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青浼

分类:2026

作者:青浼
更新:2026-11-05 22:09:28

  他也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主要一根筋就是想看清楚这人是谁。
  这一夜他看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还记得孔世容交给他的任务,那关键人物是谁他总该瞧清楚,今晚也不算白看一场惊悚电影……
  他跟在那个男人身后——
  身后远远的,稽查队的呼喝声与皮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交错,手电筒光柱扫过墙面有一束束白影,叫人平白无故变得紧张……
  那人的风衣下摆被夜风掀起,转过一个巷口时,他侧过脸往身后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看得弥真的心肝乱颤。
  他恨不得捅瞎自己的两只眼睛。
  工部局的谢理事,他那位好好舅舅,一个月前披霜戴月赶到他家来不情不愿的给他擦屁股,冷冷地说十八年早知将他扔海里的人——
  他怎么在这?!!!
  弥真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巷子外头,稽查队脚步声已经近了。
  谢承安看上去无路可退,弥真来不及多想,他冲上去,从侧边岔道口一把将谢承安推进巷子里!
  谢承安一个踉跄,整个人如狩猎中的豹浑身肌肉倏然紧绷,受伤的那只手还在滴血不耽误他直接扬起来——
  眼瞅着结结实实一拳就要落到弥真的脸上,电光火石间这疯批舅舅一眼看清了被他反手抵在墙上的人是哪位,眉毛立刻挑了起来。
  “你……”
  在这里搞什么鬼?
  时间不允许他多问。
  千钧一发时,巷口外的转角处,急促的脚步声凌乱响起,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朝那头看去——
  只见街道尽头黑压压地涌过来一片人影,起码也是一个小分队的人,手电筒的光柱在墙上乱扫,扫过两人这边,骤然的光亮叫弥真猫似的眯起眼。
  鼻息之间是谢承安身上的冷香,这人做贼还喷古龙水;
  还有浓重的血腥味,汗味;
  之外就是后巷子下水道和旁边潲水桶的臭味……
  有什么东西一滴、两滴地砸在地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在这一刻,那声音在弥真耳朵里简直震耳欲聋——
  他真诚希望那是屋檐滴落的水,而不是某人的血。
  他反应极快,在稽查队的人靠近时,一把将谢承安推到墙边,动手就去扒他身上那件风衣——
  袖口那一块已经浸透了,暗红一片,风衣被扯下来,弥真反手往旁边的潲水桶里一塞,馊臭的汁水立刻把那件料子极好的风衣泡了个透。
  脚步声更近了。
  弥真伸手解开自己的衣襟。
  粗布褂子被一把扯开,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在这漆黑的巷子里,那颜色白得晃眼,谢承安愣了下,从鼻腔中呼出一股有些燥热的气息。
  “什么?”
  “嘘。”
  弥真抓起男人那只还在流血的手,一把塞进自己敞开的衣襟里,摁在了自己胸前——
  温热的血立刻洇开更多,但却被黑色的衣襟遮掩,昏暗的巷子与半透进来的月光中,什么都看不清。
  光柱扫到了巷口的墙上。
  弥真抬起头,仰着脸看面前的男人,目光停在他眼下那颗相当生动的痣上,要说弥真看着什么人想绕道走,孔世容排第一,眼前这位大概就是响当当的第二——
  少年急促又天真地问了一句:“你说你不喜欢男人,不会事后恩将仇报吧?”
  谢承安皱眉:“什么……?”
  话音未落,那队人已经杀到了巷口。
  “摸我。”
  弥真只来得及说这两个字。
  然后他踮起脚,一把扯住谢承安的后颈,强迫后者低下头,少年的舌尖探入男人还带着血腥气的口腔中,吻了上去。
  ……
  「今晚你去看清楚主要的几个人,盯住他们——要么义薄云天,把人救了;要么舍生取义,把人睡了。」
  不像话的父亲孔世容如是说。
  ……行了行了。
  弥真心想,老子这下是义薄云天的把人睡了。


