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们杀死我之前/潜入，贵族学院（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把湿衣服换下来。”
　　裴永熙的语气强势，文承希挣扎了片刻后最后只好点点头。
　　“谢谢学长……”
　　文承希接过外套，布料触感柔软，带着淡淡的沉木香，他停顿了一下，还是脱下了半干的衬衫。暖气吹在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裴永熙转身时目光扫过文承希肋骨处的淤青，那里的皮肤已经由紫红转为青黄，在苍白的肤色衬托下格外刺眼。
　　“药没用？”裴永熙走近，指尖虚悬在淤青上方，没有真正触碰。
　　文承希想起被自己扔掉的药膏，喉咙有些发紧。“用了，效果很好。”
　　“说谎。”裴永熙突然伸手去触碰淤青最严重的位置，“你身上一点我的药膏的气味都没有，反倒是——有圣真的味道。”
　　经历过前两次裴永熙按压自己伤口的情况，文承希本能的以为他会按下去，迅速抓住裴永熙的手腕。
　　“学长，别。”
　　裴永熙的手腕在文承希掌心中微微发烫，皮肤下脉搏跳动的节奏清晰可感。
　　“怕我？”裴永熙的声音很轻，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没有挣脱文承希的钳制，反而顺势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不是怕。”文承希松开手，指尖残留着对方皮肤的温度，“只是不习惯被人触碰。”
　　裴永熙的指尖停在半空，窗外雨声渐密，水珠顺着玻璃滑落的轨迹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别动。”裴永熙从抽屉里取出药膏，“淤青需要揉开。”
　　文承希的后背贴着冰凉的椅背，药膏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文承希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乖乖站住让他上药。
　　裴永熙的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文承希的肌肉条件反射地绷紧。
　　药膏的凉意渗入毛孔，随之而来的是温热指腹施加的压力，他从淤青边缘向中心画着螺旋，力道恰到好处地介于疼痛与舒适之间。
　　“权圣真给你用了他的药。”
　　“是。”
　　“圣真可不是一个会随便给别人用自己东西的人。”
　　裴永熙上药的手法非常轻柔，文承希却感受不到轻松。
　　“学长看样子很关心我。”


第12章 同意参演
　　“作为校学生会会长，我自然关心每一个成员。”
　　裴永熙神色淡然，手上动作未变，似乎是担心自己控制不好力度给他揉痛，另一只手也扶在了他的腰侧暗暗用力。
　　“可我只是一个转校生。”
　　文承希这才注意到他们现在的姿势有多别扭，他不太适应的动了动。
　　察觉到他的不自在，裴永熙最后轻揉了几下后放开了他。
　　“承希，你养过宠物吗？”
　　话题突然跳跃让文承希一愣，然后他摇了摇头。
　　“我之前养过一只小猫。”裴永熙一边说一边将药膏收起，拿过放在一边的衣服递给文承希。
　　“是一只通体白色，只有眼睛像蓝宝石一样的小猫，它的名字叫莉莉，非常可爱。它很信任我，会在我看书时安安静静趴在旁边，会在我回家时到门口迎接。”
　　文承希不明白他为什么开始说这种话题，接过衬衫后慢慢套上，没有接裴永熙的话。
　　“可惜莉莉在只陪伴了我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离开了。”
　　说到这里裴永熙眼镜后的双眼紧紧盯着文承希，他目光如炬，文承希不得不顺着他说话。
　　“因为什么莉莉不在了？”
　　“你知道吗承希，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跟莉莉很像。”
　　“我？和一只猫很像？”文承希觉得离谱，连声调都在不自觉上扬。
　　裴永熙的指尖轻轻掠过文承希的发梢，将一缕湿发别到他耳后，随后指尖轻轻触碰到他微微上扬的眼尾。
　　这动作让文承希浑身僵硬。
　　“不是长相。”裴永熙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是眼神，那种……充满警惕，明明很慌乱害怕，却偏要装作冷静镇定的眼神。”
　　窗外雨势渐大，豆大的雨滴砸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活动室里的暖气还在敬业的运作，文承希能感觉到裴永熙的制服外套上散发出的沉木香气正慢慢将自己包裹。
　　“原来学长一直是这样看我的。”文承希系好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指尖触到冰凉的扣子时微微一顿。
　　“那莉莉后来怎么了？”他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尽管他隐约觉得答案不会令人愉快。
　　“你真的想知道吗？”裴永熙问。
　　文承希很想说自己一点都不好奇，他并不关心律英的学生会长爱宠的去向，可他现在被架在刀上不得不表示认同。
　　于是他点了点头。
　　“你好奇心很强这点也跟莉莉很像。”裴永熙抬手帮他整理衣领，“可我现在不打算告诉你关于莉莉的事。也许在你表演过《哈姆雷特》之后，我会给你讲莉莉最后的结局。”
　　“学长现在是在逼迫我答应李部长的话剧邀请吗？”
　　裴永熙的手指停在文承希的领口处，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喉结。
　　“这不是逼迫，是交换。”裴永熙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愉悦，“而且承希，你有拒绝的权利。”
　　“学长为什么想让我演哈姆雷特？”
