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青浼

分类:2026

作者:青浼
更新:2026-11-05 22:09:28

  感觉到后者的喉结难以忍受的重重上下滚动。
  他发出低低的笑声,余光瞥见墙边的光影晃动。
  任由那越来越深、越来越缠绵长久的吻,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持续回响。
  ……
  从弥真在极度的兴奋与热烈亲吻后烧成一片浆糊的脑子艰难发出的思考来衡量,这个吻大概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
  到了最后,这更加像是一场无声的后续情绪宣泄与安抚。
  少年蜷缩在长辈的怀中,就像是猫崽子挤进大猫的怀抱——
  咪咪叫着,认认真真的要大的那个一下下的替猫崽子将脑袋上的聪明毛来舔顺,才勉强把那份躁动抚慰……
  这是单方面的索求吗?
  好像也不是。
  因为弥真同样从大哥迎面压来的宽阔胸膛中感受到了什么,大概是不一样的情绪,手指尖扫过男人的颈脖,同样能感觉到对方浑身汗毛也警惕的立起——
  后怕?
  震惊?
  劫后余生。
  手指不老实的在脖后摸索,指尖拨弄男人剃的极短有些扎手的后颈发茬,直到后者抓住他的手,有些粗暴的摁住,弥真吃痛,开始还挣下,后来就不挣了。
  他仰着头,任由那份铺天盖地的力道压下来,两只手慢慢地攀上孔连鹤的后背,一下下的拂过男人紧绷的背脊。
  解决掉了任务目标后,那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兴奋变成了亢奋,一点点地被宣泄,心跳落回了原处,麻痹的指尖重新有了知觉。
  等弥真终于安静平复了下来后,他自己从孔连鹤身上爬了下来。
  彼时,大哥的下巴上、喉结上甚至是鼻尖都湿漉漉的,全是他的口水。
  ——弥真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他的舌尖也被吮得发肿,一动就疼,他抿了抿嘴,爬过了沙发背重重陷入柔软的沙发里,抱着膝盖缩回沙发另一头,头发乱糟糟的,盯着地上沾血的女服务裙子发呆。
  在他身后,孔连鹤进了浴室,没关门,只是从怀里摸出手帕,打湿了后擦了擦脸;
  又走到镜子前,低着头,把被扯得歪七扭八的衣襟与袖口,一处一处地理平整。
  等他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又回到了人前孔掌舵的冰冷与威严模样,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沙发上的人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所以,关至国怎么说?”
  镜子前,整理衣服下摆的手顿了一下,孔连鹤垂了垂睫毛。
  “……什么怎么说?”
  弥真拖长了尾音“哦”了声,理所当然地往下说:“傅薄宽死了呀,他好不容易带过来的心爱秘书,死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是不是要气死了?还是当场就吓尿了?”
  “……”
  孔连鹤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沙发上那个抱着膝盖,正一脸期待望着他的人。
  “你在说什么?”
  弥真眨眨眼:“什么我在说什么?”
  孔连鹤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该从哪里说起,但是他意识到自己失败了,完全不知道从哪开口。
  他只是意味不明的问:“今日你准备得这样充分,孔世容那个老王八蛋,连易容和吊袜带都给你备好了——”
  “吊袜带是我自己买的。”弥真纠正他,“洋装铺子刚进的货,新鲜玩意儿。”
  这根本不是重点。
  孔连鹤闭了闭眼,把话说完。
  “……他却没给你看一眼傅薄宽的照片么?”
  “看了啊。”
  “你没看。”
  “真看了。”弥真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腰杆子,“我还认认真真记下了他的长相,记了他今日穿什么衣服,神色西装,背头,看着就是个爱打扮的——虽然长得实在不怎么样。”
  少年说到这,顿了顿,又一脸认真地下了结论:“关至国口味挺重的,是不是有恋丑癖?”
  “……关至国没有恋丑癖。”
  “可他真的很丑。”
  “因为你杀的就是关至国。”
  “……”
  沙发上的人声音瞬间收熄,动作也凝固了。
  数秒后,少年瞪圆了眼睛,那双眼睛越睁越大,脸上的血色也因为刚刚听到的雷霆信息褪了下去——
  “什么?!!!”
  他像火烧了屁股似的,“腾”地从沙发上蹦了下来,“怎么可能?!!!!那不是、那不是傅薄宽么!!!!”
  “行了,嚷嚷什么,杀了就杀了。”
  孔连鹤把手里那块手帕扔进垃圾桶,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眉心,头疼地摆了摆手。
  “你这不认人脸的毛病,从小到大都一个样,孔世容但凡对你多上心一点,都不会这样放心,只给你一张照片后确认都不确认下就敷衍了事。”
  “……”
  “关志国死了,北城接下来可是要翻了天似的乱一段时间——好处是日租界的推进估计真能耽误不少。”
  “那那那——”
  “我是不会给你们擦屁股的。”
  “……”
  “都他妈自找的,你们活几把该。”


