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们杀死我之前/潜入，贵族学院（近代现代）——亲爱的小月亮

　　“谁知道呢，也许只是不想让你伤好的太快吧。”
　　话说到一半硬生生截停的感觉真够恶心，文承希的眉毛恨不得拧在一起，冷着脸睨了权圣真一眼转头就走。
　　“你知道姜银赫最讨厌什么吗？”
　　文承希的脚步在教室门口顿住，一阵冷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起他额前细碎的黑发。
　　“被无视。”权圣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特别是被像你这样的人无视。”
　　文承希的手指在门框上收紧，指节泛白，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吐出一句话：“那正好，我跟他现在势如水火，他讨厌的我更要做了。”


第11章 会议
　　文承希走出教学楼时，天空飘起了细雨，冰凉的雨丝落在脸上。他下意识摸了摸耳廓上权圣真刚涂过药的地方，药膏遇水后微微发黏，带着雪松的清冽气息。
　　他径直朝学生会活动室所在的行政楼走去，雨势渐大，他不得不加快脚步。
　　无人的环境让他的思绪渐渐清明，权圣真的话就像一块冰，顺着脊椎滑进他的衬衫里，冷入骨髓。
　　他绝对知道点什么，至少他不可能莫名其妙的提起裴永熙。
　　想不通文承希暂时放弃思考，他不急于一时，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站在学生会活动室门前，雨滴顺着发梢一点点滑落。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额发，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随后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响三下。
　　门内传来纸张翻动和几人低声讨论的声音，随后是裴永熙温润的嗓音，“请进。”
　　活动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扑面而来的暖风让文承希打了个寒颤。长条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个学生会成员，裴永熙坐在首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看见文承希湿漉漉的制服时微微一顿。
　　“坐我旁边。”裴永熙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从抽屉里取出一条深灰色毛巾，“头发擦干，小心感冒。”
　　雨水顺着文承希的发梢滴落在会议室的橡木地板上，留下一片水渍。他接过裴永熙递来的毛巾，毛巾上沉木香的气息过于浓郁，让他想起医务室里那些闪着冷光的医疗器械。
　　他低头擦拭着头发，注意到会议室内的其他人都在若有若无的看向他。
　　“谢谢学长。”他将毛巾叠好放在膝上，看到南相训坐在裴永熙左手边第三个位置，正托着腮冲他眨眼。
　　他把玩着钢笔，笔帽上的金属饰物在灯光下划出细碎的光斑，“没想到承希哥连淋雨的样子都这么好看。”南相训的声音甜得像融化中的棉花糖，“像一只湿漉漉的小猫。”
　　钢笔突然脱手砸在桌面上，惊得旁边女生肩膀一颤。南相训歪着头，浅褐色瞳孔里泛着奇异的光泽，“不过承希哥下次记得带伞呀，感冒的话我会心疼的。”
　　气氛骤然尴尬起来，文承希的脸色因他的话变得难看。他不懂南相训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说这些暧昧不清的话有什么意图，但他现在不想跟他交流。
　　“嗯，我会的。”
　　他冷漠的回应南相训的调笑，低头翻开了会议资料，没给他继续沟通的机会。
　　裴永熙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首先欢迎文承希同学正式加入学生会。”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足够让所有人都认真听讲，“文同学的身份是刚刚转到律英二年A班的同学，从今天起，他将负责档案部的部分工作。有新人加入，也希望在座的各位可以共同努力，互相帮助。”
　　档案部？
　　文承希闻言看向裴永熙，进入档案部意味着他可以调查到许多资料，他一开始就很想进入这个部门，没想到还不等他提，裴永熙就像是有读心术般给他做好了安排。
　　只是这是故意为之还是无意之举呢？
　　“好的会长，我会认真做事的。”文承希起身向他致意，随后又面对学生会的其他成员微微鞠躬。
　　“今后也请各位多多指教了。”
　　其他人的脸色各有不同，听他们装模作样的客气了几句后文承希就坐下了。
　　裴永熙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文承希湿透的制服衬衫。那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此刻半透明地贴在文承希瘦削的身躯上，隐约透出肩胛骨的轮廓和胸前几处未消的淤青。
　　“接下来讨论春季艺术节筹备事宜。”裴永熙看向坐在长桌对面的文艺部部长和旁边的南相训，“南相训负责钢琴独奏环节，文艺部的话剧表演也要抓紧排练。”
　　文承希抬起眼睛，正好看见南相训把玩钢笔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那支钢笔的金属笔帽上刻着细小的花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需要一个搭档。”南相训突然开口，甜腻的声线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承希哥会弹钢琴吧？”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显然是认为他这个社会资助对象不可能会弹钢琴。
