?”
  孔连鹤抬脚又是一脚,声音犹如打雷:“嫌我要擦的屁股不够多,找个干净的明早一睁眼还得把人抬回家里?!找个屁!不要!滚!”
  徐管事“哦”了声,又“哦”了声,孔连鹤安静了数秒,才头疼的说:“不行。”
  二三十岁的雄性生物正是花天酒地的时候,有能力有本钱的恨不得死在温柔乡里,人然而谈及此事孔掌舵永远都是无动于衷,如饮砒霜——
  哪怕此时他擎天高上九重霄。
  徐锦的嘴巴张了又合,想说生死攸关,您坚持这个又是做什么。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想挨骂,就只是转身出去了,但该做什么还是给备着,这是凯旋门,最不缺的就是为钱可以出卖一切的人。
  备着又不是要用。
  出了人命才不好。
  ……
  弥真像是没头的苍蝇似的在宴会厅里打转,找孔连鹤。
  这个霸道的狗东西不允许他再跟蒋仲元多说一句话,屈尊降贵亲自要去打发一个中学教师,然后一去不复返。
  弥真越等越着急。
  举着香槟杯满大厅乱晃以排解心中越发升起的不安,周围的人对他的焦虑一无所知,见了他无一不是笑脸相迎,举杯庆贺——
  小真哥,照爷,孔先生。
  五花八门的叫法什么样的都有,如果人的一生是座山,他现在都有点恐高了。
  几乎出现高原反应。
  在听到一楼传来的动静时,弥真有些麻木的开窗探身往外看了一眼,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讨论——
  “有个人光着屁股被人从二楼露台扔下来!”
  “嚯!”
  “死了吗死了吗?”
  “人没死,但摔得鼻青脸肿,鼻子骨折了手也摔断了,最难堪的是他没穿裤子且被人灌了药,人都意识模糊了,倒是还有部分还精神抖擞,揭竿而起。”
  周围一阵哄笑,弥真本来就不太笑得出来,心中冉冉升起不对劲,这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人群里又有人喊了句:“这不是蒋家那个老二吗?!”
  “!”
  这话真是惊得人魂飞魄散。
  弥真半个身体都快探出窗外,在看到七手八脚抬上担架那人长袍一角有打的与周围金碧辉煌完全格格不入的补丁时,他眼前一黑——
  现在是真的需要找个地方吸一吸氧了。
  再也顾不得体面,少年转身匆匆忙忙离开了大厅,推门走出来的时候他思绪乱飞。
  无疑是他那个雷厉风行的大哥将蒋仲元从二楼露台扔了出去……
  但问题是蒋仲元干什么啦他下得这种狠手,哪怕是蒋仲元当着孔连鹤的面给他跪下了求娶呢好像也不至于?
  下了那种药又是什么意思?大哥没事干脱他裤子又是干嘛?
  啊?
  这对吗?
  总不能是为了警告蒋仲元离自家小弟远一些,干脆亲身上阵把蒋仲元给上了,那和走在大街上随缘抓过一条流浪狗一口把狗屁股咬出血的神经病有什么区别?
  弥真的思想很放飞,一路摸到了孔连鹤的休息室,满心满脑子都是问大哥讨个说法——
  主要是问一问他碰没碰蒋仲元,要是真那什么了,那还不乱了套,恶心死啦!
  凯旋门的贵宾休息室在最顶层,在这里拥有固定休息是的无非是几位掏了大价钱的股东。
  地上铺着厚重的地毯,眼下弥真这张脸倒成了通行证畅通无阻得很,只是这地方也见不得真的多干净——
  期间他还同正在与老鸨讨价还价的一名妓子擦肩而过,那妓看上去同他差不多大,正豁出去般的跟老鸨大喊:伺候那样中药的我还不屁股开花,误工费怎么算呢,不行必须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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