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近代现代)——青浼
分类:2026
作者:青浼
更新:2026-11-05 22:09:28
《荒唐》作者:青浼 文案: 【伪骨+伪父子+伪舅侄,但1VS1,当昔日被宠坏的万人嫌小少爷一朝零落成泥,豺狼虎豹一拥而上】 身为北城孔家的小少爷,上头有个天王老子一
孔连鹤与关志国交谈间,傅薄宽端着酒杯,一个人踱到了窗边。
那是他多年养出来的习惯——
凡是这样的场面,酒过三巡之后,他总要寻个僻静通风的地方站一站,把满堂的喧腾隔开半刻,让脑子清一清……
宴会厅这一面落地窗临着后街,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几点零落的灯火,正合他的意。
也就是在这时,他一眼看见了窗台上的那些花。
——是马蹄莲。
新鲜的雪白花瓣上还沾着水珠,插在几只素净的玻璃瓶里,沿着窗台每隔一段空档摆一瓶,一路排到窗子的尽头。
傅薄宽心里熨帖极了。
若是在新京,谁都知道傅秘书的办公室里,每日必有这样一束新剪的马蹄莲——这是他自己私人的一些爱好,关志国也惯着他,时而在上班路上买上一束,权当两人之间隐秘的互动。从不曾对外人提起过。
可底下的人揣摩上意的本事总是了得,一来二去,这便成了新京官场里心照不宣的一桩小事。
如今在这千里之外的北城,在这么一个匆匆布置起来的接风宴上,竟也备得这样的妥帖,自然只能是关至国的手笔。
这个人虽然年纪大又其貌不扬,但对自己上心的事真正是照顾到细节微末,连这样一件小事都能照顾……
实在甜蜜。
傅薄宽微笑着弯下腰,伸出手去,想碰一碰那朵开得最好的花。
就在他俯身的那一瞬间——
突然耳边有消音器特别的尖锐声音,紧接着一颗子弹凌空而入。
它擦着他的鼻尖过去,带起一线极细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凉意……
傅薄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方才那一刻,宴会厅里丝竹依旧,笑语依旧……
——但变故就这样发生了。
作为身份特殊的官员,他们这些人对着枪械消音器的声音有近乎本能的敏感,当街炸裂开的子弹是给人听的,是装着消音器低调的枪响,从来只为一件事而来,索命。
冷汗在一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傅薄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他张着嘴,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好半天才嘶哑地吼出声来:“刺客!有刺客——!”
那一声撕破了满堂的和谐笑语。
众人转过头,只来得及看到傅薄宽哪里还有平日里的优雅从容,发丝凌乱下来在眉间,年轻男人连滚带爬的狼狈躲过了第二发子弹——
随即“砰”的一声闷响,窗台上那只玻璃花瓶应声炸开,碎瓷与水花四溅,几支马蹄莲连着断茎,狼狈地散落一地!
宴会厅霎时炸了锅。
尖叫声、桌椅倾倒声、瓷器碎裂声轰然乱作一团,宾客四散奔逃,有人往门口涌,有人往桌底下钻,随行的护卫拔出枪来,一边高声呵斥一边冲上前去……
水晶灯下,方才还衣冠楚楚、谈笑风生的一室名流,转眼成了一团乱麻!
换乱当中,孔连鹤一只手搀扶着吓得两股颤颤还要关切往傅薄宽所在方向高呼“鸿音”的关志国,将他往外推——
他神色阴郁地瞥了一眼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心里只掠过一个念头:谢承循的枪法实在是臭。
……那样近的距离,那样好的角度,一个俯身的空当,竟叫他打偏了。
可傅薄宽今日必须死。
这一枪没打中,人已经惊了,惊了在宴会厅内恐怕便再无第二次机会,往后他身边的护卫只会加倍,行程只会更严……
孔连鹤的大脑飞速地转动起来。
在短短数十秒内,男人把自己在楼下的部署一处一处地回忆过去——
正门、侧门、后巷的车道。
他一共设了三处埋伏,本是为着以防万一。
如今已经打草惊蛇,那么从这些人走出宝嘉酒店的那一刻起,或许就——
他的思绪还没来得及理清。
兵荒马乱之中,余光里里有一抹黑色的裙摆飞扬,白色裙兜蕾丝花边在黑色承托下白的刺眼。
“哎哟!”
关至国被慌乱的人潮撞得一个踉跄,脚下没能站稳,整个人朝着侧旁跌了过去——恰恰跌进了一个端着酒水托盘的女服务生怀里。
那女服务生手上一松,托盘“哐当”落地,几只装满了琥珀色香槟酒液的高脚杯砸得粉碎,酒液泼了一地。
她伸出双手,稳稳当当地,把这位跌进怀里的贵客扶住了。
孔连鹤的瞳孔骤然收缩——
电光火石之间,少女那只扶人的手往怀里一探,掏出了一把小巧的掌心枪;
另一只手极快地捂住了关至国那张骤然惊恐、正要张开的嘴,把他所有的声音,连同他此生最后的那一点恐惧,一并压了回去!
她几乎没有半秒犹豫,拔枪,对准对着关志国的心口直接连开三枪。
关至国的身子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双瞪得极大的眼睛里,还满满的不可置信,他软软地从那怀里滑落下去,却被那靠着他的人一把拉住……
“哎哟。”
女服务生掐着嗓音,矫揉造作地惊叫,“先生,您没事吧?”