　　文承希的指尖在桌下收紧，指甲陷入掌心。他确实会弹钢琴，这件事他知道的人很少，他也从来没和其他人提起，南相训这样就真的好像故意想让他难堪一样。
　　“我不——”
　　“律英艺术节的钢琴表演向来是个人独奏，没有双人合作的先例。”裴永熙轻轻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声响，“而我，并不想打破先例改变奏乐形式。”
　　话毕，南相训的钢笔再次掉在桌上，这次没有人被吓到。
　　“真可惜。”他歪着头满脸遗憾，“我还想和承希哥四手联弹呢。”
　　“会长，我有一个事要汇报。”
　　这时候文艺部部长突然开口，她是一个长相清秀戴着眼镜扎着麻花辫的女生，名字是李惠敏。
　　“我们这次准备的话剧节目是《哈姆雷特》，可是主演哈姆雷特的同学在前两天体育课的时候扭到了脚踝，话剧社里的成员也已经全部有了角色，现在需要一个可以饰演哈姆雷特的人来救场。”
　　说完后她的眼神看向文承希，“我想问问文同学有没有想参演的意向，因为我觉得你的气质和样貌特别符合哈姆雷特。”
　　文承希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上的毛巾。
　　他想拒绝，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可在恍惚间又想起在国中时和金宇成一起出演话剧的经历。
　　就在他回想过去的时候，裴永熙开口了。
　　“我记得文同学在转学档案里提到过戏剧社经历。”裴永熙翻开面前的资料册，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曾经主演过话剧。”
　　这个细节被点破让文承希后背一僵，他确实在国中参加过戏剧社，但那不过是应付课外活动的权宜之计。而且当时还有金宇成陪他一起，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站上过舞台表演。
　　“那是很久以前——”
　　“哇塞没想到承希哥还表演过话剧！”南相训突然拍手，他倾身向前时，文承希闻到他发丝间飘来的草莓香精气味，他紧盯着文承希的脸仔细打量，“承希哥确实很有哈姆雷特的气质呢，要是承希哥主演的话，那我我要演奥菲利亚，抱着花束自杀那段肯定很精彩。”
　　“等一下南同学——”李惠敏打断南相训的话，“奥菲利亚已经有人出演了，而且男生反串女角色也有一定难度。”
　　说到这里时南相训转过身猛的靠近她，几乎是脸贴脸的距离。
　　“所以呢李部长？”他语气微沉，“你是觉得我还没有那个女生漂亮吗？”
　　“这……”
　　李惠敏确实不敢说，南相训的脸在律英是出了名的好看，就连上一届校花选举的冠军都不是女生而是他，他的脸是学校男生女生们公认的漂亮。
　　“不用担心李部长，我会亲自去找那个女生说明情况的，而且如果是我和承希哥搭戏，他肯定也会更轻松的。”
　　“你说对吧承希哥？”南相训笑着坐回座位时对文承希眨了眨眼，让他感到一阵恶寒。
　　这人还真是做事只凭自己喜好。
　　“那么文承希同学你？”李惠敏轻咳一声后询问文承希。
　　文承希的双手在会议桌下微微收紧。
　　南相训甜腻的声音像蛛丝般缠绕在耳畔，让他想起初中时和金宇成一起排练《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场景。那时金宇成执意要演朱丽叶，穿着借来的女装长裙在舞台上转圈，裙摆像花瓣一样绽开。
　　“我很久没演过话剧了。”文承希的声音很轻，他注意到裴永熙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自己身上，而南相训正用钢笔尾端轻轻戳着自己的脸颊，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而且我刚进入学生会，对许多事都不够熟悉。”
　　闻言李惠敏推了推眼镜，“我们对原台词做了精简，太难的地方已经删减掉了，主要是独白部分比较麻烦，其他难度不大。”
　　“这些不是主要问题，我恐怕没有时间参与排练。”文承希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档案部的工作应该会很忙。”
　　“排练可以安排在放学后，每周三次，不会影响正常工作。”裴永熙突然开口，他抬眼看向文承希，“承希，这是个展示自己的好机会。”
　　“我需要考虑一下。”他最终说道。
　　“当然可以。”裴永熙微微颔首。
　　会议继续进行，讨论着艺术节的其他细节。文承希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视线落在窗外被雨水模糊的樱花树上，看着那些粉白的花瓣在风雨中飘摇。
　　“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裴永熙合上文件夹的声音将文承希拉回现实，“文同学留下，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南相训离开时故意蹭过文承希的肩膀，草莓香氛的气息混合着雨水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
　　“承希哥，”他压低声音，指尖若有若无的碰到文承希，“我真的很希望可以跟你同台演出呢，你会答应的对吧？”
　　“相训。”裴永熙的声音依旧温和，却让南相训的动作瞬间凝固，“门在那边。”
　　活动室的门被最后离开的成员轻轻带上，锁舌咬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裴永熙起身走向窗边，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成透明的脉络，将窗外的樱花树扭曲成模糊的影子。
　　“把湿衣服换下来。”裴永熙从储物柜取出一套叠得整齐的制服，“我的备用衣物，你应该合身。”
　　文承希注视着那套深灰色衣服，领口别着的银色领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不过不用麻烦了学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