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来的哥儿被猎户捡走了(古代架空)——顾清久

分类:2026

作者:顾清久
更新:2026-11-05 22:06:43

  但要是有小猪崽在旁边,母野猪那是见谁咬谁,能追着你跑出二里地去。
  可现在的问题是,她不知道对面到底是野猪还是别的什么。
  万一是野猪,万一是带崽的母野猪,万一一头冲过来。
  他不敢往下想了。
  手里的汗越来越多,湿滑得几乎抱不住安星了。
  安禾把安星往怀里又紧了紧,安星被她勒得有点不舒服,扭了扭身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叔叔,疼”。
  “乖,不动,叔叔抱紧点。”
  安禾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嘴唇在发抖。
  他又往后挪了一步。
  脚下的泥地有点湿滑,安禾差点没站稳,脚底打了个滑,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下,但死死抱住了安星,没有摔倒。
  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赶紧站稳了,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一段长路。
  二黄的狂吠声突然变了调,安禾害怕二黄的动静,把那个东西激怒。
  “二黄,不要叫了。”
  二黄好像能够听懂人话一样,听到安禾的话,也变得安静下来,跟着安禾一起慢慢的往后挪动。
  灌木丛被顶开了。
  先探出来的是一个黑褐色的、圆滚滚的脑袋。
  是一只小野猪。
  不算大,大概也就四五十斤的样子,比村子里养了三四个月的猪崽大不了多少。
  它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哼哧哼哧地喘着气,嘴边的长鼻子在地上拱来拱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吃。
  安禾看见那头小野猪的时候,心脏先是猛地一松,只有一头小野猪,没有大的,还好,还好。
  可这种庆幸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到了脚底板。
  但是安禾紧接着又想到了,小野猪这么小,怎么可能单独出现,后边一定跟着大野猪。
  安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那片灌木丛的更深处。
  灌木丛还在动。
  那头最先钻出来的小野猪已经走到了溪边,低着脑袋在喝水,浑然不觉对面的危险。
  它的脊背拱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四条小短腿站得稳稳的,尾巴一甩一甩的,看起来甚至有点憨态可掬。
  安禾没有心情欣赏这个。
  他的手心全是汗,安星的衣襟都被他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他的后背紧紧贴着身后的一棵老槐树,粗糙的树皮硌着她的脊背,硌得生疼,但她根本没有感觉到。
  脚下的动作,也变得快了起来,飞快的往后边退。
  但是还是被发现了。
  它闻到她了。
  安禾看见那头小野猪的耳朵竖了起来,黑豆一样的小眼睛直直地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
  它没有叫,但它的身体明显绷紧了,四条腿微微弯曲,像是随时准备逃跑或者冲刺。
  紧接着,灌木丛最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有力的哼哧声,像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一样,震得安禾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那不是小野猪的声音。
  安禾没有再犹豫了。
  他抱着安星转身就跑。
  不,不是跑,是连滚带爬地跑,安禾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的狼狈过。
  山路本来就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到处是碎石和树根,她怀里还抱着安星,根本跑不快。
  安星的腿在外面甩来甩去的,整个人被颠得上下起伏,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但是他的嘴被安禾死死的捂着,根本发不出声音。
  安禾没空哄他。
  她的耳朵在捕捉身后的每一个声音。
  她不敢回头,但她听得见。


