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青浼
分类:2026
作者:青浼
更新:2026-11-05 22:09:28
《荒唐》作者:青浼 文案: 【伪骨+伪父子+伪舅侄,但1VS1,当昔日被宠坏的万人嫌小少爷一朝零落成泥,豺狼虎豹一拥而上】 身为北城孔家的小少爷,上头有个天王老子一
但有时候那些个骂人的脏话也可以不是脏话,比如在柔软的床上,比如在肮脏的后巷。
手电筒的光晃荡了一下,是那个开口发问的那个小年轻稽查队的终于受不了了,手软的拿不稳手电筒——
此时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痛苦声音,抬起手非常具有明显意味的压了压腰间的武装带……
其实他真正想捂的地方显然不是这里。
年长的带队那位呼吸也沉重了些,但他结婚十八年,他还尚且撑得住:“要发情回家去!在这里搞七搞八!”
弥真伸出手,捧起埋头在他怀中人的脸——
王八蛋别咬了。
转过头对稽查队微笑着说:“哦哦,我们年轻人总是这么情不自禁,不好意思啊。”
那人还想再“聊”两句,这时候却被同伴阻挠,站在看看了起码好几分钟的艳情戏,稽查队的人这才想起自己是干什么来的……
当然。
这会儿想起来什么都晚了。
三五分钟的时间,哪怕是只乌龟应该都已经爬进了下水道被冲走了。
稽查队数人无功而返,只是大骂着“晦气”“死兔儿爷”这般骂骂咧咧的走了,只试图继续去追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找到的风衣男人……
伴随着零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小巷子里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弥真立刻放开了谢承安,就像放开了一个抱在怀里的炸药包——
后者倒是显得从容,手不急不慢的从少年怀中抽走,并且在彻底挪出来时,手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从他被自己啃咬得湿漉漉的地方擦过……
引起少年脸色大变,虾米似的弯下腰。
“干什么你?!”
“我才想问,你在干什么?”
谢承安靠在小巷子肮脏且湿漉漉的青石砖墙上,语气中透着疲惫与强掩的痛意,他垂落在身侧的右手此时鲜血淋漓,不易察觉的微颤。
男人的声音却四平八稳的听不出什么破绽。
“我换个问法,你在这里干什么?”
“……”
弥真盯着他看了半天,实在看不出什么苗头,犹豫了下道,“工部局这么毫无油水可捞吗,劳驾堂堂谢理事这般屈尊降贵……”
“是我在问你的问题。”
谢承循伸手,抬了抬弥真的下巴——
这让面前喋喋不休的小崽子的嘴巴被迫合上,说不出更多他不想听的话,还差点咬了舌头。
男人充满凉意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给你擦完一次又一次的屁股后,孔连鹤终于还是决定弃养你了吗,让你大半夜的在这后巷子里讨饭……”
“我从码头跟着你过来的。”
谢承安抿起唇。
弥真反问:“你给蒋金奎做事?”
“不关你的事。”
弥真点点头说好,一边转身往外走:“稽查队还没走远,我去帮你把他们叫回来……”
碎碎念到一半,被男人完好的那只手拎住拽过去摁在墙上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弥真眨眨眼,眼睁睁瞅着这疯子用那全是血的手刮了刮他的唇——
湿漉漉的鲜血尽数剐蹭到他的下巴上,浓郁的血腥味熏得他生理性的反胃。
“你的嘴巴吃起来比它说话的时候讨喜得多。”谢承安淡道,“这只合适用来吃不合适用来说的舌头,就该剪下来泡在酒缸里珍藏。”
“……”
娘的。
这人纯变态来的。
……
弥真转身去还开着门的成衣铺子给谢承安买了双手套,不然他们走到有灯亮的地方,就会迎来看到鲜血淋漓而惊慌失措的人群和折返回来的稽查队。
看着谢承安慢吞吞的戴上那双皮质手套,可能是痛,男人的动作并不算利落。
他瞥了眼站在旁边阴晴不定的弥真,问他这是什么表情。
弥真没有明确的说你别让我后悔帮你这一回,但是话到了嘴边变成:“我不信你不知道。
谢承安笑了:“我还真不知道,你跟我打什么哑谜。”
回到谢承循家里时,谢承循都已经准备洗洗睡了。
一开门先被浓郁的血腥味掀了个跟头。他沉默了下,犹豫了很久才把门打开让站在屋外的两条狗流浪狗进屋。
屋主丢下一句“我去烧水”,转身进了厨房。灶台传来哗啦的水声,很快就只剩下弥真和谢承安两个人。
谢承安靠在沙发上,手上的血经过一段时间已经凝固了,脱下手套的时候又咕咕流淌起来,他倒是不在意,大大方方地敞开两条长腿,姿势懒散得近乎放肆。
弥真坐在他身前,手边摊着干净的纱布和药水,低着头替他处理伤口。
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话。
只有偶尔纱布撕开的细响,谢承安的目光却一直往下。
他看着少年低垂的睫毛,借着室内昏暗的灯光,看着自己先前在那截白净颈侧啄出来的几处红痕——有的已经微微肿起,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呼吸随着视线慢慢变沉,热乎乎的气息直接喷洒在弥真的头顶。
弥真的手指顿了一下,耳根悄悄发热,却只能继续低头手上的工作。
厨房的门再次打开。
谢承循端着热水进了浴室,哗啦啦的一阵水声过后,他重新出现在客厅——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出现每一次都给人神奇的视觉冲击,弥真的视线在他们眼角下那颗痣上徘徊。
谢承循语气平淡:“水好了。去洗洗,一身血味。”
说完,他弯腰捡起那双染血的手套,直接塞进暖炉里,火舌立刻舔了上去,血腥气混着焦糊味慢慢散开。
谢承安却没动。
他依旧维持着那副敞开腿的姿势,连眼皮都懒得抬。
谢承循皱眉:“你还要做什么?”
