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她干活仔细,每一条缝隙都不放过,剔得干干净净。
  沈德厚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赞叹。
  这么大的野猪,沈樵真有本事啊。
  安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爬了出来,趴在门槛上,歪着脑袋看大人们忙活。
  他大概是第一次见到杀猪的场面,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那头被刮了一半毛的野猪,小脸上写满了好奇和困惑。
  看两眼就用手把眼睛捂起来,但是还是好奇,于是就捂上,拿下来,捂上上拿下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野猪,嘴里“啊啊”了两声,不知道在说什么。
  安禾抬头看了他一眼,怕他乱跑,叫大牛帮忙把安星抱到院子里的一把椅子上坐着,又在他面前放了几块木块让他玩。
  安星倒是乖,坐在椅子上拿着木块敲来敲去,自得其乐。
  处理完猪毛,接下来就是最麻烦的一道工序,清洗麻草汁的污染。
  沈樵把野猪剖成两半,找到中箭的位置,仔细查看创口周围的肌肉。
  在山上他已经削掉了一层,但现在剖开了看,里面还是有些地方隐隐泛着暗绿色,那是麻草汁渗进去的痕迹。
  这些地方必须全部削掉,一块都不能留。
  他从屋里拿出一坛子白酒,是一年之前买的,度数不算高,又拎了一桶清水,把酒和水兑在一起,倒在一个大盆里。
  然后蹲下来,把创口周围那些可疑的肉,一块一块地切下来,泡进酒水混合液里,反复揉搓。
  处理完麻草汁的污染,接下来就是开膛破肚了。这是整个杀猪过程中最需要技巧的一步,刀下深了会划破肠子,下浅了又剖不开。
  沈樵深吸一口气,从猪的喉咙处下刀,沿着腹部正中线一路划下去,刀锋在猪皮上发出细细的嘶嘶声,不紧不慢,一气呵成。
  大牛在旁边看得眼热,撸起袖子也想上手试试,沈德厚一把拽住他:
  “你别添乱,看着就行。”
  大牛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在旁边看着。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两头野猪总算处理得差不多了。
  猪皮褪干净了,猪头劈开了,猪蹄剁下来了,内脏分门别类地码好了。
  肉块被分割成一条一条的,整齐地摆在院子里的草席上,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第82章 生意不错
  安禾拿了一杆秤过来,沈樵和沈大牛两个人把肉一块一块地过秤。
  沈樵把数字报给安禾,安禾用木炭在一块瓦片上记下来。
  最后加总了一下,两头野猪总重五百三十多斤,除去骨头、猪皮和损耗,净肉大约四百斤上下。
  沈樵看了看这个数字,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四百斤,六文一斤,那就是两千四百文。
  几乎算是白得的,毕竟打这头野猪除了药粉,是去县里的铺子里配的,其他的几乎都是山里的,几乎没有什么成本。
  二两银子,够村里人一两个月的嚼用了,还算是不错。
  村里的消息传得快。
  不到半个时辰,村里的其他人都知道了,知道沈樵打了一头野猪,在村里售卖,只要六文一斤。
  还没到申时,沈樵家院子门口就有人来了。
  虽然说是沈樵他们一家人没有吃饭,但是看着那头大野猪,大家都感激满满。
  “今天麻烦大家帮忙了,等到晚上,我好好的做一顿饭来招待大家。”
  安禾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人家来帮忙,他们家刚才忙也没有顾得上招待,等到晚上,一定好好的谢谢他们。
  大家都连连摆手,他们看中的也不是晚上的饭菜,他们跟沈樵的关系不错,能帮忙的事情,自然的就帮忙了。
  第一个到的是里正家的媳妇。
  周婶子六十出头,圆脸,爱笑,说话嗓门大,是村里出了名的热心肠。
  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子,篮子里放着一个粗瓷碗,碗里装了小半碗黄豆,用一块蓝布盖着。
  她一进院子就笑呵呵地说:
  “沈樵啊,我来买肉了。你给我留好的啊,不要尽给些筋筋绊绊的,上次李屠户卖给我的肉全是筋,咬都咬不动。”
  沈樵笑着说:“王婶你放心,都是好肉,你自己挑,看上哪块我给你切哪块。”
  周婶绕着草席转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挑了一块五花肉。
  那块肉肥瘦相间,花纹好看,一层肥一层瘦,足有五层,是做红烧肉的上好材料。沈樵一刀切下来,约莫三斤多,往秤上一挂,三斤四两。
  王婶伸着脖子看秤杆,确认了斤两,才从荷包里掏出铜板,数了二十文递给沈樵。
  沈樵接过来丢进旁边的钱匣子里,铜板在匣子里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王婶刚走,又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村东头的刘大叔,一个是村西头的李二嫂。
  刘大叔话不多,进门就说了句“给我来三斤瘦肉”,钱往桌上一拍,拎着肉就走了。
  李二嫂倒是话多,她一边挑肉一边跟安禾唠嗑:
  “你家的肉真便宜,我在镇上问了,野猪肉最少要八文,还得是老关系才能拿到这个价。你们这六文,真是便宜啊。”
  安禾笑了笑说:“嫂子也知道,我们家和野猪种过麻草,所以也不好再收大家太高的价格。”
  “便宜了也卖的快,要不然的话,过一晚上,这肉就不新鲜了。”
  李二嫂点点头:“那也是。唉,你家沈樵真有本事,一个人打两头野猪,这得多大的力气。”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瞟了一眼正在切肉的沈樵,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安禾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没有接话,收了钱,把肉递给李二嫂,客气地说了一句“慢走”。
  人来得越来越多,沈樵家的院子很快就热闹起来了。
  有人推着独轮车来的,有人在板车上放着筐来的,有人两手空空直接来的,还有几个孩子跟着大人跑来看热闹的。
  院子虽然不小,但一下子挤了四五十号人,就显得有些局促了。
  沈大牛自告奋勇当起了维持秩序的角色,扯着嗓子喊:“排好队排好队,不要挤不要挤,一个一个来,大家都有份!”
