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但紧接着,他的心又提了起来,因为他已经看见了,看见了沈樵身上的血。
  沈樵的左边袖子撕开了一道大口子,从肩膀一直裂到手肘,露出来的小臂上有一道长长的擦伤,皮翻开着,血已经干了,结了暗红色的痂。
  衣襟上溅了不少血点子,分不清是野猪的还是他自己的。
  脸上倒是没什么大伤,但右颧骨那里青了一大块,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安禾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声音都变了调:“你受伤了?”
  沈樵咧嘴笑了一下,浑不在意的样子:
  “没事,皮外伤。从树上摔下来了,不碍事的。”
  “蹭了一下?”
  安禾根本不信。
  他也顾不得是不是在外边了,腾出手来就去掀他的袖子看。
  伤口比看起来更深一些,擦伤的范围不小,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表皮几乎全磨掉了,露出底下红通通的真皮,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血水。
  好在确实没伤到筋骨,骨头没事。
  安禾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拉起沈樵的手就往院子里拽。
  沈樵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嘴里还说:“真没事,你轻点。”
  “你给我闭嘴。”
  安禾头也没回地说。
  进了院子,安禾把沈樵按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
  安星看着沈樵,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他爹,伸出小手去摸沈樵脸上的青紫,摸得沈樵嘶了一声。
  听到沈樵的声音,安星的眼中泪汪汪的,看上去好不可怜。
  “没事没事,星星,你自己去玩,叔父没事。”
  眼看着要被自己吓哭了,沈樵夹着嗓子,温柔的说。
  “别动。”
  安禾从屋里翻出药箱子,蹲在沈樵面前,拿出棉布和药酒,小心翼翼地给他清理伤口。
  药酒碰到创口,那滋味火烧火燎的,沈樵嘶嘶地吸了几口气,龇了龇牙,但没躲。
  安禾的手很轻,动作很慢,每一下都擦得仔细,把伤口里的泥沙和碎草一点点清理出来。
  安星站在那里,歪着脑袋看安禾给他爹擦药。
  。他伸出小手想去够那个药酒瓶子,沈樵赶紧把瓶子拿远了。
  “吹吹,吹吹。”
  安星看着叔父这个样子,凑上去,轻轻的吹了两下。
  “好,谢谢星星,叔父不疼的,你去玩吧。”
  “那两头猪呢?”
  安禾一边擦药一边问,声音不大,但听得出还在心疼。
  “埋好了,药粉也撒了。”
  沈樵说。
  但得赶紧运下去。麻草汁渗进去时间久了,就洗不掉了,越早处理越好,过了午就不新鲜了。”
  安禾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今天就要运下山?”
  “就今天。”
  沈樵说得干脆。
  现在走,下午正好赶在中午之前。在村里直接卖了,要不然放一晚上,肉就不新鲜了,到时候更不好卖。”
  安禾没吭声。
  他把伤口清理干净,涂了一层药膏,用干净的布仔仔细细地缠好。
  他手法很熟练,一圈压着一圈,松紧刚好,既不会勒得难受,又不会松脱。
  缠完之后还打了个漂亮的结,把多余的布头塞进去,整整齐齐的。
  沈樵活动了一下胳膊,伤口处还有点扯着疼,但不影响使力。
  “你去收拾一下,把安星带上,咱们一起下山。”
  “一起下山吗?”
  安禾把安星抱起来,愣了一下。
  “一起,这次咱们下去,也要待着几天。”
  沈樵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牛棚。
  沈樵身上有伤,虽然说是没有伤到骨头,但是总归是不方便的。
  打猎要等几天才能够继续,那就在村里住几天,村里比山上要安全的多。
  安禾想了想,点了点头,抱着安星进了屋。
  沈樵在院子里开始套牛车。
  大黄正卧在牛棚边上慢悠悠地反刍,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见沈樵过来,懒洋洋地眨了眨眼,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沈樵拍了拍它的背,二黄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
  板车停在牛棚旁边的棚子下面,沈樵把板车拖出来,检查了一下车轴和轮子,给车轴上了点油,又在车板上垫了一层干草、铺了一块旧麻布,等下装野猪的时候能吸点血水,不至于淌得到处都是。
  牛脖套、车辕、绳套,一样一样装上去,沈樵做这些活计手脚利索,不消一炷香的功夫就把牛车套好了。
  安禾从屋里出来,背上背着一个布包袱,怀里抱着安星。
  包袱里装了两件换洗衣裳、安星的一条小褥子,东西不多,但收拾得整整齐齐。
  他看了一眼套好的牛车,又看了一眼沈樵胳膊上新缠的绷带,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家里的鸡,给他们留下了吃食和水,那头鹿也一起带着,正好去县里卖个好价格。
  二黄拉着板车吱吱嘎嘎地驶出了院子,安禾抱着安星,跟着走在后边。


第79章 回村
  山路难走得很。
  沈樵走在前面牵着牛,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一半的时候,安禾忽然喊了他一声:“沈樵。”
  “嗯?”
  “你胳膊还疼不疼?”