第70章 他的身边,我一定会站在那
  孔连鹤痛痛快快的骂完,一转头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少年,脸上也不见得方才那般兴奋与欢呼雀跃,真正如丧考批。
  他没有丝毫的同情。
  当然也不会心软。
  硬心肠的嗤之以鼻——是真正的面露嘲讽,仿佛刚才那个抱着少年如胶似漆无法分割地吞食他的舌头与唾液的是另外一个人,孔连鹤居高临下的评价:“还以为你多有种。”
  弥真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睛盯着地毯上一处虚空,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那个关治国和傅薄宽,孔世容给他的照片就那么一张,他认错了……
  OK。
  其实认错很正常。
  正如现在把他抓起来扔进巡捕房,让他立刻讲出傅薄宽或者关志国长什么样,他还是认不出来——
  他今晚进了那个宴会厅,一眼看到真正的傅薄宽一直在喋喋不休,反而是身旁的那个人一脸微笑的听他讲话……
  他妈的!
  他就以为当然是喜欢讲话的那个是长官!
  这么一个认定后,自然是越看越像那张该死的照片!
  他总不能——
  总不能动手前再掏出照片对比下,先不说这个行为蠢不蠢,哪有职业杀手会干这种事的?!
  “……”
  当然也没有职业杀手脸盲。
  脑瓜子“嗡嗡”的,都没来得及分心去问孔连鹤在这冷嘲热讽的嘲笑他算哪门子的好大哥,过了半晌,弥真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他斟酌着措辞,试探着开口:“有没有可能,死的是傅薄宽还是关志国,其实也没甚么区别?”
  他的语气里带着讨好,也带着几分侥幸。
  孔连鹤正对着西洋镜整理自己的头发——就那发胶固定的整整齐齐的背头——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那么认真整理的,他背对着弥真,闻言,头也没回:“没什么区别,一开始就不会想杀傅薄宽,那只是一条卖屁股的走狗……关志国不仅帮日本人,他还想着让爱新觉罗再次伟大,条条大路向他家,他更值得死。”
  弥真咽了口唾沫,还是不死心:“所以到底为什么不杀关至国,他死了,很要紧?”
  “要紧。”
  男人这次回答得相当干脆,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弥真抓着沙发扶手的手指收紧了:“……多要紧?”
  孔连鹤这才转过身来,看着沙发上那个仰着头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黑发少年,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日本人本来就是奔着建日租界来的,关至国是他们捧出来的台面人物,他就是那块给这桩事挂一层‘华人自愿、亲善合作‘的遮羞布……如今这块布还没发挥作用就烂在北城,你猜呢?”
  “……”
  “让你多读书,你总觉得我在害你。”
  孔连鹤叹了口气,说出口才发现这是一句多么典型的家长发言,他顿了顿,才继续道,“三日之内,日军舰大概率会抵北城港口驻艇。”
  “什么?!不行!”
  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弥真整个人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发抖得一塌糊涂——
  方才那一瞬间冲向脑袋的热烈在这一瞬间尽数退潮,如身体里有出现了无尽吞噬气血的归墟海眼,血液在他的血管里逆流。
  方知自己创了大祸。
  少年漂亮的脸蛋面如菜色,大脑则是一片空白,他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满脑子都是“日军舰驻港”和“如果我当时没那么儿戏肯好好看看照片”,可惜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后悔药,一百年前没有,一百年后见也没有。
  弥真头晕目眩,几乎有些站不住——
  他成了历史的罪人么?
  若北城也成文沦陷区,几十年后,他的名字会被写在课本上,短短的一行带过,却成为了这段黑色历史的导火索,代名词……
  他不敢想。
  少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鸦雀无声,他站在沙发上,完全的不知所措了。
  而他这般失魂落魄,却只引得孔连鹤扫了他一眼,男人抬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凉道:“现在才知道忏悔,是不是有点迟了?我早告诉过你不要搀和这件事,你偏不听,背着我跑去讨好孔世容,他是什么好人么——这话我都说的有点腻烦了,但你有没有哪怕一次是认真听过我讲话的?”
  “……”
  “让你闲不住就去码头给我帮忙,现在知道我的决定是对了的吗?下次我让你去码头,你去不去?还顶不顶嘴?”
  弥真动了动唇,本来下意识的想要认错的,但想了想那句”对不起”都到嗓子眼了,又万念俱灰地觉得这时候道歉有个屁用,他眼珠子麻木的动了动——
  ……嗯?
  也不是。
  等下。
  也就是电光火石间,弥真突然从手脚发麻的冰冻状态清醒了一点点,他是笨,是猪精转世,是不听劝的二愣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脸盲,但……
  他的“孔连鹤学”十级最高等级毕业。
  弥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如果事情真的毫无转机,毫无后备,他孔弥真就这样预备着今后作为历史罪人登上课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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