  安禾负责收钱,他把钱匣子放在灶台边上,每卖出去一份就在心里默默地加一笔。
  沈樵负责切肉,他的刀工好,切肉又快又准,客人说要一斤,他一刀下去基本上八九不离十,最多添一小片或者切掉一小条,从不让人吃亏。
  安星被安禾放在了灶房门口的一把小椅子上,椅子前面放了几块糕点,中午没有做饭,他也饿了,抱着糕点满满的啃起来。
  有王安在一边看着他,安禾也放心。
  安星啃得满嘴满脸都是油,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小仓鼠。
  那吃相惹得几个来买肉的婆娘笑了起来。
  “这孩子虎头虎脑的,长得真精神”
  “可不是嘛,你看那眼睛,大双眼皮,好看。”
  “这孩子有福气。”
  安星浑然不觉大人们在议论他,专心致志地对付手里那块糕点。
  人一拨接一拨地来,沈樵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有时候就换成王雨他们两个兄弟来,让沈樵也可以歇一歇。
  安禾收钱也收得手软,钱匣子里的铜板越堆越高,有些装不下了,他找了个布袋子,隔一会儿就往袋子里倒一次。
  铜板哗啦啦地落进布袋里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沈德厚买了十斤肉,拿着回家了,他准备送到自己丈人家三斤,自己的爹娘也送三斤过去。
  他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了,所以在这里待着也没有什么用,倒是沈大牛在这里跑前跑后的帮忙。
  有沈大牛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想插队的、想多拿多占的人都不好意思了,规规矩矩地排着队。


第83章 结束喽
  买肉的队伍从院子里排到了院门口,又从院门口排到了外边。
  沈樵后来干脆把草席搬到院门口去卖,地方宽敞了,人也站得开了。
  来买肉的人五花八门。
  家境殷实的,买个五斤十斤的,回去腌起来慢慢吃。
  家境一般的,买个两三斤,一家人美美地吃上一顿。
  就连村里最穷的赵老蔫,也咬着牙买了两斤,他家里五个孩子,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肉,这回六文一斤的肉,实在舍不得错过。
  赵老蔫掏钱的时候,手都在抖,一张一张地把铜板数了好几遍才递出去。
  安禾看着那些被攥得发亮的铜板,心里有些不忍,看了一眼沈樵。
  沈樵会意,给赵老蔫切肉的时候,多搭了小半斤,嘴上却说:“称多了,懒得切了,您就拿着吧。”
  赵老蔫哪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眼眶红红的,拎着肉走了。
  卖到后来,草席上的肉越来越少,人声也渐渐稀了。
  最后只剩下一些排骨、内脏和两个猪蹄。
  排骨是猪肋骨那块,肉不算多但骨头香,猪蹄两个,一大一小。
  安禾把剩下的东西拢了拢,排骨大概还有七八斤,猪蹄两个。
  这些东西卖不出去了,就留着自己家里吃,正好晚上他拿来招待人。
  人都走完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樵在院子里的木凳上一坐,整个人像散了架似的,肩膀塌着,两条胳膊垂在膝盖上,头微微往后仰,闭着眼睛喘气。
  从早上到现在,他几乎没怎么歇过,先是上山看野猪,然后回来套牛车、搬野猪、赶下山,接着就是连续不断的处理、分割、叫卖,中间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几口。
  安禾收拾完东西,端了一碗水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把碗递过去。
  沈樵睁开眼睛,接过碗,咕嘟咕嘟灌下去大半碗,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他把碗还给安禾,用手背擦了擦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安禾把碗放在一边,蹲下来,拉起他的胳膊,要检查他的伤口。
  绷带解开,底下的伤比早晨看起来好了不少,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但周围的皮肤还是红肿的,因为今天出了太多汗,汗液浸着伤口,有些地方又开始渗血水。
  安禾皱着眉头,用清水给他冲洗了一遍,又重新上药、换绷带。
  沈樵看着安禾低下头认真包扎的侧脸,夕阳的光正好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红色。
  他的睫毛很长,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的线条柔和而坚定。
  “今天辛苦你了。”沈樵忽然说。
  安禾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声音不大:“辛苦啥,又不是我一个人在忙。”
  “那也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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