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安禾刚刚把手拿下来,安星也睁开了眼睛。
  睡了一觉,好像把之前的事情给忘记了,睁开眼睛之后,滚到了安禾的身边,挣扎着想要爬到他的怀里。
  安禾看着他这个样子,露出了笑容,把人给抱到了怀里。
  “星星饿不饿,叔叔给你炒鸡蛋吃好不好。”
  想着他受到了惊吓,安禾觉得应该好好的补补,听到鸡蛋,安星兴奋的点了点头。
  安禾抱着人出来,二黄在院子里,还在那里呼呼的大睡呢。
  带着人上了茅房之后,就让他在院里自己玩。
  安禾去做饭,简单的做了一点之后,吃饱喝足了,安禾把昨天的豆腐给处理了。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山里的傍晚来得早,太阳一偏西,林子里就会变得昏沉。
  安禾抬起头看了看天边的云,橘红色的,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很好看,但他现在好像没有心情欣赏。
  经历过了之后,他才能够切实的体会到,做猎户的危险。
  所以他有些担忧,担忧沈樵的安危,毕竟实在是太吓人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风了,在院子里听着,呜呜呜的声音。
  给夜晚,增添了一点恐怖。
  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于是起身,披上衣服坐到了院子里,抬头看着星星,夜晚的山里,是有些吓人的。
  二黄跑到他的身边,蜷在他脚边,热乎乎的身子贴着他的小腿,安禾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二黄立刻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心,湿漉漉的,带着一点粗糙的痒意。
  安禾终于有了一点踏实的感觉。
  在院子里坐了半个多时辰,安禾才又回到屋子里,但是晚上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睡不踏实。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就这么反反复复折腾了大半夜,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但睡得极不安稳。
  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梦里有野猪追他,有沈樵浑身是血地,站在某个地方冲他喊快跑。
  有他的爹娘,让他快点跑的嘱托,有他哥哥站在那里朝他招手,等他跑过去的时候人又不见了。
  他在梦里哭了一场,醒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泪痕,枕头湿了一大片。
  迷迷糊糊的,担惊受怕了一夜,安禾醒来的时候,脸色有些憔悴,但是不管如何,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接下来的两天,安禾连院门都没出。
  不是不想出,是真的不敢。
  他甚至不敢走到离院墙太近的地方,总觉得危险。
  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够总是这个样子,所以心里不停地给自己打气。
  挑水自然是不太敢去了,他们家的那些洗衣服的东西,还在小溪边上了。
  好在沈樵走的时候,两个大水缸都给挑的满满的,省着用还是够的。
  安禾知道自己需要时间。
  时间会冲淡一切,再深的恐惧,过上十天半个月,也会慢慢褪色,变成一段可以平静讲述的经历。
  他现在需要的,就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院子里,等那一天到来。
  还有就是等沈樵回来。
  沈樵走了有三天了,原来说的是三四天就回来,算算日子,今天或者明天,应该就能到家。
  想到沈樵,安禾心里又安定了一些,好像这个名字本身就有某种镇定的力量。
  沈樵在的时候,安禾从来不觉得这山里有什么可怕的,哪怕真的遇到什么危险,沈樵也会挡在前面,他的后背永远是最让人安心的那道屏障。
  但是安禾不打算告诉沈樵野猪的事。
  这个决定他在第一天就想好了。
  安禾的身上有个伤口,沈樵都要翻来覆去地看半天,抹药膏,缠布条,第二天还要拆开看看有没有发炎。
  安禾知道,沈樵要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话,一定会非常的担忧,万一再出点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而且说不定第二天,就把安禾和安星五花大绑送回村里去。
  安禾不想回村。
  一点都不像。
  他在村里也没有多少认识的人,而且村里的人,都不太喜欢他们一家人。
  回村反而会更加的不自在,安禾很喜欢在山里的生活,就只有他们一家人,没有那么碎嘴子。
  也没有人在背后说他们家的闲话,也没有人上门阴阳怪气的说什么,他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那么多人看着。
  所以他喜欢山里,虽然危险,但是更加的自在。
  所以他决定瞒下来。
  手上的伤他想了说辞,就说不小心磕到了,皮外伤,不碍事。
  精神上他也努力调整,白天多晒晒太阳,把注意力放在喂鸡、收拾屋子这些琐碎的事情上。
  一边做事一边哼点小调,虽然哼得奇奇怪怪的,但至少能让自己的心绪不那么紧绷。
  至于安星,好像早就把那天的事情给忘记了,小孩子不记事,而且都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危险。
  说不准在他的心里,那是自己的叔叔跟自己玩呢,就更加的不害怕说漏嘴了。
  安星忙着追家里的小鸡,忙着跟野鸡玩,忙着跟二黄玩。
  下午的时候安禾又去院子外面转了一圈,这是他这两天的第一次正式“外出”,虽然只是走到了院门外十步远的地方。