第67章 死里逃生
  安禾的心脏像是要从嘴里跳出来一样,他的呼吸又急又短,每一次吸气都觉得肺里不够用,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他的腿已经开始酸了,昨天上山,造成的腿上的酸痛还没完全消,这一跑,更加的酸痛了。
  他抱着安星跑上了一段上坡路,步子开始发软,脚底踩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整个人往前一栽。
  他本能地用一只手撑了一下地面,手心的皮蹭掉了,火辣辣地疼,但他咬牙站稳了,把安星重新抱好,继续往前跑。
  “叔叔!”
  安星哭着喊他,两只小手死死搂着安禾的脖子,小脸埋在安禾的肩窝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小叔在了,小叔在了,没事的安星。”
  安禾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又哑又急,像是一个坏了的风箱在吱呀吱呀地响。
  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是二黄。
  安禾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他不知道二黄是不是被野猪伤到了,但他不敢停下来,不能停下来。
  安星在他怀里吓得浑身发抖,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安禾不敢回头看,不能够确定后边是野猪,还是二黄,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家,回家就好了,回家就安全了。
  又跑了一段路,他终于看到了自己家的房子。
  这一刻,那几片瓦像是天边的光一样,让他浑身上下又涌出了一股力气。
  二黄从后面窜了上来,超过了安禾,跑到了他前面。
  它的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安禾没看清,但他看到二黄的腿是好的,没有受伤,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点。
  二黄跑到门口,用爪子扒拉了几下门板,又折返回来,对着安禾身后的方向狂吠。
  安禾不敢回头看。
  他冲到了门口,一只脚踢开虚掩的木门,侧着身子挤进去,然后转身,用后背顶住门板,反手把门闩插上。
  门闩落下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腿一软,顺着门板滑坐到了地上。
  她坐在地上,安星还在她怀里哭,安禾的耳朵却竖得比任何时候都尖。
  安禾屏住了呼吸。
  她甚至不敢大口喘气,死死咬着下嘴唇,一手搂着安星,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安星的嘴。
  安星被她捂得难受,呜呜地挣扎了两下,安禾赶紧松开一点,但还是不敢放手,怕安星的哭声把外面的东西引过来。
  二黄站在屋子中间,对着门的方向龇着牙,喉咙里发出持续的、低沉的警告声。
  它的前腿微微弯曲,后腿绷直,整个身体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随时准备冲上去。
  安禾数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又快又重,像是有人在用锤子一下一下地敲他的胸口。
  安星已经不哭了,可能是哭累了,也可能是被安禾紧绷的情绪感染了,小脸埋在安禾的怀里,偶尔抽噎一下,小手紧紧攥着安禾的衣领。
  过了好一会,安禾透过门板底下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万幸,外边什么也没有,安禾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想,那野猪可能没有追过来,也可能是追丢了,反正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现在总算是安全了。
  安禾又等了一会。
  久到他的腿彻底麻了,久久到二黄终于从门口走开了,趴到了灶台旁边的稻草堆里,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但耳朵还在微微转动。
  安禾这才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呼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抖,怎么都止不住。
  他的牙齿在打架,上牙磕下牙,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他伸出手看了看,十根手指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手心里全是汗,蹭掉皮的那块地方沾了泥和沙,血和汗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他把安星轻轻放在床上,给他盖上一层薄被。
  安星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头,好像有些不安,小嘴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安禾走回门边,把门闩又紧了紧,又从旁边搬了一把椅子抵在门后。
  然后她靠着墙壁,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一耸一耸地抖。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眼泪已经控制不住了,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圆坑。
  等他哭完了,冷静下来了,才开始一件一件地回想刚才的事。
  衣服还在溪边,竹篮还放在那块大石头上,搓了一半的衣服还浸在水里。
  但这些东西跟他和安星的命比起来,好像什么都不算。
  安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站起身,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把手上蹭破皮的地方冲洗干净。
  水冲上去的时候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咬着牙没出声。
  伤口不算深,只是蹭掉了一层皮,用布条缠一缠应该就没事了。
  他一边缠布条一边想着刚才的事,越想越后怕。
  如果他当时没有提前听到动静,如果她没有提前开始往后挪,如果她在跑的路上绊倒的那一下摔得再重一点爬不起来,每一个“如果”都像一根针,扎得他浑身发冷。
  如果母野猪真的冲到了他面前,他拿什么去挡?
  野猪是会要人命的。
  赵大山家里就是个例子,碰到了野猪,一个成了残废,一个离着残废也不远了。
  安禾不敢再往下想了。
  东西还在溪边。
  安禾想过去拿,但她的腿还没有从刚才的瘫软中完全恢复过来,走两步还有点飘。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放弃了。
  今天他是不敢出去了,明天也不太敢,得过几天再说吧。
  反正山里也没人拿。
  安禾去灶台边烧了锅热水,给自己倒了一碗,慢慢喝着。
  热水的温度顺着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整个人才从那种紧绷的状态里慢慢松弛下来。
  二黄从稻草堆里站起来,走过来蹭了蹭安禾的腿,安禾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二黄的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但不深,毛掉了两撮。
  安禾仔细看了看,确认只是皮外伤,才放下心来。
  “二黄,谢谢你啊。”安禾轻声说了一句。
  二黄摇了摇尾巴,把头搁在安禾的膝盖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像是在说“没事,有我在”。
  今天虽然说是有惊无险,但是安禾也知道,这次是自己幸运,下次可就说不准了。


第68章 沈樵回来了
  安禾过了好久好久,内心才恢复了平静。
  安星好像也被吓到了,睡着了都没有安生,眉头紧紧的皱起来,好像是要哭一样。
  安禾没有办法,只能够脱掉鞋子,上床陪着他一起睡。
  等到安禾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了。
  他先是伸手摸了摸安星的头,感受到没有发热,他悬着的心也终于的放下了。
  小孩子受到惊吓之后,有时候会突然发热,但是现在他们在山上,要是发热的话,还真的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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