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空气冷冽得很,吸一口气鼻腔里都是凉的。
  沈樵抱着安星走,安星趴在他肩头,被外边的凉意弄得彻底的清醒了。
  推开王家院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很热闹了。
  虽然天已经明了,但是院子里还是点了两盏油灯,灯捻子拨得亮亮的。
  王婶子正在灶房里烧水,两大锅水咕嘟咕嘟地滚着,热气把灶房蒸得雾蒙蒙的,白汽从门口涌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一团。
  王叔和两个儿子系着一条旧围裙在院子里搬桌子,看见沈樵就招手:“樵子来了,快进来。”
  沈樵把那罐蜂蜜递过去:"王叔,这是之前在山上找到的蜂蜜,你们留着泡水喝。"
  王叔接过去,拍着沈樵的肩膀:“还带着东西过来,这蜂蜜这么好的东西,你留着给安禾和星星吃多好啊。”
  “叔,家里还有呢”
  安禾拉着安星的手,笑着说。
  院子里已经聚了好几个人。
  杀猪匠姓刘,四十来岁年纪,精瘦精瘦的,两只胳膊却粗壮有力,袖子卷到肘上,露出的小臂上一道道青筋鼓着。
  他正蹲在地上磨刀,脚边搁着一块半尺长的青石,刀刃在上面来回蹭,沙沙地响。
  身边摆着几把长短不一的刀,还有两把铁钩子,在油灯光底下泛着冷光。
  旁边站着王风王雨和王家本家的两个侄子,还有几个左邻右舍来看热闹的。
  “刘师傅,这是沈樵,我们村的猎户,过来帮忙摁猪。”
  王叔给他介绍道。
  刘师傅抬头看了沈樵一眼,目光在他肩膀胳膊上扫了扫,点点头:“好,有力气的。等会儿你帮我摁猪头,别叫它挣了。”
  沈樵应了好,挽起袖子蹲在刘师傅旁边看他磨刀。
  刘师傅磨一会儿就停下来拿拇指肚在刃口上轻轻刮一下,眯着眼睛感觉刀刃的锋利,然后蘸点水继续磨,一下是一下,不急不躁的。
  旁边王风他们围着说话,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响亮。


第146章 杀猪2
  “你们家你这猪喂了一整年了吧?”
  刘师傅一边看着猪,一边开口说,这头猪长得真是壮实,一看就是喂得好。
  王叔听到这话,有些高兴地回答:“整一年了。开春捉的猪崽子,喂到现在,顿顿都是糠拌菜叶子,后头两个月还加了豆饼,长得蹭蹭的。”
  “刘师傅我们家这猪好吧。”
  “好,今年杀了这么多头猪了,你们家的这头啊,可以排前五了。260多斤的大肥猪。”
  杀之前简易的过了一个称,看着数字,大家都有些惊讶,这么重。
  “这么一头大肥猪啊,够你们家吃半年的了,明年要是养的多,一定给我留着,到时候我拉出去卖。”
  刘师傅笑着说,这么肥的大肥猪,好卖着呢。
  王叔听到这话,也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只是笑着说:
  “哪里吃得完,昨儿就定了半头出去了。村里有些人家没有养猪,趁着过年,手里有点余钱,都想要好好的吃点,这不是一说我们家要杀猪,都被预定了。”
  “猪血都订出去了好多呢。”
  王婶子听到别人说他们家的猪,养的好,比谁都高兴,毕竟这是自己的功劳。
  “对了,老二猪头给你留着了,你喜欢吃,到时候自己扛家去。”
  王婶子看着王叔的弟弟,笑着说,他们家里人的关系还算是不错,有什么都能够想着对方。
  王二柱乐了:“那敢情好,猪头肉拌了葱丝下酒,美得很。”
  正说着,猪圈那边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
  那猪大概是觉着势头不对了,在圈里走来走去,拿鼻子拱栅栏门。
  王二柱走过去拿棍子捅了捅它后背,猪一惊,往后退了两步,两只小眼睛警惕地盯着人,嘴里吭哧吭哧地喷气。
  王二柱回头喊:“膘厚实,背上摸一把全是肉。”
  刘师傅磨完了最后一把刀,站起来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水渍,走过去看了看猪。
  他绕着猪圈转了小半圈,眯着眼睛端详了一会儿,点点头:“行了,动手吧,趁它还没闹腾起来,利利索索的。”
  几个帮忙的人就动起来了。
  沈樵和王风进了猪圈,那猪看出势头不对了,嗷嗷叫着往角落里缩。
  沈樵眼疾手快一把揪住猪耳朵,王风跟着上去扳住猪的后腿,猪一挣,泥水溅了两人一身。
  但人手多,连拉带扯的,到底把猪从圈里弄出来了,摁倒在院子里那张矮木桌子上。
  四条腿用麻绳绑在桌子腿上,猪还在拼了命地挣,木板桌子被挣得咔咔响。
  沈樵过去摁猪头。
  那猪劲儿大得出奇,脑袋一甩一甩的,沈樵两只手死死扳着猪耳朵,膝盖顶住猪肩膀,把全身重量都压上去。
  猪嘴里往外喷白沫子,喷了他一袖子,带着一股子腥膻气味。
  王二柱摁猪后腿,王风王雨还有王二柱的儿子,三个人把猪按得结结实实,猪只剩下嚎叫的份儿了。
  那嚎叫声又长又尖,嗓子都嚎哑了,拖着长音一声接一声,在清晨的村子里传出去老远,估计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安星在灶房门口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往安禾怀里缩。