　　“因为忧郁的气质很适合你。”他起身走到窗前，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透明的溪流，“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想看看，当复仇的火焰在你眼中燃烧时，会是什么样子。”裴永熙转过身，逆光中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银边，“就像哈姆雷特面对杀父仇人时那样。”
　　文承希的呼吸一滞，他确信自己从裴永熙眼中捕捉到一丝奇异的光芒。难道他知道了什么？还是说这只是巧合？
　　“学长说笑了。”文承希垂下眼睛，掩饰眼中的波动，“我只是个普通的学生，怎么能表现出哈姆雷特那么复杂深厚的感情色彩。”
　　“承希，别那么谦虚。”
　　“我只是实话实说。”
　　文承希话一说完后气氛变得尴尬起来，他想找个借口逃离这里，裴永熙却开口了。
　　“雨季总是惹人厌烦。”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但是莉莉最喜欢在下雨天蜷在我的书桌旁睡觉，有时候还会趴在我的腿上。”
　　文承希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袖口的纽扣，布料上还残留着裴永熙身上那股沉木香气。他注意到裴永熙说这话时，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柔和了几分。
　　“听起来莉莉很乖很可爱。”
　　“是啊。”裴永熙轻轻推了下眼镜，“它到最后都很乖呢。”
　　活动室里的暖气发出轻微的嗡鸣，文承希感觉自己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他总觉得裴永熙话里有话，却又抓不住那若有若无的暗示。
　　“所以，”裴永熙突然转身，双手撑在文承希座椅的扶手上，将他困在自己与椅子之间，“对莉莉的结局感到好奇了吗？”
　　文承希知道自己今天无法再拒绝他了，与裴永熙对视片刻，最后轻轻点头。
　　“我会出演哈姆雷特的，希望之后学长可以告诉我莉莉的故事。”
　　“当然。”
　　文承希避开他有些炽热的视线，不自在的抓紧了略长的衣袖，想到了刚才开会时他对自己职务的安排。
　　“为什么让我进档案部？”他问道。
　　裴永熙没有动，仍然保持着把文承希困在座椅的姿势，“因为适合你。”
　　“适合？”
　　“在档案部工作最重要的就是保守秘密。你是刚来的转校生，而且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独来独往，所以档案部交由你负责，我很放心。”
　　“学长这是在变相的说我没朋友人缘差吗？”
　　闻言裴永熙轻笑出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他直起身靠在一边，文承希见状也立马站起来。
　　“档案部的工作并不复杂。”裴永熙走向角落的档案柜，手指抚过金属表面的编号标签，“档案部存放着律英建校以来的所有重要资料，包括学生档案、违纪记录、社团资料......”
　　文承希的视线落在那排厚重的铁柜上，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这些都可以查阅吗？”文承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出于好奇。
　　裴永熙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律英的档案分为AB类两种，B类你可以随意查看，至于A类——”
　　他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A类档案的查看权限只有我和校董们，所以你只需要负责好B类档案就可以了。”
　　钥匙落在文承希掌心时带着裴永熙的体温，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跳加速。
　　有了这把钥匙，就代表着他可以去查这两年来有关金宇成的事情了。他下意识攥紧钥匙，金属齿痕陷入掌心的轻微痛感提醒他这不是幻觉。
　　“谢谢学长的信任。”文承希将钥匙收进口袋，布料立刻被压出一个明显的凸起。
　　“下周二戏剧社会进行第一次排练。”裴永熙突然说道，“我会去看。”
　　“可是我还——”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好……”
　　文承希面上一僵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问，“南相训真的会参演奥菲利亚吗？”
　　“他向来言出必行。”裴永熙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过你可以放心，相训在舞台上的表现......相当专业。”
　　南相训的表演水平有多高超文承希并不好奇，他看了看窗外连绵不停的雨，还是选择与裴永熙告别。
　　“如果学长没有别的事，我要回去了。”
　　裴永熙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窗外，“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学长，我可以自己回去。”文承希将湿透的制服叠好放进书包，“今天谢谢学长帮我上药借我衣服，衣服洗干净后我会还回来的。”
　　“衣服我不着急穿。”裴永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你家住哪个方向？”
　　“江南区……离学校很近，学长借我一把伞就可以。”文承希并不想让他送。
　　“我送你会更快。”裴永熙拿起挂在衣架上的深灰色大衣，“司机现在就在外面等着，你跟我一起出去吧。”
　　文承希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继续拒绝，“真的不用麻烦学长了，我习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