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安禾,我不是要赶你走,我是。”
  沈樵的声音软了一些,往前走了一步。
  “我知道。”
  安禾打断了他,抬起头来,月光在他的眼睛里落了一点碎碎的光。
  “你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但是沈樵,我不想回去。”。
  “那个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除了王婶子柳奶奶,我都不认识他们。”
  “他们也都不喜欢我,我不喜欢,我自己带着安星一个人,在村里,他们还不知道要怎么背后说我的闲话。”
  “不知道要怎么刁难我们,我不喜欢村里,村里我也就只有你了,我不想要回去。”
  沈樵沉默了。
  他确实比谁都清楚。
  他知道,知道那些指指点点,和闲言碎语是多么的难听。
  “而且,在这里我能看到你,每天都能看到。”
  你要是把我送回村了,你一个人在山上,十天半个月才下一次山,我和安星在村里待着,每天想着你在山里会遇到什么,我也会担心你的。”
  安禾的声音又低了一些,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砸在沈樵心上却重得像一块巨石。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安禾的理由,因为他太清楚安禾说的那种感觉了,那种知道最重要的人,在一个自己也控制不了的地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的感觉。
  他刚才仅仅是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安禾被两头野猪追赶的画面,就已经快要疯了,如果安禾真的在村里,每天想着他会不会遇到危险,那种折磨他能想象得到。
  夜风从山顶上灌下来,穿过松林的时候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
  院子里的树的叶子被吹得沙沙响,几片枯叶打着旋飘下来,落在了安禾的发顶和肩膀上。
  安星跑了过来,站到了安禾的脚边,抱着他的小腿。
  抬头看看沈樵,再看看安禾,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感觉到自己的叔叔好像很伤心。
  他乖巧的,用脑袋蹭安禾的小腿,像是在安慰他。
  沈樵站在原地,看着安禾和安星,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安禾打破了沉默。
  他走过去,站在沈樵面前,伸手整了整沈樵衣领上翻折出来的那一小截边角,动作很自然很家常,像是他们之间千百次做过的那些日常的小动作。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樵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
  “我答应你,我以后不出院门了,一步都不出。柴火不够了等你回来砍,水不够了你回来挑,我不逞墙,我什么都等你回来再说。你别送我门回去,好不好?”
  安禾心中也是不安的,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他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最后只剩下了安星河自己。
  他也害怕,那天沈樵也会像自己的爹娘,哥哥嫂嫂一样,突然就不见了。
  所以他担忧他不安,只有在山上住着,离着沈樵越近他越放心。
  那个“好不好”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恳求的意味,又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是安禾很少用的语气,他知道沈樵对这种语气最没有抵抗力。


第72章 答应
  果然,沈樵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哭,他不怎么哭的,但此刻他的眼眶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他伸手将安禾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去,指腹蹭过安禾的颧骨,带着一种珍重到近乎虔诚的温柔。
  然后他收回了手,转过身去,背对着安禾站了一会儿。
  安禾看到他的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在调整呼吸,又像是在做一个很重大的决定。
  “好,我答应你,不送你回去。”
  沈樵转过身来的时候,声音已经完全不同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犹豫不决的语气。
  而是变成了一种安禾很少听到的、带着杀伐之气的东西,像是弓弦被拉到极限时的那种紧绷感,不是赌气,是为了一劳永逸。
  不是不出去就安全了,它们既然已经走到了这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发现这栋房子。
  沈樵刚才那短短的时间,想了很多。
  他想到安禾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明白他为什么不想要下山,因为他害怕失去。
  而且山底下的村里,对他来说,也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沈樵只有安禾和安星了,同样的,安禾也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是同病相怜的人了,所以沈樵明白。
  但是沈樵也明白,不是不出去就可以的,最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找到它们,然后杀掉。
  既然那两头野猪,在这边活动,那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找了过来,迟早是个危险,还不如现在处理掉。
  这个样子,之后他再出去也放心,毕竟野猪这种东西,危害还是很大的。
  “我明天带上东西出去看看。”
  安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沈樵抬起手制止了他。
  “你听我说完。”
  沈樵的目光沉稳而坚定,在月光下像两块被冷水淬过的一样。
  “我猎了这么多年野物,我知道怎么样保护自己的安全,两头野猪虽然有麻麻烦,但是你也不是不可以的。”
  “这件事不能拖,拖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
  “明天一早天不亮我就出发,傍晚之前肯定回来。”
  “你明天就好好待在院子里,把院门关好,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等我回来。大黑二黄这次我带着一起走,你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能做到吗?”