谢承安这才慢悠悠地抬眼,声音低而平缓:“你自己看不到吗?”
谢承循的目光顺着他的话往下移,落在哥哥两条敞开的长腿,轮廓在昏暗光线下几乎无所遁形。
谢承循愣了一秒,随即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你有毛病吧?喜欢被枪打中的快乐?”
谢承安倒是很坦然,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又抬眼看向还跪在身前的弥真,声音里甚至带着一点认真的疑惑:“以前没觉得自己有毛病,现在确实有这种疑虑了。”
说完,他忽然朝弥真抬了抬下巴,“舌头给你再多留一晚上,给大舅舅帮一下忙怎么样?”
弥真:“……”
少年手里的纱布差点掉下去。
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空白了整整两秒,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
谢承循的视线狐疑地在弥真身上停留了数秒,终于在看到他侧脖子上的红痕时,瞳孔缩聚,他几乎猜得到发生了什么……
于是终于忍不住骂出声:“不洗澡就滚,别在我家里耍这种流氓,你他妈不是讨厌男人吗,这是干什么?”
谢承安相当自洽,指着弥真说:“他算什么男人?”
弥真说:“掏出来比你大。”
谢承安微笑着说:“是么,你掏我看看。”
弥真说:“是你想看就能看的么?”
谢承循发出不耐烦的啧啧咂舌音,看着想把他们俩都赶出去。
……
洪全忠其人,在安平堂,人人都叫其一声“忠叔”。
安平堂发展至今规模不小,其下有忠义堂、镇海堂、顺风堂、黑水堂和青云堂五个堂口,分别事核心人马和账务、码头生意、商铺与小张牌桌、暗线与外围地盘生意。
洪全忠是忠义堂的堂主,论资历,他是安平堂真正的老人;
论手腕,他又是蒋金奎之下当之无愧的二把手。
只是忠叔这个人,相比起蒋金奎好像更拥有真正的大城市帮会当家人的姿态——
他常年穿一身洗得发旧的长衫,身材矮胖且长得慈眉善目,见人三分笑,讲规矩,也最护自己的人。
当年安平堂还只是码头上一群讨生活的苦力乌合之众时,洪全忠便跟着蒋金奎一起闯……后来安平堂坐大,五个堂口依次立起来,第一堂的位置始终没有换过。
等事情稍微告一段落,洪全忠递了话来,说要谢弥真救了他的干儿子,让他到堂口拜个香。
堂口设在城南一处旧宅子里。
门脸不起眼,两扇黑漆木门,门上的铜环看着是有些年头了,磨得发亮……进去却是三进的院子,越往里走,那气氛越是压抑。
弥真初次来这种地方,只知道里头剩下的人和外面那些精神气又不太一样,忠叔身旁的人都配枪——
檐下站着六个,廊柱边四个,天井两侧各三个,人人短打,垂着手,一声不吭,只在他经过时,眼珠子跟着转过来。
所有人都跟雕像似的,那么多人的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鞋底碾过青砖的声音。
正堂上供着关帝。
香烛点了整整一排,香火很旺且长明,神像手里那把青龙偃月刀漆得乌黑,刀口那一线金漆在烛光底下泛着冷光。
案下横着一张条凳,凳子很干净,好像经常擦拭,木头都磨出了包浆,边缘发着暗红的光。
弥真的目光在那条凳上停了一瞬,很快挪开了。
洪全忠坐在上首。
五十上下,方圆脸,眉毛稀,大耳垂,脸上是不怒则自带笑的面相,和外头传闻的一模一样——
这会儿,这半老不小的叔伯手里盘着一串菩提子,手串磕碰发出细微的声音,在这满堂的死寂里,显得尤其明显。
“孔家的人什么时候学会为我安平堂保驾护航了?”
忠叔的声音听上去也挺像和善派人士的,没有太阴,不像蒋金奎那声音跟毒蟒似的,只是他话语落下,两侧站着的人不约而同地,往前挪了半寸。
弥真眼皮子跳了跳。
——得亏这些日子,外头关于弥真和孔家的腥风血雨就从来没停歇过。
抱错的身世,被赶出家门,跟大哥闹翻,跟孔世容又有过一段时间蜜月期,之后好像又因为他不服管教再次闹翻,然后这位昔日少爷被扔到码头发霉……
版本一个比一个鲜活,有理有据地传得满城皆知。
弥真应该感到一丝丝心虚的,可惜这些人再可怕不及孔世容那条老狗半分阴险狡诈,弥真从龙潭虎穴里走出来的人,哪里会怕街头巷尾的鸡鸣狗盗之辈。
“您知道我是谁,那也该知道,最近孔家把我赶到码头上去了……不许我去赌坊,也不许我住孔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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