  他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那条通往山外的小路,小路上长满了草,沈樵走的时候踩出的脚印早就不见了。
  他又看了看后山的方向,松林还是那片松林,安安静静的,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一切都很好,很安宁,没有野猪的踪影。
  安禾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你看,没事的,野猪不会天天来的,它们也许早就走了,跑到更深的山里去了,不会再回来了。
  他对自己笑了笑,转身回了院子。
  沈樵是在第四天的傍晚回来的。
  安禾那时候正在灶台边煮粥,听见二黄突然从门槛上跳起来,耳朵竖得笔直,然后“嗖”地一下就蹿出了院子,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嘴里还发出那种又兴奋又急切的哼哼声。
  安禾心里一跳,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二黄这么兴奋,是沈樵回来了。
  果然,院门外传来二黄疯了似的叫声,紧接着是一个安禾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好了好了,别舔了,再舔脸上都要被你舔掉一层皮了。”
  安禾赶紧把勺子往锅里一搁,快步走到门口,然后他就愣住了。
  沈樵确实是回来了,但回来的方式跟安禾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身上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原本就是粗布衣裳,现在更是左一道口子右一个窟窿,袖口和下摆的地方被撕成了一条一条的,像是乞丐一样。
  露出来的皮肤上有好几道红印子,有的地方已经结了痂,有的还泛着淡淡的血丝。
  头发也散了,乱糟糟地披在肩上,里面夹着好几片树叶和一小截枯枝。
  脸倒是没破,但灰扑扑的,黑一道白一道的。


第69章 母鹿
  安禾有些着急的走过去,仔仔细细的看着,看着他身上没有其他的伤口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弄得,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不过语气中还是有些担忧。
  “没事,就是发现了一个了鹿群,害怕打草惊蛇,这是在林子里蹲的。”
  发现了鹿群不敢有大动作,所以衣服被树枝弄成这个样子,追落单的鹿的时候,又磕碰了几下,然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听到他这个样子说,安禾朝着他后边看过去。
  一头鹿。
  挺大的,看样子好像是母鹿。
  它的左后腿上缠着一圈布条,布条上洇出淡淡的一点血痕,走路的时候微微有点跛,但整体状态还不错,眼睛黑亮黑亮的,透着一股怯生生的灵气。
  它显然不太情愿跟沈樵走,一路上都在挣扎,但沈樵在它脖子上套了个绳圈,绳子攥在手里,那点挣扎的力度刚刚好被牵制住,既逃不掉,也不会被勒伤。
  “这……这?”安禾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头鹿。
  沈樵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满脸灰土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
  “看不出来吗?鹿啊。”
  “我当然看得出来是鹿,问题是……是不是很危险呀?”
  “没事,我等它落单的时候抓的。”
  沈樵把鹿往院子里牵,鹿到了陌生的地方更加不安,四条腿都在微微发抖,鼻子不停地嗅着周围的空气,身体往后缩,怎么都不肯往前走。
  沈樵倒也不急,停下来,蹲下身,等着它。
  “这次的运气不错,刚刚进山没有多久,就发现了鹿群。,”
  “只不过等到这头母鹿落单,费了一点功夫。”
  “先放到后院里养着,等到咱们下山的时候,一起去卖了。”
  “等到之后,我看看能不能再抓一头,到时候咱们留下一块肉,你们也尝尝鹿肉的滋味。”
  这次抓的是头健壮的母鹿,那些城里的老爷员外的,最喜欢这东西了,肯定能够卖个好价格。
  到时候就有银子过冬了,而且还能够往小金库里放一点,等到之后,就不用这么着急的打猎了。
  沈樵想着安禾他们应该没有吃过鹿肉,其实沈樵也只吃过一次,味道不错,就想着之后有机会,再抓一头,给他们尝尝。
  “不用,这东西价格贵,还是卖吧。”
  “而且肯定不容易,以后你可要小心一些,不能够冒险。”
  安禾摇了摇头,鹿肉什么的,他虽然好奇,但是比起来还是银子和沈樵的安全,更加的重要。
  安禾蹲下来,凑近看了看鹿腿上的伤。
  布条缠得不算好看,但很扎实,力度恰到好处。
  安禾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他想到了那头野猪,想到了自己这两天的恐惧和不安,想到了自己决定瞒着沈樵的那个决定。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也摸了摸鹿的背,鹿的皮毛比想象中要粗硬一些,但触感很好,带着一股山林里草木的气息。
  安星也好奇的走过来,沈樵抓着他的手,去摸鹿,逗得安星哈哈哈的笑个不停。
  “你先去洗洗,你这身上脏得都没法看了,我去给你烧点热水,你先洗洗,换身干净衣裳。这鹿栓到后院吧。”
  沈樵应了一声,把绳子递给安禾,起身去院子角落的水缸边舀水洗脸。
  安禾牵着鹿,看着沈樵弯腰捧水往脸上泼的动作,心里那个被压下去的声音又冒了出来:你要告诉他吗?
  他咬了咬嘴唇,把这个声音又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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