  安禾捂住他耳朵:“别听,没事的。”
  安星把脸埋在安禾肩窝里,过了会儿又偷偷露出一只眼睛往院子里瞄。
  王安本来在灶房里烧火,听见猪嚎得惊天动地的,蹭一下就蹿出来了,手里还攥着一把柴火没来得及放下。
  他蹲在离桌子几步远的地方,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刘师傅手里的刀。
  王婶子在灶房喊了一嗓子:“王安你给我回来!你一个小哥儿凑什么热闹,也不嫌臭。”
  王安嘴上应着"就看看",脚底下根本不动窝。
  “安禾你也在这里不要出去,太血腥了,对你不好。”
  王婶子有些不放心的嘱咐道,安禾点了点头,他对这样子的场景,没有什么兴趣。
  刘师傅不慌不忙地走过去,左手捏住猪下巴往上一抬,露出喉咙底下那一小块皮肉。
  右手握着那把窄刃尖刀,刀柄在掌心里转了半圈找好了角度,白刀子就进去了。
  猪猛地一挣,嗓子里发出一声拖着长音的闷嚎,随即声音就低了下去,变成一种呼噜呼噜的喘气声。
  刘师傅手腕一翻一转,刀在里面走了一遭,抽出来的时候血就跟着往外涌,溅进底下早就放好的木盆里,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猪的身子抽搐了几下,四条腿挣了两挣,渐渐地就不动弹了。
  整个过程也就一眨眼的功夫。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只听见血滴进木盆里的嗒嗒声,慢慢也稀了。
  王二柱松开手长长呼了口气:“刘师傅,还得是你啊,就是利索。”
  王雨松开了自己的手,眼睛瞪得更大,嗓子眼儿里咕咚一声吞了口唾沫:"刘师傅,你……你这刀太快了。"
  刘师傅把刀放在旁边的水桶里涮了涮,抬头看了王雨一眼:“小子,想学?”
  王雨点头如捣蒜:“想。”
  王婶子在灶房门口听见了,扯着嗓子喊:
  “想什么想!刘师傅你别搭理他,他毛手毛脚的,学什么杀猪。”
  刘师傅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换了一把宽背的刮毛刀,喊了一声:“烧水吧,趁热褪毛。”
  虽然说是杀猪是个好营生,一边给人家杀猪一边自己再开个肉铺,但是王婶子也知道,杀猪不是那么好学的。
  遇到一个好师傅,人家大方,两三年都就可以出师了。
  要是遇到那种小心眼的,害怕你学会了,跟人家抢生意,那十年八年的是出不了师,纯粹是耽误时间。
  王婶子从灶房里拎出两桶滚水来,刘师傅拿水瓢舀着往猪身上浇。
  热水浇在猪皮上,热气腾腾地冒起来,一股子烫猪毛的腥臊味弥漫了满院子。
  刘师傅手里的刮毛刀贴着猪皮来回刮,一绺一绺的猪毛卷着掉下来,露出底下白花花的皮肉。
  猪皮被热水一烫又被刀一刮,泛着一种润润的白光,上面还冒着丝丝热气。
  看热闹的人都凑近了,指指点点地说话:“这猪养得好,皮都厚实。”
  “你看这膘,一巴掌厚。”
  “老王家今年能过个好年了。”
  赵家媳妇也来了,挎着个竹篮站在人群后头,跟王婶子说话:“嫂子,那血豆腐给我留一块,我炖白菜吃。”
  “留着了,一早就在盆里放了盐,凝好了给你切一块。”
  王雨又凑到最前面蹲着看,这回手里没拿树棍子,两只手撑着膝盖,看得入了神。
  看了一会儿突然问:“刘师傅,褪完毛之后呢?”
  “开膛。”
  “我能……”
  “不能。"
  王婶子的声音从灶房门口截过来。
  要是儿子真的喜欢,学也行,但是之前年纪小的时候不说,现在十八了,已经晚了,等到出师了,孩子都会跑了。
  他学这个学成之前,根本养不起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夫郎媳妇的,要是现在去学,三年五年的是不用想要有媳妇了,王婶子不太赞同。
  王雨听到这话,撇了撇嘴,然后有些无奈的帮忙。
  猪毛褪干净了,刘师傅开始剥皮。
  他是老把式了,从猪后腿那儿下刀,顺着筋膜和皮肉之间那层薄膜走,一张完整的猪皮慢慢被剥离下来,薄厚均匀,连一个破口都没有。
  剥下来的猪皮摊在旁边的案板上,白花花的,带着一层薄薄的脂肪。
  然后开膛。
  尖刀从肚皮正中划下去,刘师傅的手很稳,一刀到底,皮肉翻开,露出里面温热的脏器。他把手伸进去掏了一圈,把内脏一挂一挂地往外取。
  心肝肺搁一个盆里,肠肚搁另一个盆里,猪油连着网油摘出来单独放着。王婶子过来把肠肚端走了,去灶房里翻洗,留着灌香肠用的。
  接下来就是破骨分肉。
  刘师傅的刀工确实好,顺着骨缝走刀,大骨头、肋条、后腿、前槽,一样一样分得清清楚楚。
  猪头剁下来搁在一边,四条腿也卸下来,两个后腿摆在一起,两个前腿摆在一起。
  这时候雾气已经散去了,太阳也升了起来,薄薄的光洒在院子里,照得那些白花花的肉泛着油润润的光。
  几只麻雀落在院墙上叽叽喳喳地叫,大概是被肉香引来的。


第147章 刨猪汤
  村里陆续又来了几个人,都是来取定好的肉的。
  村东老张来得早,抱着个竹筐,筐底垫着荷叶,笑呵呵地凑过来看:“老王,这猪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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