从外人看,不过是关委员吓得腿软罢了。
然而在女服务生半拥半抱的掩饰下,关志国胸前那片殷红实则已经以极快的速度洇开,浸透了他那身裁剪极合身的西装。
女服务生将关志国扶到了角落的一张椅子上,让他坐稳,紧接着而那道黑白相间的裙摆,只微微一转,便干净利落地没入了四散奔逃的人潮,转眼不见了踪影。
宴会厅的另一头,护卫们还围着窗边那位惊魂未定的秘书,高声呵斥着,扶他往安全处退。
——原本计划里,要用自己这条命去起那份震慑作用的傅薄宽,此刻正瘫坐在地上,活蹦乱跳,除了一身冷汗,连块油皮都没蹭破。
而正主关至国死了。
孔连鹤站在原地。
满厅的尖叫、奔逃、呵斥、玻璃碎裂的声响,在这一刻仿佛都退得很远很远,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惊呆了。
第69章 活几把该
“封住门!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搜!挨个搜!”
“看到刺客什么样了吗——格老子的,刚才都他妈吃屎去啦?!”
“前头两声枪响都去顾着傅秘书去了啊,那刺客明明是冲着他来的!”
喊声从四面八方炸开,护卫、侍从、酒店的人乱糟糟地涌成一团,有人往楼上冲,有人堵在大门口,有人举着枪对着惊惶失措的宾客厉声呵斥。
“刺客穿什么?”
“没怎么记得,我就看到最后接近关委员的是个女服务生……”
“长什么样?”
“挺普通的一张脸,记不清了,而且也不一定是她动的手呀!”
“所有人,往边靠,双手举起来!”
水晶灯的碎片反射着现场宾客们脸上的恐惧与惊慌——
从东北来的代表,谁都知道他背后代表的是日本人,他在新京大小也算是个官,就这样在来到北城的头一天,屁股都没坐热乎就一命归西……
这是头等大事!
所有人都被关起来的宴会厅大门关在了门内,等待一个个的搜身排查,他们诚惶诚恐,面面相觑,努力的想要从对方的脸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那些日本人追查起来从来不讲道理也没有道德,可不能拖累了自己!
人群窃窃私语,三五成群纷纷跟周围人讨论自己方才在做什么,企图先一步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怜他们如此卖力——
却不知道真正凶手早已插着翅膀似的,在一双关切的目光中第一时间逃之夭夭!
而宴会厅内,几乎所有的人都被一声凄厉的尖锐鸣泣声吓得一哆嗦,众人纷纷侧目,只见傅薄宽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他扑倒在关至国的尸首上,抱着那具已经软下去的身子放声痛哭。
“浦山!”
再也不是人群前那一口一个“关委员”,傅秘书的哭声凄厉又难看,混着满厅的呼喝,自行将前面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优雅与体面撕得体无完肤……
而此时此刻,在他怀中,方才还坐在主位上谈笑风生、说着“同文同种、东亚共荣”这种狗屁话的人,此刻胸前一片殷红,眼睛还睁着,保持着生前最后一秒的错愕和惊恐。
混乱之际,一个人挤到了孔连鹤跟前——
正是关至国从东北自己的地盘带来的侍卫长。
此时只见那中年人一张脸煞白,额角全是汗,帽子都跑歪了,挤到孔连鹤面前,嘴唇哆嗦着,一时竟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孔、孔掌舵……关委员他……这、这可怎么办——”
他是真的慌了,好好一个大老爷们简直要被吓尿般。
主子死在北城刚落地没几秒的接风宴上,凶手连影子都没抓着……
他今日走出这道门,往北回不去新京,回老家么,他这样投靠伪政府的身份,平日里光鲜,实则走到大街上都要被人吐口水,上哪也交代不了——
这条命,已经算是折在这儿了!
所以他病急乱投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位地头蛇。
而此时此刻,孔连鹤看着他,一言不发。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乎意料的男人抬起脚,一脚狠狠踹在了那侍卫长的胸口!
那一脚力道极大,侍卫长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撞在翻倒的桌椅上,哐当一声,摔了个七荤八素,捂着胸口爬不起来!
满厅的喧哗,被这一下震得安静了数秒,不少人转过头来看。
孔连鹤站在原地,垂眼看着地上那个人,厉声开口,声音犹如雷霆——
“你问我怎么办?”
他提高了声音,无形的压迫感向四面八方铺漫开来。
“是我的人杀的关委员吗?!”
整个室内顿时依然鸦雀无声,侍卫长趴在地上,脸色由白转青,一口气提上满喉咙都是气血腥甜,一个字都不敢再吐。
众人沉默中,唯有那傅薄宽还在嘤嘤哭泣,他垂着头,额头还贴着关志国的胸口,此时问:“那关委员就白死了吗?!死在你们的地盘上!”
孔连鹤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又扫过周遭那些惊惶与探究的目光,脸上怒容稍敛,却不见丝毫心虚。
“关委员是贵客。”
孔连鹤慢吞吞道,“是你们自己带着人、带着枪,把人一路护到我北城来的,你们什么样的行程安排,什么样的护卫编队,孔某一无所知,今日出了事,你们第一件该做的是封锁现场、清点人手,以及查你们自己身边有没有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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