  安禾看着他,看了很久。
  月光勾勒出沈樵的轮廓,把他所有的线条都变得凌厉起来,下颌的弧线,眉骨的起伏,肩膀的宽度,全都像刀削过一样。
  这个男人在这个时候有一种奇异的魅力,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纵容的、什么都好商量的魅力,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野性的、让人想要依靠的东西。
  安禾突然间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觉得,沈樵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安禾抿了抿唇,终于点了点头。
  但他点头之前,说了一句让沈樵心里一紧的话:“你也要答应我,你要完完整整地回来。”
  沈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大,但很真,在月光下像一朵突然绽放的花,带着一种灼灼的温度。
  他伸手揉了揉安禾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宠溺和安抚的意味,掌心粗糙的触感烙在安禾的皮肤上,传来一阵踏实的热度。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沈樵说。
  “等下我出去找一种草,到时候你把它弄碎了,然后把箭头泡到里边,等到明天早上的时候,我用。”
  安禾听到这话,有些疑惑的抬头看着沈樵。
  沈樵看着他疑惑的眼神,笑着解释道:
  “山里有种草,有轻微的毒性,但是同样的,要是汁水抹在箭头上,射到动物的身上,过一会,动物就会被麻痹。”
  山里的猎户们打野猪很喜欢用这种草,而且山里很多,随处可见,就是它太小了,大家都不把它放在眼里。
  而且都知道它有毒,要是人吃了,也会瞬间麻痹的,要是严重的话,那后半辈子可能就要在床上躺着了。
  不过猎到后,需要简单的处理一下,才可以吃或者售卖。
  要不是太麻烦的东西,很多猎户也不喜欢用,毕竟卖出去的价格低不说,要是吃出毛病来,还有麻烦。
  “这个样子吗,那你快点去,多弄点。”
  听到这里,安禾有些惊喜的抬头,没想到还有这样子的草药。
  这实在是太好了,他们多弄点,都抹到箭头上,明天沈樵就多一分保障。
  至于要是那肉不能吃了,不能吃就不吃了,安全还是最重要的。
  安禾其实不想要他冒险,但是安禾也知道,就算是把自己送回村里,沈樵也是要抓到那两头畜生的,要不然之后也是个威胁。
  “好,那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去弄点过来。”
  沈樵招呼着大黑,就出门了。
  很快沈樵手里带着东西回来了,真是一大堆,安禾看着他手里的草,他也是见过的。
  那个时候,他还以为是杂草呢,也不开花也没有果子在上边,而且也没有见过。
  没想到竟然有这个样子的作用,他觉得很神奇,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子的草。
  安禾先是给安星洗漱好了,把人哄睡着之后,就出来帮忙一起弄。
  沈樵把草都给洗干净了,两个人用捣蒜的东西,把草捣烂,倒在盆子里,然后把沈樵的那几根箭全部泡进去。
  箭头有几个是铁的,但是大部分都是木头的,那几根铁的,沈樵非常的珍惜。
  毕竟铁是很珍贵的东西,要是做箭头做刀剑,是要登记在册的。
  箭头泡好了之后,两个人就洗漱上床休息了,有了沈樵在身边,安禾的呼吸都平稳了。
  可是第二天一早,沈樵出门的时候,天还黑着。
  凌晨的山里,雾气浓得几步远的地方,都看不清楚,一团一团的,粘稠地贴着地面,人走在其中,好像身上盖着一床湿漉漉的被子,很是湿冷。
  沈樵走的时候动作很轻,轻到安禾都没有被吵醒。
  一晚上他也没有太睡好,只想着今天的计划,今天不管如何,都要让那两只畜生,有来无回,只有这个样子,他们才安全。
  安禾翻身坐起来的时候,沈樵的身影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他只看到了紧闭着的院门,应该是从外边被锁了上去,毕竟沈樵走了,只能够把他们两个反锁在里边。
  安禾穿着鞋子跑到院门口,冰凉的空气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他顾不上这些,就那么站在雾气里,朝门外的方向看。
  但是他什么都看不到,白茫茫一片,连院子外面那棵树,也只能够隐隐约约的看清楚轮廓。
  整个世界像是被谁用一块巨大的白色纱布蒙住了,所有的形状都被模糊了,只剩下一些若隐若现的影子。


第73章 准备
  安禾站在院里,站了好久,一直等到浑身都冷透了,不停地打着寒碜,才回神。
  他在担心沈樵,害怕他出事情,虽然沈么说自己有把握,但是那可是两头野猪。
  野猪可不是那么好处理的,要不然的话,每年也不会因为野猪出那么多的事情。
  他又站了一会,直到赤着的脚被冷气冻得没有了知觉,他才回过神来,走到门口,重新的用几根木头顶住门,然后把门从里边插起来。
  门闩是一根粗重的木方,安禾把它插进门扣里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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