  沈樵头也没回,伸手拍了拍自己包扎好的伤口,笑道:“不疼了,你上的药好使。”
  安禾在后头翻了个白眼,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一下
  。他知道沈樵在逞强,那伤看着就不轻,怎么可能不疼?
  又走了一阵,到了埋野猪的地方。
  沈樵把牛车停稳,安禾抱着安星,站到一旁看着。
  沈樵从板车上取下两根粗麻绳和一根碗口粗的杠子,走到埋猪的地方蹲下来,把上面盖的草和土扒开。
  尽管药粉撒过,但那股腥甜的气味还是顽强地散开了。
  混着泥土的气息,闻起来让人不太舒服。安禾皱了皱鼻子,本能地把安星的脸转过来朝着自己,不让他看那血肉模糊的场面。
  可安星那股子好起劲,扭着脑袋非要看,安禾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去。
  山里的蚊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嗡地一下就围了上来,密密麻麻地叮在野猪的伤口上。
  沈樵挥了挥手赶走几只,但没用,很快又落回来更多。
  他从包袱里掏出干艾草,用火折子点着了,在埋猪的地方熏了一圈。
  艾草烟浓烈刺鼻,灰白色的烟雾升起来,把蚊蝇驱散了一些。
  忙活完这些,沈樵直起腰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沈樵先把那头小一些的野猪拖了出来。
  一百多斤的份量,,还算是比较轻松的,他把野猪从坑里拖出来,在地上翻了个身,然后一鼓作气的放到了车板上。
  接下来是那头母猪。
  将近四百斤的庞然大物,比那头小的粗了一圈不止,浑身的黑毛又硬又密,獠牙从嘴里翻出来,在阳光下泛着白森森的冷光。
  沈樵把野猪从坑底,弄上来,他站在那喘了几口气,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胳膊上的绷带都被汗水浸湿了。
  安禾看着他这个样子,把安星放在地上,蹲下来认真地对他说:
  “站在这儿别动,看着叔叔,别乱跑。”安
  星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不过好在大黑二黄都在,安禾也不害怕他乱跑。
  安禾力气不算大,也不太知道怎么用力。
  他抓住绳子的一头,学着沈樵的样子,把绳子在手上缠了两圈,弓着腰,两条腿前后岔开,做好了发力的准备。
  绳子绷得紧紧的,野猪晃晃悠悠地离了地。
  安禾的脸憋得通红,额角的青筋暴起来,牙齿咬得咯吱响,两只手被麻绳勒得生疼,但他死也不肯松手。沈
  樵那边更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杠子压在他肩膀上,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脚下的土都被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坑。
  一点点,一点点,大公猪终于被翻上了板车。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板车剧烈地晃了一下,大黄又往前冲了一步,这一次沈樵拉得紧,没让牛跑出去。
  沈樵和安禾两个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看着安禾这个样子,沈樵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安禾看到了他眼中的情绪,朝着他笑了笑,表示没有事情的。
  沈樵的胳膊上绷带渗出了新的血水,大概是刚才用力过猛把伤口扯开了。
  安禾的手掌心被绳子磨得通红,有两处已经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他甩了甩手,没吭声。
  沈樵缓过气来,爬起来检查了一下板车。
  车轮和车轴都还好,就是车板被压得往下弯了不少,好在车架子是榆木的,结实,应该扛得住。
  他又检查了一下绳子,把野猪捆得更紧了一些,免得路上颠簸掉下来。
  血迹在地上洒了一大片,沈樵拿出之前用剩下的艾草和药粉,又在周围撒了一圈。
  他把能填的坑填上,能盖的血迹盖上,用土埋了。
  做这些不是为了好看,而是怕血腥味引来山里的野兽。
  安星大概是看热闹看累了,这会儿乖乖地靠在安禾怀里,眼皮子打架,快要睡着了。
  沈樵跳上车辕,抖了抖缰绳,吆喝了一声,牛车吱吱嘎嘎地顺着山路往山下走去。
  从山上到村口,走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沈樵一路没怎么说话,专心赶车。
  山路的最后一个弯拐过去,村口就在眼前了。
  这时候正是晌午,日头偏南,村里人该回家吃饭的回家吃饭了,该歇晌的歇晌了,村道上安安静静的,只有几个半大小子还在老槐树下拍泥巴玩。
  沈樵他们的牛车一出现在村道上,最先看到的是老槐树下乘凉的沈大爷。
  沈大爷七十多了,眼不花耳不聋,手里摇着蒲扇,半眯着眼,听见牛车轱辘的声音才睁眼一看。
  这一看不要紧,蒲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老人家蹭地一下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哎呀!沈樵!”
  李大爷的声音又大又亮,隔着半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这是打到啥了!”
  这一嗓子不要紧,村里的安静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了。
  沈樵给安禾用了一个眼色,让他带着鹿先回家,趁着现在人少,而且大家都在看野猪,没有关注他们还带了什么回来。
  毕竟鹿价格高,要是现在被人看见了难免眼红,原本是想着偷偷的进县城卖了,现在是不用想了。
  沈樵想,今年之后再打到之前的猎物,可不能这样子了,要偷偷的卖,要不然就太打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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