第77章 小真哥
  月光只是堪堪照入阴暗后巷角落一隅,黑暗的地方夜色浓郁得几乎算作是伸手不见五指。
  远处稽查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靴踏在石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弥真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感觉到空气里骤然紧绷的杀意,以及自己后颈紧绷的快要断掉的僵硬……
  就在这时,原本埋在他衣领里的那只手忽然动了。
  指腹带着湿意,缓慢而坚定地在他锁骨下方游走,另一只手同时扣紧了他的腰,反手用力一拉——
  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弥真整个人被拽进了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
  两个雄性生物之间的阳刚气息在鼻息相接的一刻沸腾,空气中曾经井水不犯河水的费洛蒙像是爆炸了,浓郁得无法忽视,难舍难分……
  属于谢承安那有些陌生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那只伸进衣服里的手还在往下。
  “唔。”
  弥真听见了自己重重吞咽唾液发出的声音。
  他看不到谢承安的动作,只希望做个戏暂时先把那些稽查队的骗走,但是衣襟下,男人的手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他的紧张,不急不慢的扫过他紧绷的胸膛——
  手法温和,他却没有感到一丝的宽慰。
  血正顺着那作威作福的指缝无声地流淌,在黑暗中温热地滑过少年的胸膛,留下一道道黏腻的痕迹……
  弥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液体的温度,以及它如何顺着自己的皮肤一路往下,最后被布料吸走。
  他的唇贴上谢承安的唇。
  近到呼吸交缠,近到能尝到对方嘴里淡淡的血腥味,弥真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上一次高山红主动贴上去,可没得什么好脸色,他现在也做了同样的事,这家伙不会不知好歹吧?
  操不完的心完完全全出自于对眼前人的退避三舍——
  与真正的畏惧无关。
  走大马路上遇见流口水的疯批谁不绕道?
  弥真正在胡思乱想,正在想他妈的他一个工部局的大头目今晚出现在这已经够诡异了,做的也不是什么好事,要不就把他交给稽查队怎么了反正……
  还没来得及思想正式活跃,这时候近在咫尺任由他的唇贴着唇好半天没动的谢承安突然侧了侧头,找了个更贴合的角度,直接回吻了上来——
  弥真:“?”
  唇瓣被火热的舌尖坚定挑开。
  男人的舌就像是他本人一样带着狼一样的侵略性,直接卷住弥真的软舌,用力吮吸。
  弥真被吻了个猝不及防,微微皱起眉,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想要挣扎的,手捉住了对方的肩膀拍了拍试图提醒他点到为止就好不用那么假戏真做到像是真的要在这巷子里就地脱了他的裤子——
  可身体却已经被彻底固定住了。
  谢承安的一只手始终扣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捏进肉里;
  另一只沾血的手还在衣服里缓慢游走,指腹擦过已经沾湿的胸膛,带着坚定的从容;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弥真几乎是被整个人抬起来,双腿被迫分开,膝盖抵着墙,整个人近乎骑在对方身上。
  脚步声更近了,有手电筒的光柱猛地扫进巷子。
  强光刺得人眼睛发疼,弥真微微眯起眼转过脸,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和稽查队的几个人四目相对,对方当场愣在原地——
  光柱里,那位大名鼎鼎的孔家的小少爷衣衫不整,整个人几乎骑在被他压在墙上的男人身上……
  他的衣衫上襟被扯得松开,领口大敞,隐约能看见里面湿漉漉的痕迹,两人紧密交缠的姿势显而易见,似乎都没想过要避着谁。
  被压在墙上的男人脸被完全挡住了。
  可从他们的动作来看,手电的强光根本没有阻止任何事,那人的甚至连停都没停,他原本不急不慢的啄着少年的唇角,试图把自己的舌尖从他唇边塞进去……
  在弥真下意识偏头看向稽查队的那一瞬,吻偏移了原本的方向,落在他的一侧脸上。
  只是极短的停顿,那揽着细腰的手臂以占有欲极强的姿态又收紧了些,男人的唇顺着少年的腮边顺势下滑,开始舔吻他的颈脖。
  湿热的舌尖沿着颈侧的皮肤缓慢往下,带着一点故意的力道,手电筒的光亮下留下一道显而易见湿漉漉的痕迹……
  血的味道混着呼吸,灼热的全喷在弥真敏感的皮肤上。
  “别——你——”
  弥真双手攀附在男人的肩膀,在他微微躬起弯下的后脖处交叉,当对方的吻一路下滑,亲吻到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痒处,他的手指死死抓着男人后脑勺的短发茬。
  ——前有狼后有虎。
  弥真能感觉到稽查队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背上,也能感觉到紧贴的那具身体毫不掩饰的热意与压迫……
  他的膝盖还在往上提,仿若是拥有肌肤饥渴症的重病患者,好像试图把两人贴得更紧。
  “……继续。”
  谢承安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唇却还贴在他的颈侧,舌尖又舔过那道刚刚被吻出的湿痕。
  弥真觉得也不用“继续”演戏,他的呼吸早就纯天然的凌乱,被迫维持着这个近乎不堪的姿势,衣衫不整,血与吻痕混在一起,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可谢承安的手还在他衣服里缓慢移动,带着血的温度,一下下擦过他的皮肤,和灼热的啄吻配合着。
  唯独与阴暗恶臭的巷道画风不符。
  ……
  不小心亲眼目睹了一场艳情戏码,稽查队众人先是目瞪口呆然后茫然无措的面面相觑。
  手电筒的白光下,两人交缠的颈部和越来越重的呼吸叫他们挪不开眼。
  稽查队里有那么一两个刚入职的小年轻,此时更是直白的盯着少年被咬得鲜红的唇,喉结止不住重重滚动了下,从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重音——
  遭到了前辈的瞪视后,恍然醒悟,连忙出声道歉。
  道歉后又发现这好像并不是道歉的场合,屁滚尿流的又住了口,瞪着这位孔家小少爷呵斥:“大半夜的在这干什么呢?!”
  这问得犹如废话。
  弥真被啃着脖子,一边心惊肉跳——已经不是稽查队吓着他了,谢承安这个王八蛋在用犬牙磨他的一根颈部动脉……
  他还要嗤嗤笑着,假装自己很喜欢,反问那个小年轻:“没见过野狗在巷子里繁衍后代吗?”
  少年嗓音低沉喑哑。
  这话把自己骂了进去,还骂得颇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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